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宁这边带着二十飞羽卫,由张大夫领路往七星沟而去。
这一路经过渭河涨水,山体滑坡,路已经是非常难走。马匹过不去,都留在山下,大家徒步走进去。
张大夫戴着口罩,由易宁背在身上,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七星沟而去。
一路上,偶尔有恶臭传来,飞羽卫发现有动物或人尸体,都就地焚烧。
“张大夫,世子爷不是有命,让各城府尹在城内外各处排查吗?”
易宁随着宗政晟去了荆州八城,各地都把这条命令完成得很好。只要及时排查,焚烧动物和人尸体,注意水源卫生,根本就不会引发疫病。
张大夫苦笑道:“江大人是张了榜,也安排了府衙去各地排查。可七星沟很小,本就没有几户人,听说山体滑坡都埋了,也就没人去。”
易宁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个梅芽娘的下落。
要是她回了七星沟,按照梅老爷病发的日子,估计她也就曝尸荒野了。可要是她没回七星沟,而且去了其他地方,可是大隐患。
易宁一路边走,边观察道路,路上倒是有些脚印,只是忽深忽浅,时有时无。
七星沟实在偏僻,大家一直从午后,走到了月上半空。路上只用了点自带的干粮,终于走到了张大夫记忆中的七星沟。
据张大夫说,七星沟原来是个小山沟,半山腰上住有七八户人家。
可现在就着月色一看,狭长的山沟基本被滑坡的山体所填满,上面隐约有几间破碎的房屋。
“大家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去看,注意安全。”
易宁的吩咐,飞羽卫自然遵守,各自找了几颗大树休息,以防有野兽出没。除了守卫之人,很快大家就鼾声四起。
汉门城中的宗政晟,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既担心易宁他们的安全,还有能不能找到疫病源?又想到离弦说今日是端木桓的生日,云初净可是亲自下厨替他庆生。
虽然知道云初净不会对端木桓动心,可一想到有人觊觎云初净,而且那人实力还不弱,他心里就十分郁闷。
伏矢刚收到消息,正犹豫要不要现在禀报。
结果一进院子,就看见世子爷站在院子里还没有入睡,只好硬着头皮过来禀报:“世子爷,那边传来消息,参加过梅老爷葬礼的,又有八个人开始高热,包括梅家嫂子,看来都染上了疫病。”
“人都单独隔离开了吗?”
宗政晟皱起眉头,原本这赈灾一路还算顺遂,可现在却如乌云罩顶。
伏矢点头道:“世子爷放心,人已经单独隔离,有两位大夫在一起,为他们诊治。”
“好吃好喝供应着,告诉大夫们,让他们也喝大青根熬水,住所用酒醋来熏。”
宗政晟略有点沉重,这两位老大夫,都是自愿来为患者诊治的。要是他们近距离观察也染上疫病,可还没有发现克制的药方,那这次瘟疫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伏矢应道:“是,那世子爷还是早点歇息,只要您身体还好,大家就不会乱。”
“嗯,我一会就去休息。”
……
宗政晟的郁闷,云初净并不知道,她和端木桓宾主尽欢后,很快就上床歇息。
石榴酒虽然香甜可口,可后劲颇强,云初净一觉睡到自然醒,还觉得头晕晕乎乎得厉害。
睁开眼睛,强撑着坐起来,扶头道:“木晓!”
木晓应声进来,手里端着碗小米粥,笑道:“估摸着小姐就该醒了,快先喝碗小米粥,暖暖胃。”
“这石榴酒后劲好强,桓表哥没事吧?”
“没事,小王爷可是千杯不醉。”
云初净捧着碗,将熬出米油温度适中的小米粥喝完之后,果然觉得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
下床梳洗后,云初净好奇道:“汉昌那里出了事,桓表哥不去吗?”
“不知道,汉昌出事了吗?我怎么没听离弦说?他前儿还说世子爷在汉门,很快回来。”
木晓无意的话,引起云初净的注意,到底宗政晟在汉门还是汉昌?
“木落呢?”
木晓回答道:“好像去前院了,可能去找离弦了吧?”
“走,我们去找离弦。”
云初净心里开始发慌,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心慌意乱。
离弦此时,正一脸严肃的对木落道:“汉门发现疫情,世子爷也和其中之人接触过。”
“世子爷怎么会和其中之人接触?皇上的吩咐,你们都忘了吗?”
