南漳郡主把眼睛闭上,丫鬟继续捏腿。
只是没一会儿,她眼睛又睁开了。
一丫鬟走出去,另外一丫鬟跑进来,撞了丫鬟一下,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安静的屋子里,茶盏碎裂声格外的刺耳。
南漳郡主不悦的睁开眼睛,两丫鬟吓的噗通一声跪下。
赵妈妈呵斥道,“毛毛躁躁的!”
进来的丫鬟忙道,“奴婢有急事禀告郡主。”
“什么事?”南漳郡主问道。
“廖表姑娘和勇诚伯府大姑娘在街上出事了,”小丫鬟道。
“街上出乱子的时候,廖表姑娘不小心撞了勇诚伯府大姑娘一把,勇诚伯府大姑娘手碰到烧的滚烫的锅上,手烫伤严重,在街上就晕了过去,听说是被抬回府的。”
南漳郡主满脸诧异,赵妈妈则问道,“街上出了什么乱子,叫她们这么不小心?”
“听说是因为大少奶奶和丫鬟追狗引起的乱子,”小丫鬟回道。
赵妈妈,“……。”
大少奶奶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儿。
赵妈妈侧头看向南漳郡主,只见南漳郡主脸上怒容消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
“这回有热闹瞧了。”
……
苏锦坐马车回了镇国公府。
下马车时,眼皮子就开始跳,心底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前脚迈步进国公府,后脚就被丫鬟告知让她去栖鹤堂。
苏锦便带着疑惑去见老夫人。
绕过屏风,便听到嘤嘤抽泣声,老夫人带着冷冽和怜惜的声音传来,“这事不怪你,别哭了。”
“可陈姐姐的手烫伤那么严重,很难不留疤痕,”廖雪哭道。
谢锦绣站在一旁道,“往后只要大嫂出门,咱们都尽量避着她点,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连累倒了霉。”
苏锦眉头拧成麻花。
怎么又和她有关?
她迈步走进去,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
苏锦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
苏锦走上前,福身给老夫人请安,道,“老夫人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清清淡淡的声音,更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老夫人气的嘴皮颤抖。
谢锦绣望着苏锦,眼底泻出一抹幸灾乐祸来,“大嫂今儿闯的祸有点大了。”
“我闯什么祸了?”苏锦不虞道。
谢锦绣笑了一声,“大嫂在街上追狗,导致街道人仰马翻,勇诚伯府大姑娘为此烫伤了手,听说手背上一层肉都烫熟了,大嫂还觉得自己没闯祸吗?”
苏锦拧紧的眉头松不开。
她追小黑的时候,并没有撞到人。
她望着廖雪道,“如果祸是我闯的,那表姑娘哭什么?”
廖雪瞪着苏锦道,“都怪你!你要不把街道弄的那么乱,我至于为躲避别人,撞到勇诚伯府大姑娘,让她烫伤手吗?!”
苏锦无语,
这是公然让她背黑锅吗?
“表姑娘要让我背勇诚伯府大姑娘烫伤手之过,那我是不是该怪那两驾马车不该相撞,导致我坐的马车突然停下,小黑趁我们不备跳了下去,以至街上人仰马翻?”苏锦反问道。
这样的责怪一点道理都没有。
没人愿意马车相撞。
人家只是无心之失,没抱住狗,她和杏儿有过,岂能一股脑的全推在别人身上。
苏锦不否认自己有错,但让她全部承担,那是不可能的。
何况事情的经过到底如何,廖雪和谢锦绣说的她并不信。
人会下意识的避开那些对自己不利的一面不提,这是趋利避害的本性,尤其她和廖雪还有旧怨。
只是在老夫人气头上,苏锦替自己的辩驳只会增添老夫人的怒火。
老夫人冷看着她,“大少奶奶是觉得自己在闹市追狗有理了?!”
苏锦哑口无言。
虽然情有可原,但这么做确实不对,无法反驳。
然后——
她就被罚了。
罚在佛堂反省,什么时候抄够五百篇家规什么时候出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忌讳
镇国公府的家规挺厚的,抄五百篇,苏锦不敢想。
所以老夫人在罚她抄家规的时候,苏锦求饶了,她道,“勇诚伯府大姑娘手被烫伤,我给她药膏治伤,将功折罪。”
南漳郡主走进来,听了苏锦的话,她冷笑一声。
“将功折罪?”
