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审美畸形吧?怎么觉得,这冷冰冰的男人才是最美丽清澈的一泓春水,一轮暖阳。”
林澄澄默默后退了两步,不想让沈翊察觉到她的心跳声。
沈翊没有察觉林澄澄的小纠结,顺势拉着她往副驾的方向走:“我开车,让保镖们跟在我们后面。”
被塞到座位上坐好,又被系好了安全带,沈翊揉了揉林澄澄软软的头发,直接开车出发了。
四十分钟后,林澄澄和沈翊相对而坐,她又快又准地夹起红油里面的一块藕片,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
“感觉手艺又进步了。”
林澄澄幸福地眯了眯眼睛,示意沈翊也尝一尝:“多吃点,将来回到魔法大陆了,可就没有这样的美食了。”
沈翊微微一怔,他也夹起一片脆藕,放进口中慢慢咀嚼,确实鲜美,但若说魔法大陆上没有相媲美的美食,就有些夸张了。
“我知道,你想说魔法大陆上物种繁杂,许多食物天然的味道,就极其鲜美,并不比这里逊色,对吗?”
林澄澄看出了沈翊的疑惑,她点了点桌子上的几道经典菜肴:“这些菜本身很好吃,更因为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带着家乡的风味,所以在我心里,它们的味道更胜一筹。”
“但你在魔法大陆上生活的时间更久,你尝过精灵的手艺,也和好享受的龙族用过豪华晚宴,那些精美的食物,不让你怀念吗?”
“怀念是怀念,可是,终归不像喜欢火锅饺子水煮鱼这类的菜肴那般,只要一想起来,就口水横流。
沈翊,这大概是因为,我是以成年人的阅历思维降落在魔法大陆上的吧。
那时候,我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都已经形成了,回家一直是我最重要的念头。所以,我在魔法大陆上许多年,一直没有扎根下来的打算,我把那里当作异乡旅途,风景再美,也不是家乡。”
沈翊能明白林澄澄的逻辑,但是却无法真的感同身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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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澄澄思念家乡,是出于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亲人的感情,她停留在这里,为的是心灵上的慰藉。
而对于沈翊来说,他之所以要坚持回归魔法大陆,并不是什么眷恋家乡,难忘故友。
他独来独往惯了,虽然会思念师长亲朋,但比起自己的幸福生活,那些思念都是可以克制并淡化的。
他要返回那里,是因为那里有更强大的力量让他掌握,有更神秘的知识体系让他专研,留在现代科技社会,会让他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明明,他的生命中可以有更加斑斓的风景,更加悠长的时光,更加迷人的真理,他为什么要屈居于一隅,放任自己的一生苍白短暂呢?
“林澄澄,我明白你的想法,但却无法理解,以及感同身受。”
沈翊抿了抿薄唇,上面沾了一点辣椒油,看起来红彤彤的,落在林澄澄的眼中,有点诱人。
“我出身西泽领,自小受到最严格的继承人教育,亲人对我都不错,领地上的居民也很友好。
但是,当我走出家族领地,进入圣境之后,我更喜欢那里的环境,因为在圣境,我可以获取更多的知识,掌握更多的力量。
若是卸掉我西泽家族继承人的头衔和责任,我甘愿在圣境中呆一辈子。
我不是不喜欢西泽领,相反,我关心那里的一切,我可以为了西泽领的安定平和而战斗,但却不能让西泽领阻拦我的成长。
我不愿自己被束缚在那片土地上,西泽领满足不了我的追求,我就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
林澄澄也没有想到,沈翊会和她剖析内心的想法。
她之前已经隐约察觉到了沈翊的一些价值观念,但是直到他此刻表述出来了,林澄澄才发现,两人对待一些事情的分歧,其实挺大的。
“如果你为了更多的魔法知识和力量离开了家乡,你的亲人怎么办?你的继承人责任怎么办?”
