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奕瞄了徐晚一眼:“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徐晚冷冷的说,抬起步子就往小区那边走,心中却想着陈奕为什么在这里,然后手腕就又被攥住,接着传来陈奕无奈而冰冷的声音:“别去了,她们已经逃走了。”
“你怎么知道?”徐晚回过头,盯着陈奕。
“我怎么知道的跟你有关系吗?”陈奕有点不耐烦,扯着徐晚就往另一条路走,徐晚挣不过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的走着,陈奕竟然在徐晚的车子旁停下了步子,把徐晚往车上一推,睁着两只大眼睛,非常狠厉非常严肃的对着徐晚小声的吼道:“乔方和,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去好好的睡个觉,然后出去旅个游,散散心,行吗?”
徐晚沉思着,半响后抬起眸子,看着陈奕:“这几天来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陈奕没有出声,把头别向一边。
那就是默认了!
“陈奕,你都知道些什么?”徐晚凝视着他:“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为什么?凭什么他杀了人能逍遥法外,吃香的喝辣的不受一点制裁?因为凶手我惹不起?”
陈奕皱着眉头,甩开了徐晚的手,有些焦躁的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不管你知道些什么,都请忘掉!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自寻死路才开心?”
“邹崇是谁?”徐晚望着他,清亮的眸子里有着坚定而执着的光芒:“不要敷衍我,也不要搪塞我,你肯定知道他是谁,不然你也不会这样劝我。”
“是谁?”陈奕反问着徐晚的话,目光仍旧是那样恶狠狠的:“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不要再问,也不要再管这件事情,明天开始就去外面旅游,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最好在外面碰见个好男人,然后嫁了,一辈子不要再提这件事情。”说完这句话,陈奕就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把拉链拉到最高点,然后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把手揣到口袋里:“这是我唯一能告诉你的,还有,乔方和,追根究底对谁都没好处,知道吗?”
然后陈奕迈开步子朝着马路走去。
徐晚立在原地,邹崇的身份难道是个禁忌?
可既然是她们都惹不起的人,陈奕又劝她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可他呢?他不是也在追查这件事情!不然他为什会守在桂金她们家的楼下?
总不会是闲着无聊来散步的吧?
徐晚这样想着,抬脚就冲了上去,她揪住了陈奕衣服的帽子,强迫他停下脚步,陈奕回头的动作很不耐烦,徐晚却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怜悯……这是在可怜她吗?
“这件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徐晚不死心的问他:“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问那么多,你只告诉我邹崇是谁就行了!”
陈奕缓缓的转过身子来,定定的凝视着徐晚有些憔悴的脸庞,心头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忍心,赫尔铭又做错了什么?眼前这个脆弱却又坚强的女人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他们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张了张嘴,答道:“我说了,你不要再管了!”
“为什么?”徐晚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要我管,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还再管这件事情?”
“因为我是个警察!”陈奕别过了目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在为徐晚的不听话而感到无奈:“而你不是!”
“可出事的是我男朋友!”徐晚一字一字的说道。
心中却飞快的盘算着,当务之急就是要知道桂金她们搬去了哪里!
既然她们知道什么,那么凶手肯定不会放过她们,能躲得了初一、难道还能躲得了十五吗?
她一定要赶在凶手之前,赶在桂金她们被灭口之前找到她们!
所以在这里跟这头倔驴争吵好像没有一点意义!
徐晚又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发动了汽车,回到家之后,徐晚连着给陈奕打了好多个电话,都被陈奕挂断了,他一个也没有接,到后来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她皱着眉头,打算去打听一下陈奕的家庭住址。
而陈奕这个时候,正窝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很狭**仄的房间,卫生间、厨房、卧室全都堆在一起,转个身就能碰到墙壁一样,他躺在小小的床上,手脚都有些伸展不开,昏黄的灯光并不刺眼,可是却让他眼睛酸涩,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乔方和那样一双似乎带着泪光的清亮眸子,他的心口就微微一滞,他能怎么办呢?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难道非要再死几个才算完结吗?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却仍旧睡不着。
生而为人,大抵是最悲哀最无奈的一件事情了吧?为什么越长越大,他反而不能说真话,反而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做个人了呢?他不过是因为赫尔铭那件事情跟上司争吵了几句,据理力争案子的侦查权罢了,可是却因为这个被强行革职了!
