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魏景是赴任县令,寇玄都相投了,他惊讶过后,十分殷勤,听了寇玄的吩咐,忙站起对魏景微微俯身,颠颠过去了。
“主公。”
支开了袁鸿,寇玄低声问:“我们可是要直接去县衙?”
他认为这样不大妥当,越往西,山多林密,水网纵横,偏越觉民风彪悍,这几日骗抢劫道路上就见了几回,因抢道一言不合争吵乃至大打出手者更多。
忆起魏景解决劫道者是的利索狠辣,寇玄非但没害怕,反更觉安心,他提议:“主公,我们人地生疏,不若先先找个地方住下,观察二日再说。”
“可。”魏景颔首,他本来就是这个打算的。
方案定下了,邵箐挺赞同的,不过在进平陶之前,她得先再次整理一下。
她一路上都是男装打扮,装成一个黄黑皮肤的少年,住店过关,正好用那杨拟的身份。她化妆技术不错,没出过纰漏。
不过既然抵达目的地了,那必得更谨慎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隆的胸前,嗯,这位置还的再束紧一些。
邵箐一路上都有垫腰肩和束胸,不过她如今上围发育良好比较丰满,束太紧很不舒服,路上稍放,现在她得先调整一下。
她和魏景说了一声,提前跳上驴车,深吸一口气束紧,又对着手镜仔细补了妆,再三端详,确定眼前这个相貌中等的少年毫无破绽,才唤了守在外头的魏景一声,继续上路。
魏景瞥了眼她平坦的胸前,忍不住说:“真不会不舒服吗?”
“没事。”
讨论这个话题邵箐有点尴尬,忙挥了挥手,逃过命,跳过江,这点不过小事儿。
……
精神大振的寇玄和颜明连连扬鞭,吃饱喝足的两头大公驴撒开四蹄,傍晚,已抵达平陶县城城门。
平陶,三江汇流之地。
汒水自西北而来,在此拐弯向东;又有二条支流泗水云水自南而来,擦平陶而过,汇入汒水。
后方群山环抱,背山面水的一大片平坦沃土。
水陆交通节点,平陶城不小且很繁华,不过因为过路商旅甚多,民风又彪悍,且与濮夷二蛮族比邻,犬牙交集,鱼龙混杂。
一行人入了平陶,找个酒馆坐了片刻,上述大面上的情况,便已了然。
邵箐暗忖,果然如魏景当初所言,是一块治理难度颇大的地方。
不过这个应当是对于真杨泽而言的,出身和经历是决定眼界手腕的重要性因素。
她瞄了眼魏景,见他面色如常,也没有担心。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在酒馆坐了这么半个时辰,已经频繁听了一个名称多次了,尤其是隔壁桌,说的唾沫横飞。
这人叫“屈县尉”。
“……你们怕是不知道!这屈县尉家的三公子又纳一房了,据说是个家中道落的官宦千金,途径咱们平陶,被抬进去了。哎哟,那个水灵灵的,听说三公子在那房连续歇了半个月!”
几个中年男人挤眉弄眼,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旁边一桌坐了一群风尘仆仆的小商队,其中一个少年忍不住奇道:“好歹官宦人家,即便家道中落,也至于中途将女儿送出去做妾吧?”
要送也回到地方再送吧,这不符合利益呀?
问八卦的来了,方才说话的中年男子猛灌了一口酒,转身摇头:“小兄弟你有所不知。”
“咱们平陶呢,是屈阎王的地界,是龙来了得盘着,是虎来了得卧着。官宦千金怎么了,莫说家道中落,就算没有中落,这都到平陶了,还不是得听姓屈的?!”
“抢啊,三公子看上当街就抢了,抬进去睡了半个月,那家人还不是得灰溜溜走了?!”
这中年人酒气上头,大放厥词,同伴见说得过了,慌忙拉住他:“他喝醉了,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一人捂嘴,两人架着,起身就走。那少年咋舌还想问,却被同行年长者扯了一把,瞪了一眼。
双方都急匆匆走了,酒馆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接着又有几桌客人站起来结账。
看来,这个什劳子“屈阎王”屈县尉,就是平陶一霸了。
邵箐皱了皱眉,就算这中年男人酒后的话有水分,也能看出这屈家人平日如何横行霸道。
最起码,这当街强抢美貌女子的事不会有假。
寇玄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魏景却并未在意,望一眼外头渐昏暗的天色,他吩咐:“先住下。”
这酒馆前店后舍,两者兼营,寇玄取了符卷,行至柜台前:“要三间上房,最好挨在一处。”
符卷,即是入住驿馆客店的身份证明,手续和后世一样的,甚至要更严苛。不过这年头防伪技术不好,寇家人的符卷是伪造的,魏邵二人货不对版,一路行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掌柜是个女的,笑着接过:“好嘞!”
