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蠢才!”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气死她了!
大王失踪了,她们还在这里斗王后,还用最蠢的方法激怒她。
华阳夫人百感交集,如果不是为了华阳一族,如果不是看在死去的人的份上,她不会对这个蠢货说一句废话。
华阳夫人站起身来,她弯下腰,抬起华阳玉儿的脸,她笑道:“玉儿,你擅自把晚晴带走,我可曾责怪过你?你呢?晚晴是你的亲人,可为什么她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反而去了王后那边?这些事你想过吗?你真的以为王后一无所有?那为何挨打的是你娘,却不是王后?”
“我……”
“你什么你,你是个废物,”华阳夫人勃然大怒,抽回手,华阳玉儿吓得瘫倒在地上。
“你不仅是个废物,你还蠢,你们干的蠢事啊!你们看看你们干的蠢事!不仅自己找死,还要连累华阳一族!你有一颗歹毒的心,却把歹毒当做聪明,你自以为果决,以为自己可以生杀予夺,可结果呢?结果是你现在跪在地下,向别人求助,就这样,你还要我替你做主?”
真是心比天高,才能却比蝉翼还薄!
华阳夫人摇头叹息。
和已经懵了的华阳玉儿不同,麦姬稍微有点明白了,事情已经很严重了,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信,华阳夫人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如果把这件说把这件事说出去,连累的不仅仅是他们一家,而是整个华阳一族,所以华阳夫人才这么气愤,而即使她这样气愤,她会为他们的保密。
华阳夫人摸着胸口,疼的难受,她已经很少这样发怒了,她是真的是要气死、憋死,她还偏偏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甄女史只有强忍才能忍住不笑。
姜嬴回到长乐宫后,她说要休息,里面的灯就全部熄灭了,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没有人敢来打搅王后,王后很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小公主自然有人带,紫烟最是心细,她很善于带孩子,何况宫中还有华阳晚晴茱萸她们,孩子在一起很热闹。
这就这样,一周时间里,都是平静的。
一日,入夜,暗夜无星,万籁俱寂,姜嬴坐起身,她开始梳头。
等到他弄好,她看到了来人,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清漪,你来了,事情准备的如何?”
顾清漪坐在她的一旁:“一切顺利,和项氏说话很轻松。”
姜嬴点头:“她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女人。”
顾清漪拿出准备好的地图,和一个飞鹰形状的铁牌,和一个小包裹,里面有姜嬴要的所有东西。他一一点清后,还是忍不住问:“璎姐,你究竟打算怎么样?”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大海捞针的。
姜嬴开始查看东西,她一边说:“我要去接君上,项氏虽然恨我,但只要有利益,她也愿意帮助我。”姜嬴说完微微一笑,没想到最终给她助力的还是嬴氏一族。
她点清东西,确认一个不少后,她看向顾清漪:“清漪,我不会出去太久的,这边就要有劳你了,你自己万事小心,不要大意。”
顾清漪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男扮女装的一日,一时又想起华阳藤那特有的揶揄的笑,他忍不住笑道:“璎姐,你就放心吧,我会注意到,只是你想要个什么效果的?”
姜嬴想了想:“我知道你厉害,只是宫中人心眼极多,我又被人厌恶,既然她们想要我痛苦,你就装病吧,病了就别管事了,甄女史她们会处理好的。”
顾清漪点点头,“璎姐,万事小心!”
“嗯,”姜嬴点头,如今要离开这长乐宫,她心中居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姜嬴不说话了,顾清漪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璎姐,如果他真的不能回来了呢?你这样风险也太大了,不如还是我带你和孩子离开,这样也保险,他若是自己回来了,心中有你,自然会去找你,他要是心中没有你,你自己一个人也逍遥自在,况且多少人盼着你死呢,你就算消失了,她们也不会着急的,可是你要是这样出去,我真害怕出什么意外。”
听他这样说,姜嬴扑哧一笑:“没事的,清漪,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我不是去找,而是去接他的。”
“可是……”还是太危险了,为什么璎姐要去冒这个险,他实在是不明白。
对待顾清漪,姜嬴愿意花费十成的耐心,她继续解释:“清漪,你就换做你自己,如果是藤姬失……”
顾清漪很快打断她:“她自己会想办法的,她那个人就是到了山里面也能想办法活下来,可这位大王可不一样,他一个软弱无力的人。”怎么值得姐姐这样对他!