木落脸色大变,疫病可不分贵贱,皇上只是让世子爷来历练,可没有让他来送死!
离弦也焦躁不已,现在汉门已经封城,他也进不去。
今日收到消息,又有八人高热,其中包括两名衙役,世子爷就住在府衙中,会不会也被传染?
“世子爷向来亲力亲为,有一名大夫来府衙禀报,世子爷刚好遇上,就询问了他。他前儿诊治的病人,发热三日就暴病而亡,后来又为那人的孙子诊治过,难保他没被传染。要是他也被传染了,世子爷堪忧!”
木落正想说什么,却瞟见院门口一抹翠绿,赶紧住口。
可离弦刚才声音太大,云初净已经听了个大概,此时沉着脸走进来。
“离弦,世子爷究竟在汉门还是汉昌?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准瞒我,说!”
云初净难得声色俱厉,离弦不敢也不想隐瞒。
将事情详细对云初净说过后,期盼的看着云初净,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云初净得知宗政晟现在就处于疫病带,而且自己也都隔离起来,一时心乱如麻。可现在不是软弱之时,事情还没到绝望那步。
“知道疫病源在哪里吗?”
离弦赶紧道:“经查探,好像是在城郊七星沟。”
云初净点头道:“那好,快带我去汉门,我去七星沟查看。”
离弦简直头皮发麻,赶紧道:“云小姐,世子爷已经派人去了七星沟,而且有两名德高望重的大夫自愿为那些人诊治。你不要担心。”
第二百七十五章 书信
云初净怒火攻心,吼道:“不让我担心?要是世子爷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不用活了,我又怎么办!”
“云小姐,现在汉门城已经封城,你去了也进不去啊!不如就在汉中先等消息,世子爷暂时无事。”
离弦可不敢让云初净去汉门,否则只能洗干净脖子等世子爷来砍了。
云初净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她只要一想到宗政晟发着高热,孤零零躺在床上等死,她就心如刀割。
“汉门要是封城,我就在城外等,你们谁也不要阻挡我!”
云初净倔强起来,谁也拦不住,还好木落悄悄给木晓打了眼色,木落遛出院子,去找端木桓了。
当云初净执意要出院子去汉门,接到消息的端木桓赶了回来。
“阿净?你去哪里?”
“桓表哥,我要去汉门!”
端木桓看着云初净有点红的杏眼,柔声道:“阿净,你现在去,也没有办法进城。不如先等等,如果宗政晟也染上了疫病,我再送你去。”
“真的?”
云初净没想到端木桓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端木桓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她往回走,轻声道:“当然是真的,我有骗过你吗?”
云初净摇摇头。
“对啊,我从不骗你。你想,练武之人抵抗力更好。现在宗政晟什么事没有,你就非要去汉门,别到时候宗政晟没事,你却染上了疫病。”
端木桓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云初净细想一下,也觉得是这个理。
“那好,我不去添乱。但是,汉门城的消息,你必须要日日告诉我。”
云初净向来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了雾气,话语声中也有了点颤音。
端木桓心中一痛,还是扬笑道:“汉门城的消息,离弦哪里更详尽。我说话算话,如果宗政晟也发高热,证实了疫病,我亲自带你去汉门。”
“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去就好,桓表哥你不用以身犯险。”
云初净经过最初的心慌意乱,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当然不会让端木桓和她一起涉险。
端木桓已经牵着她,来到昨晚吃饭的石桌,带她坐下后,吩咐木晓泡杯菊花蜜饮过来。
他也没有分辩,只是笑道:“阿净,既然你也知道是以身犯险,那你为何还要去?”
云初净低下头,半响抬头道:“桓表哥,既然汉门出事,那其他城里也要注意。你事情多,还是回府衙吧,我不会走了。”
“该吩咐的一早已经吩咐了,我可是回来用午膳的。不过看样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端木桓戏谑的话,让云初净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午时,忙吩咐厨房做饭。
还好厨房比较靠谱,已经自行准备了菜式,云初净一点胃口都没有,只陪着端木桓用了一盅燕窝。
待端木桓去了府衙,云初净躺在院子里的交椅上,由木落趁着天气好,为她洗头发。
她闭上眼睛,躺在交椅上,手里攥着的是那个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