这声音软和中隐带柔媚,非常独特,邵箐看了眼,只见一个皮肤微黑的艳丽女子冲她妩媚一笑。
邵箐不是真少年,没被电到,不过对面的袁鸿面红耳赤,寇玄也移开目光。
要是后世,赞这人两句无妨,不过在如今在平陶,一个美貌年轻的女掌柜,明显不是寻常良家女子。
魏景蹙眉:“我们过去。”
他直接拉着邵箐就走,寇玄拿了号牌连忙引路。
“走慢点儿。”
胸口勒得太紧,起得急有点喘不过气,很难受,邵箐连忙唤了两声。
魏景回头,皱了皱眉。
放缓脚步,入了房,他道:“很不舒服吗?我看看。”
什么?
他看看?!
邵箐瞪大眼睛。
第21章
这要求太为难人了吧?
邵箐目瞪口呆。
见她半晌不动,魏景又催促一次,邵箐咽了咽唾沫:“呃,不用了,不疼的,解了就好。”
魏景皱眉:“我看看怎么了?”
怎么了?
在魏景心中,邵箐是他的妻子,虽二人未曾圆房,但作为夫君的担心要看看,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邵箐和他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是魏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她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事。
一路逃亡避搜捕,疲于奔命,神经绷紧到极点,谁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和他共历生死,同睡一床,极信任和照顾彼此,但感觉这种更像是战友情。
只如今战友说,要看看她的胸。
邵箐浑身血液往头上涌,脸热辣辣的,急慌慌道:“没有怎么了!”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察觉不到魏景的态度,只是从前根本未去想过。思及两人种种旧事及现今处境,眼下却也非将这问题摊开讨论的恰当时机。
邵箐不好反驳魏景,当然也不会答应他,羞怒瞪了他一眼:“不用看,我不疼!”
她转身钻上床,放下床帐,掩严实了,才背对着七手八脚解开束缚,放她可怜的某处喘喘气。
床帐内嘶嘶索索,魏景当然不会硬上前撩起帐子,只他对邵箐的情绪有些不明所以,微蹙眉心盯了床帐半晌,眼前闪过邵箐含嗔带怒的脸。
和平时模样迥异,却非常灵动。
候了片刻,他低声问:“可有淤青?要取些药么?”
“并无,我好得很!!”
……
这个尴尬的话题终于熬过去了,一夜无词,次日醒来,邵箐放下床帐要如法炮制。
魏景皱了皱眉,道:“稍松一些无妨。”
邵箐尴尬,不过他好歹是关心自己的,含糊应了,回头自己却照旧操作。
稍忍耐少许时候吧,她对魏景还是很有信心的,不管什么屈阎王还是屈县尉,拿下必应耗不了多久。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还是谨慎些的好,毕竟暂用的是杨拟身份,以免横生枝节。
一行人出了酒馆,在平陶城中四下走动。
平陶是大县,愈二万户,城池坚固,附近有多山林,能隐私兵;最妙的是和二蛮族比邻,很容易引发冲突。冲突有了,增征县兵乃正常之事,如今这县令,军政二权集一身,是直掌兵卒的。
民风彪悍很好,反倒是那些柔弱温文魏景才不喜,彪悍者训好就是一支悍兵,对比起来后者就倍显先天不足。
总的来说,他尚算满意。
“我们去看看那屈府和县衙。”
接下来就该考虑解决屈县尉的事了,魏景一转身,往城中央而去。
据闻这县尉屈府就在县衙隔壁,挺好的,也不用跑两处了。
邵箐是这么想的,只是到了地方后,她吃了一惊。
紧挨着的两座高门建筑,只是对比起左边喧嚣热闹登门者络绎不绝的屈府,右边那官衙就要冷清太多了。
只有两个身穿皂服的捕掾守在大门外,百无聊赖,漫不经心。
这官衙不但冷清,还很有几分陈旧,近些看大门红漆许多裂纹甚至剥落,望进去中庭地面青石的缝隙长了不少杂草,瓦片黯淡,墙面泛黄,明显久未有曾修缮。
邵箐暗暗咋舌,这官衙看起来日常没怎么用啊,难道处理公务都在屈县尉家?
县令离任就会另行派遣,而且有就任限期的,这平陶县没了县令最多几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