然后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随着他越来越深入的追查,发现案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手上也多多少少掌握了些证据,可也正因为这个,前几天他住的地方遭到了洗劫——幸好他早料到有那么一天,做好准备提前逃跑了,不然的话,现在他恐怕也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他眼眶就有些湿润,他躲到这个地方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找到,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家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后悔,可是乔方和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打算继续追查下去……
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
就像他一样,离真相越近,就越危险,别说将凶手绳之以法了,他自己不要住进去就是好的!
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过是葬送了她自己的性命罢了!
翻了个身,却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尚且都忍不住要去弄清楚这件事情,想要将凶手绳之以法,更何况乔方和呢?死的可是她的未婚夫、男朋友,这种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又被打入地狱的滋味恐怕谁也受不了!
好像是第一次感觉到夜这样的深,这样的漫长孤寂,陈奕一夜无眠。
第180章 抱歉我不是侦探(十三)
徐晚惴惴不安的心花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手下雇佣的保镖找到桂金她了,不敢出去租房子,就躲在川南偏西北地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面,孩子正在读高三,也因为这件事情而被迫请假几天,几口人躲在那里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所以,她们说,如果徐晚能够保障她们安全的话,就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徐晚!
她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打算亲自去一趟那个仓库。
这是她自己想去的,也是桂金她们要求的。
只不过几天的时间,桂金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白头发全冒了出来,大大的眼袋挂在脸上,皱纹横生,全然不是从前那个满脸微笑大方得体的人了。
徐晚沉默了的看着她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假如他们不是帮凶的话,假如赫尔铭还活着,还能够庇佑她们的话,她们一定不会走到这种艰难的地步吧?说到底,还是自己选错了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钱是个好东西,谁看着都心动,可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该知道,钱拿着是会烧到自己的手的!
看着两姐妹握着她的手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徐晚没有一点触动,只剩下一股子悲哀,她轻轻的甩开了她们的手,开始谈条件:“我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但是能保障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有我在一天,就有你们在,而你们,享受这些权利的同时,也得履行自己的义务,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没有掉馅饼的时候!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兰芬讪讪的揉着自己的鼻子,耷拉着眉眼,说道:“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选择了,乔小姐,多谢你不计前嫌……是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先生,可是我知道错了……”
桂金推搡了兰芬一把,说道:“事情我们已经做下了,现在再说对不起什么的有用吗?没有!乔姐大老远的跑过来也不是听我们说这些的!”
然后对着徐晚说道:“那天,我跟桂金藏起了先生的药……所有的药,钥匙是我趁着您不注意的时候印了模子拿去配的,观察了您半年之久,得到了密码,他们只命令我们拿走放起来的药……而丢失的监控录像带在保镖阿松他们手里。”
“他们已经死了!”那可是最重要的证据!
徐晚的心有点闷,看着兰芬和桂金,口吻淡淡的:“半年前他们就找到你们了?一拍即合?”
桂金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种凄苦的神色:“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生活所迫,我也不想害先生的,可是我孩子读大学需要很大一笔钱,他们将来还要结婚娶媳妇呢,没有房子、车子哪个女孩会嫁给他们?他们跟着我已经吃了不少的苦了,我总不能半点不为他们打算吧!”
徐晚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从桂金的脸上看到任何一点的……愧疚之色出来,反而是一种“我也无奈,我也办法,我也是逼不得已”的那种孤勇之感,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反悔了要杀她们灭口,想从兰芬和桂金嘴里知道这些事情才真是难上加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