沈翊看了林澄澄一眼,语气重新变得平和下来:
“我父母,有他们的生活,即便我回到西泽领,一年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几次,我们知道彼此平安就好了。
至于继承人的责任,如果我家那时候没出事的话,按照魔法大陆上的人均寿命和健康程度,至少一百年之内,我无需担忧这个问题。”
林澄澄了然。
沈翊所说的情况,是魔法大陆上魔法贵族们相处的普通模式。维系亲情的,更多是责任和义务,对于子嗣,也许在孩子小时候,父母还会关怀疼爱几分。
可是,一旦下一代可以独立自主,并掌握力量了,他们就会放开手,让彼此过自己的生活。
“沈翊,如果有一天,圣境里面的知识已经无法满足你了,你是不是也要毫不留恋地离开生活多年的圣境,带着你的法师塔,去寻找更广阔更高深的领域?”
沈翊思考了一番自己的性格,觉得林澄澄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林澄澄气得一连吃了两口辣椒,辣得自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拒绝了沈翊递过来的纸巾,用魔法隔空拽出他上衣兜里的手帕,狠狠地拧了拧鼻子。
“沈翊,我真没看出来啊,常年蹲在法师塔里的你,竟然还有一颗四处流浪的心呀?
可是,如果你的眼睛一直看向前方,从来不为任何人停留,那将来,你的爱人怎么办?如果她不再聪明博学,不再能跟上你的脚步,你也要抛弃她吗,去追求你的真理和力量?”
林澄澄的问题,让沈翊猝不及防。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假设,从他注意到魔法学徒林开始,她就是强大耀眼的。
后来,在彼此成长的岁月中,有关林的消息也是伴随着荣耀和成就,即便回到现代社会,林澄澄也优秀得远超同辈。
对于一直优秀的林澄澄,沈翊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再和自己有共同话题,她开始听不懂他的理论和假设,她渐渐变得和其他的平庸之辈一样了,那么,已经深深爱上林澄澄的自己,会变心吗?
林澄澄没理会沈翊的沉默,她正饿着呢,其实也抱着几分化郁闷为食欲的心思,一个人干掉了半桌子的菜。
等她向着最后一片牛肉伸出筷子的时候,沈翊精准地截了她的胡,抢先把牛肉放进了嘴里。
“这道菜我还一口没吃呢。”
“谁让你傻傻地发呆呢,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面对强词夺理的林澄澄,沈翊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林澄澄,其实你的问题是不符合逻辑的。
我问你,你不喜欢魔法研究吗?你不喜欢学习新东西吗?你的优秀,是别人施舍给你的,而不是你自己努力达成的吗?”
林澄澄沉默不语地看着沈翊,沈翊动了动手指,空气中出现了一行魔法大陆上的文字。
“生灵,因杰出而高贵,因不屈而荣耀。”
“林澄澄,这是西泽家族传下来的祖训,代代子弟以此为座右铭。
只要你的灵魂不变,你的不甘于平庸的性格,就不会改变,这是你的特质,如果失去了这些,那你还是林澄澄吗?所以,我说你的问题在逻辑上就存在问题,因为你问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林澄澄歪头想了想,总觉得忽略了一些事情。
“可是沈翊,我不一定一直热爱魔法研究啊,当我有一天,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物上面的时候,肯定会和你的知识储备体系渐行渐远的,我们没有了共同话题,那该怎么办?”
沈翊诧异地望了林澄澄一眼,随即便很严肃地坐正了姿势:
“林澄澄,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分不清志同道合的友情与情深义重的爱情之间的区别?
如果只是寻求魔法上的共同语言,整个圣境里面,有太多的男男女女可以成为我的知己,可是这些年,我却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思。
唯一能牵动我情绪的,是在魔法领域内很优秀,但也不是优秀得独一无二的你。
林澄澄,我承认,是因为你的魔法天赋而开始注意到你,这是一个我们年幼相识的契机,但是后来,事情就变得很复杂微妙了。”
沈翊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我想亲吻你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你懂不懂魔法啊。”
并没有优秀得独一无二的林澄澄,笑容有点扭曲。
沈翊这话说的,她是该感动,还是该……让大猪蹄子重新学习一下,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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