“国公府就是一而再的纵容你,才叫你无法无天,视国公府家规如无物!“
“身为镇国公府大少奶奶,却在街上追狗,把国公府的脸都给丢尽了,这一次再不狠狠的处罚你,只怕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老夫人望着南漳郡主道,“明儿你进宫向太后要些碧痕膏,让雪儿送去给勇诚伯府大姑娘,不能让人家姑娘的手上留下疤痕。”
南漳郡主欣然允诺。
因为这一次讨药膏对她来说绝不是难事。
老夫人和南漳郡主一番话是断绝了苏锦将功折罪的念头。
最好的去伤疤的药膏就是碧痕膏了,是贡品。
她的药膏再好,能好的过碧痕膏吗?
连将功折罪的机会都不给她,苏锦是真没辄了。
她不去佛堂,老夫人就让婆子摁她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就是抄家规吗?
她抄就是了!
苏锦转身出了栖鹤堂,杏儿紧随身后。
“姑娘,真的要抄五百遍家规吗?”杏儿问道。
“你去打听下勇诚伯府,”苏锦道。
“我这就去。”
……
苏锦出了栖鹤堂后,南漳郡主也出来了。
看着苏锦走远,南漳郡主眸光泛冷。
“把大少奶奶受罚的消息告诉大少爷,往严重了说,”南漳郡主道。
“是。”
……
苏锦独自去了佛堂。
佛堂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只是佛堂的婆子看到苏锦有点害怕。
毕竟上回谢锦瑜她们罚跪,婆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苏锦狠狠的敲打了一顿。
再者苏锦来佛堂也有不少回了,每次都不了了之,而且给她撑腰最多的就是皇上,难保这回不会。
惹不起,躲着点。
左右只是罚抄家规,不是罚跪,需要盯梢。
没有五百篇家规,是过不了南漳郡主和老夫人那一关的。
苏锦坐在椅子上,然后研墨。
抄完一篇家规,杏儿才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苏锦问道。
杏儿一脸惆怅。
不是她去的久,实在是路上找不到愿意搭理她的丫鬟。
她跑回沉香轩问的。
“小厨房的婆子告诉我,说勇诚伯夫人是崇国公的庶妹,老夫人素来疼爱勇诚伯府大姑娘,以前还曾想二少爷娶她呢,”杏儿道。
苏锦一个头两个大。
她怎么遇到的都是和崇国公府拐着弯亲的。
她把笔放下,手撑着下颚走神。
歇了半天后,杏儿忍不住催她了,不抄完家规,不许出去啊。
苏锦看着家规就头疼。
她算了一下,抄完五百篇家规,她至少也要一个月。
让她在佛堂待一个月,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她会疯的。
她不信一个月,她还能想不到办法出去。
揉了揉手腕,苏锦继续抄家规。
刑部。
刚破了一案子,谢景宸骑马回来。
他坐下来,凳子都还没有坐热乎,润喉茶也没有端上来。
一衙差走过来,把一份案卷放在谢景宸的跟前。
“谢大少爷,林大人让您三天之内把这案子破了,”衙差道。
谢景宸,“……。”
“没事,我就先下去了,”衙差道。
衙差退下。
这边谢景宸看着案卷头疼,那边林大人却是高兴坏了。
虽然被东乡侯奴役了不少时间,但东乡侯走后,把自己的女婿留给了他,并给他留了一句话:什么疑难杂案都交给他。
林大人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上头没人镇着,刑部他一人独大。
下面有人使唤,感觉不要太爽。
谢大少爷聪慧机智,破起案子来如有神助,这才几天,已经帮他破了两起案子了。
林大人也不是居功的人,该谢景宸的功劳,他不会霸占。
上述皇上的时候,林大人对谢景宸是赞不绝口。
赞叹的令人惋惜。
龙生龙凤生凤,谢大将军在边关活捉了北漠王,谢大少爷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自然是虎父无犬子。
可惜这么一个人中龙凤的儿子,偏偏有一身的剧毒,命不久矣。
要是庸碌无为倒也罢了,偏才智过人,要是哪天两脚一蹬,谢大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得多心痛。
谢景宸越优秀,就越叫人同情他。
本来不少大臣都不赞同谢景宸进刑部帮忙,但林大人只说刑部人手不够,东乡侯见不得自己的女婿游手好闲,让他可劲的使唤,他只让谢大少爷帮忙打打下手,刑部的事有他担着,绝不会胡来的。
身为刑部左侍郎,找几个人进刑部帮他的忙,不领俸禄的权力他还是有的。
现在谢景宸能帮忙查案,林大人重用他,其他人就更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