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偕,这箱子的钥匙呢?”顾明峰食指轻叩木箱,慢条斯理地问道。
“什么钥匙?怎么?顾军师打算栽赃?”
“刘偕,你我也算多年同袍,我不想对你用刑……”
“我呸!顾明峰,你这个背信弃义出卖天王的小人!你陷害忠良……”
“难道你要投敖思寰,是我们逼你的?”
刘大将一顿,“要不是你们逼我,我怎么会想要去投奔敖太师?我对义军忠心耿耿,这么多年刀口卖命,你们呢?你个小白脸动动嘴皮子就是军师,老子呢?老子还他妈不如洪老铁!”
“义军论功行赏,公道行事!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阳城就是洪大哥率兵打下的,你这么多年也有功劳,但你自己想想,哪场硬仗是你打的?”
“哼,阳城就是里应外合的事,这种好事,你顾明峰会派给我?你让我招兵运粮,给人打下手,还说我没军功!”
刘大将振振有词,顾明峰啼笑皆非,“当年你跟牛天王说自己旧伤复发不能上沙场杀敌,这些年也都是你自己请命要运粮招兵的,如今怎么都是我分派的了?”
“我招兵义军才有这么多人,我募粮义军才不缺粮食,结果呢?你们说我没军功?”
顾明峰沉了脸,“你让刘不理带人抢流民的财物,让他强拉壮丁当兵,你就是这样招兵募粮的?要不是及时制止,我们义军的名声都被你败光了!”
刘大将提到运粮招兵,顾明峰语气一提,带上了几分怒气。
“那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要我招兵,招不到怎么办?要我募集粮食,募集不到怎么办?我不惜名声想办法干活,你呢?你在后头做好人,收买人心!你们还想分我的兵权,想杀了我们!都是你们逼我的,逼我的!”
“牛六送你一个女人,你就成了他们的狗!你们要让林泽当天王!老子流血流汗这么多年,凭什么不能当天王?啊?凭什么?”
“你们一个个都一样,打仗流血有我的份,升官发财就没我的事了?老子跟你拼了!”
刘大将越说越疯狂,他被林晓扔出营帐后,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脸上黑黑红红,形如鬼魅。
他义愤填膺,显然是真心认为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刘大将挣脱不开身上的绳索,合身就想冲到顾明峰跟前。
边上两个兵卒连忙押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起身,刘大将站不起来,却还是谩骂不休。
“刘偕,论军功你不如洪大哥,论武功你不如林——林娘子,论在军中的声望,你更是不高。这些年要不是天王压着处处抬着你,你连这个大将都当不了,你何德何能敢妄想天王的位置?”
“那是你们害我!你们勾结一起,夺我的功劳!坏我的名声!你们!都是你们!”
“看来你是不知悔悟了,我再问你一声,这钥匙呢?”顾明峰不想再纠缠,寒声问道。
“不知道!老子不知道?”刘大将梗着脖子大声说。
“你们用刑吧,招了来告诉我。”顾明峰不想在多言,交代站在刑房门口的两个衙役,转身走了出去。
“顾明峰,你别走!有种你别走!”刘大将看着两个衙役进门,对顾明峰背影狂吼。
“老子是义军的大将,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刘大将看着狞笑着走近的衙役,声音里带上了惊恐。
220章 我能养活你
顾明峰找来刑讯的这两个衙役,原本就是阳城大牢中刑讯的好手。
他本以为过不了多久刘大将就会交出钥匙,没想到等了近一个时辰,两个衙役满脸沮丧地禀告,刘大将只说钥匙丢了,死活不肯招。
“以你们所见,他是不是真的丢了?”
“大人,小的看他是有钥匙的,就是不肯交出来。大人再宽限几日,小的两个一定能撬开他的嘴。”年长点的衙役生怕顾明峰认为他们无能,连声保证。
刘大将已经是阶下囚,是死是活还得看圣上和郡主的意思。
命都要没了,还有什么东西更重要?顾明峰打量手头的木箱,这么珍而重之藏着的必定不是平常物件,贸然开箱又怕损坏里面的东西。
可如今事情众多,他们也没有几天时间来等着刘大将开口……
“你们回去看好他,其他的人也审审。”顾明峰想到牢里关着的其他将领,有些也是跟着刘大将很久了,或许知道底细呢。
两个衙役听到顾明峰的吩咐,都露了喜色。他们世代就吃衙役这碗饭的,就怕义军的这个大官认为他们无能不用他们了。
“你们衙役的事我也知道一些。问不出来不要紧,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收人贿赂……”
“不敢!小的们不敢!大人放心,绝对分得清轻重!”两个衙役吓一跳,连忙保证。
“不敢最好!”顾明峰挥手让两人退下。他沉吟片刻,亲自带了这木箱,到城外见圣上和林郡主去。
城外的军营里,宁泽天回到军帐,正看着林晓高兴地在主帐里转圈。
林晓带着一堆金银珠宝和银票回到自己住的军帐,就将人赶出去,小心地将钱藏到衣箱里。
她盖上箱子,推了推箱子感受着金银在里面撞击的动静,心满意足地叹气。
林晓在心中感慨,要她说,还是做流寇好啊。她在京城做郡主时,找到的钱不少,可那些钱,就从来没在她手里过夜过。现在做了义军才多久?她已经有满满当当一箱子的金银珠宝了。
她看着衣箱笑眯了眼,走几圈看一眼,看一眼就更高兴。
宁泽天看她恨不得钻进衣箱的财迷样,忍不住好笑地问道,“就这么高兴?”