“他并不是那样的人,”姜嬴听了就不高兴了,“清漪,这是你的偏见,你既然叫我姐姐,就不该对他有这样的偏见,而且倘若没有他,你这一辈子也没有可能和藤姬在一起的。”
“璎姐说的是,”似乎是认同自己所说,也可能是不愿意再争执,顾清漪赞同了她。
风吹拂万物,细雨润物无声。
当姜嬴再度策马回首王宫的时候,她笑了,她知道自己一定很快就能回来,等她回来的时候,她不会是一个人。
她行在路上,春风将春日的气息吹拂大地,沿路花开,粉红若霞。
骑着马,又换乘舟,浩浩姜水被阳光所染,犹如流金,水面漂浮的花瓣每一瓣都娇柔无比。
等她到涪陵郡时,路过桃山,远远就能闻到桃花的芳香,放眼看去,好似有粉云从天而降。
桃花吐蕊,竟相争艳,灼灼其华,风起时,桃花飘满空中,漫山遍野,芳香满人间,春来了。
洛邑王宫内,一切依旧,只是偶然能听见宫人切切私语,她们说,王后好像病了,还病得很重。
王后躺在床上,她看到人就问,谁看见了我的孩子了?可大家都知道,孩子明明还在,王后恐怕已经疯了。
第121章
躺在草地里, 春光大好, 哪怕闭上眼刺眼的白光依旧, 甄昊只好翻个身用手遮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记忆又如潮水汹涌而来。
自他跳下马车,后面能想起来的事都不多, 他只记得自己在水里不停的游,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他没有晕过去,因为不敢晕, 求生的本能占霸占了大脑所有的思考,他不停地游,最终看到了头。
很幸运, 他冒头的地方是一个渡口,有木筏子也有小舟, 当他从水底爬上来的时候, 一个老伯与他对上了眼,所幸老伯没有把他看作水鬼,反而帮了他一把。
上岸, 朝阳破晓, 虽有日光却也约等于无,清晨的风轻轻一吹,他被冻得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 他只知道自己被老伯拉回了家,一个和善的妇人给他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他喝了碗热水后,终于才缓过来,这才知道老伯姓蔡,家人世代居于这西村。
蔡伯一家人都很和善,甄昊也庆幸自己学习了新的语言,让他不仅听得懂本地的方言,哪怕是去到更远的地方,他也能听懂当地人的话,只要能交谈就好,没有意外,单单活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能当做钱用的,比如粮食、布匹、牲畜等,他都没有,金银珠宝更别说,他从来不在身上放这些东西,他的发冠早没了,身上只佩带了一些玉饰,但这样折腾后还留在身上的也不多了,东西虽然值钱,但就怕没有识货的,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能说话身上又有等价物就能换到东西。
他还在计划下一步,但却并没有给他施展的空间,甄昊发现蔡伯一家有意留下他,当然不是因为单纯的善意,毕竟一个多出来的人,不用费钱费力家里就能多出一个成年的男人,蔡伯夫妻没理由不高兴,甄昊想了想这样一个村落,交通……不……是根本没有能称为交通的地方,村中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走出太远,而他……是一个人更安全,还是待在一个对他有所企图的地方更安全?
甄昊选择了留下来。
农家生活很平淡,蔡伯一家对他很好,连村民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姑娘,大的小的,都很活泼热情,漂亮的人在哪里都是吃香的。
慢慢的,甄昊已经能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这边虽然要干活,但蔡伯对他很好,并不会苛刻他,蔡伯的两个女儿对他更好,热情似火,什么都愿意和他说,什么都愿意帮他做,蔡伯甚至让他和自己的两个女儿睡在一起,甄昊想要推辞也不能,因为确实没有多余的空间给他了。
日复一日,甄昊每天重复着相似的事情,从村头到村尾,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
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绝望的,只要活着,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千千万万个,而他碰上的人并非匪徒,就已经很好了。而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看的地图居然派上了用场,在交谈中他得知,如何所在之地,就是他爬上来的那个湖,那个地方,既不是涟水,也不是姜水的分支,反而是一个大湖,他记得清清楚楚是叫孔雀翎湖。
甄昊对这个大湖印象很深,一来湖是真的很大,二来大湖的形状像极了孔雀的尾羽,他估算了一下,他爬上来的地方在图上看应该就是翎毛的尾部,有这样一个明显的地标,姜嬴一定就可以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