“钱啊,有钱谁不高兴?”林晓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愣是笑成了一条线。
她拍拍箱子,“有这么多钱,我可以养活你、养活大壮还有刘嬷嬷和黄公公他们了。”
“你怕我不能养活你们?”这话听得宁泽天有些受伤,“我有钱!”
“得了吧!你有钱就不会欠债了。”林晓撇嘴,“你穷又不是今天才穷的,我不会嫌你的。”
不说京城里那间空荡荡的私库,就说最近,宁泽天来到阳城时,浑身上下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还不如刘嬷嬷,她头上手上好歹戴着几样首饰呢。
养家糊口,事关男人的尊严,宁泽天在身上掏,很想摸块金子砸林晓面前,可惜皇帝身上真的没揣钱这习惯啊!
“我……我还有这个!”宁泽天脸上挂不住,掏出包着黄布的玉玺拍桌上,“我能养活你!”
“这是什么?”
“玉玺!”宁泽天骄傲地说。
林晓拎起黄布掂量几下,就四四方方一坨,还没金子份量重呢,“这玩意儿值钱?”
“那当然,有了玉玺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就这么一块,砸下来也没金银多吧?”林晓实在理解不了玉玺的神圣,她听到宁泽天的解释,想想这大概就是一种信仰象征。
信仰这玩意儿,信的人拿它当宝,不信的人眼里估计比狗屎还不如。
宁泽天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急了,“我要是当不成皇帝,就把它卖给新君,得的钱肯定能养活你!”
营帐中的林晓想了想,不错,这可以算备用金了。
她包裹了让宁泽天收好,“先用我的钱,不够再用你的。对了,当皇帝有工资,就是俸禄吧?”
天下都是他的,谁敢给皇帝发俸禄?
可看看林晓的那口衣箱,宁泽天想了想,还是郑重点头,“那当然!”
“太好了,到了安城你就赶紧当回皇帝!”林晓满意了,“你有俸禄了,我就放心了。”
“放心!皇帝的俸禄很高!”宁泽天吹嘘。
皇帝要给自己发俸禄,谁也拦不住。
林晓一听俸禄很高,笑得眯了眼,“你一定要把皇位给坐稳了!谁敢抢位置,灭了他!”
“好,听你的!”宁泽天郑重许诺。
林晓满足地畅想,“等以后不打仗了,我要造一间比敖贱人家还大的银库,里面塞满钱。”
军帐外,宁允之来求见圣上,林六走到帐外正想禀告,听到圣上和郡主的私房话,他默默停步退开了。
古有不惜千金买一笑,圣上这是不惜卖玉玺养媳妇啊。要是让圣上知道他全听到了,会不会杀自己灭口?
他看看站的离自己几步远的宁世子,不操心灭口的事了,就希望世子没听到。他们正在打仗正在收拢人心,圣上和郡主英明神武的形象不能倒啊!
这时候林六就恨军营里简陋,不能像宫里那样,让人等在几重门外。
宁允之四平八稳地站着,眉眼纹丝不动,垂眼看着地上。
林六看他那文弱样,宁世子没听说是武功高手,耳力不会这么好吧?
宁允之看着林六紧张的样子,忍笑忍得很辛苦,心里在想:林郡主的野心,真心不算大。圣上卖玉玺的想法,也很新奇。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听到里面没声音了,林六咳了一声,“圣上,郡主,宁世子求见。”
林晓一听宁允之来了,会不会来要钱?她大声说,“让他到隔壁议事帐去,让小归招呼他啊!我们马上就来。”
身在营帐在的两人,就听到里面接连传出几声咔擦声,不知里面有何事。
林晓满意地将几把钥匙放到自己荷包里,虽说锁这东西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可有几把挂着,看着还是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