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们帮忙安好军营,也满足地听完了一出天女下凡的故事,回到各自营地转述去了。
随着义军壮大,牛天王地位稳固,牛天王的天帝转世,见过的毕竟是少数。哪像牛姑娘的天女附身,他们亲眼见到了如画般美丽的人,见到了牛姑娘小试牛刀的神勇。
有幸亲见的添油加醋跟别人吹嘘自己见到的,没见过的听人说了再跑到牛姑娘这打听。
有些虔诚的,还偷偷跑到林晓们所在的营帐地磕头,祈求天女保护。
林晓趴在自己的军帐里,看着又一个求天女保佑家人早日团圆的义军离开。这些跪拜的人总是一边磕头一边低声祝祷,可她这耳力,听得清清楚楚啊。
林六跑到主帐,看林晓站在主帐外看着那个磕头起身的义军,他叹了口气,“郡主,这人我白日里见过,也是顺州府那边的,敖贼若是将顺州府割给北齐人,他此生也不知还能不能还乡了。”
世人总想落叶归根,林六的感慨里,带了几分悲凉。
林晓转身,想起林六也是北地人,她拍拍林六的肩,“小六子,放心!敖贱人是不会得逞的。”她说完,跑到正离开的那个义军面前,“你会跟家人团聚的!”
那个义军被忽然冒出的人影吓一跳,等看清面前的是牛六姑娘,再听到她的话,先是愕然,随后就是狂喜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高兴地往远处跑,边跑边喊,“天女真的能听见,我那么小声说她都能听见,她还说我能跟妻儿团聚啊!”
林晓-_-||她能听见,跟她是不是天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一夜之间,牛姑娘是天女转世来人间历劫,待到劫数一满就要重回天庭的故事,在义军中流传。
林晓不知道这一夜的传说,她看着那人狂喜离开,笑了。人总是要有希望才会好好活着的。末世人不就是靠着坚信丧失会消灭,才艰难地生存斗争吗?
她笑着掀起营帐,走到行军床前,看到床上躺着的宁泽天。
宁泽天下午喝了药,药性作用下这一路都没醒过。他说自己夫婿,两人只好挤一顶军帐了。
林晓将他往里推推,推了外衣打算躺下睡。行军床没有雕花木床结实,林晓坐床边脱衣动作,行军床就晃悠着。
宁泽天睡梦中觉得自己好像在船上,摇啊摇,摇啊摇,随后船往下一沉,他吓得一下抱住船桅杆,睁开眼。
这一睁开眼,借着帐外照进来的月光,他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个女子,而自己的手,正抱着人家的腰,天啊,他吓得整个人往床里缩。
女人怎么跑自己床上了?这要是被云晓知道……宁泽天噌一下跳起来,行军床就这么点大,他这一往里跳,咚一下从床上掉地上了。
“圣上……”黄永忠听到动静,在帐外喊了一声。
林晓起身,“你说你睡个觉,不老实躺着,动手动脚干什么?”
披衣出来的刘嬷嬷来到帐外,听到林晓这句话,石化地站住了。犹豫半晌,她一咬牙在帐外轻声喊道,“怎么了?郡……”
黄永忠一把拉住刘嬷嬷,“别喊!”他指指帐内,“圣上醒了。”
“圣上半日未曾进食,奴婢先去烧些米粥?”刘嬷嬷却继续向里面问询。
“不用了!”宁泽天没好气地说。
“嬷嬷,你们睡吧,没事儿。”林晓也冲着帐外说。
黄永忠高兴地摆手,“圣上与郡主……呵呵,郡主只是将圣上踢下床,未发怒啊。”
168章 我们与别人
刘嬷嬷却还犹豫地不肯走,黄永忠对她说,“太后娘娘一直想圣上立郡主为后,我看如今……”
“他们还未大婚……”刘嬷嬷却不答应,“这种事儿,总是女儿家吃亏,圣上怎么……怎么如此对郡主?”
“好了,你担心什么?郡主若不愿意,圣上还能怎么着?回去睡吧。”黄公公哄了刘嬷嬷一句,“你看刚才你要进去,郡主不是不让吗?”
刘嬷嬷一想,也是这样,她转身回自己营帐,走了几步,又回来,“圣上,天夜了,您早些安歇。郡主,您若是觉得有什么不便,不如……奴婢给您再铺个床。”
“不用不用,挤挤能睡的。嬷嬷,你们也累了几天了,快去睡吧。”林晓冲着帐外说。
黄永忠和刘嬷嬷,各自回去躺着了。
军帐内,林晓正将宁泽天拉起来,“身上还有伤呢,安分躺着吧。”
宁泽天不自在地躺下,“我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搬到城外的军营里来啦。你不是说是我夫婿?大牛说了,夫妻得住一起。行了,你看我把这么大块地方让给你了,还想怎么样?”林晓指指行军床空着的三分之二的地方,“睡吧。”
“这与理不合……”
“行了啊你,睡都睡过了,矫情什么。”
宁泽天听到“睡都睡过了”,轰一下整张脸红了,那日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才发现自己居然记得挺清楚,“女孩子,要矜持!”
“跟小白花一样矜持?”
“那个贱人!”
哎呦骂小白花贱人啦,林晓想到原主前世的记忆,宿命啊!前世小白花开了宫门,这辈子小白花他爹开了国门,“好了,睡吧。回头我们一起去弄死那贱人一家。”
林晓拍拍他胸脯安慰,闭眼睡觉了。
宁泽天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听到外面的风声马儿嘶鸣声,好像还有呼噜声,他微微转头,边上的姑娘双目微闭,月光模糊无法看清五官,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他好像还闻到一股香味,不是脂粉香,不是花香,好像是麦芽糖的味道?宁泽天下意识凑近了想分辨到底是什么香味,鼻尖被几丝秀发划过,他又连忙退开些。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次,林晓受不了了,“你动来动去干什么?”手将他脑袋一抱,固定住,“睡觉!”
宁泽天窝进了林晓的肩窝,鼻尖全是淡淡的麦芽糖的清香味,本来以为伤口疼痛、床帐简陋,会是一夜无眠,却不知何时沉入梦乡。
第二日醒来,林晓已经不在床上了,宁泽天听到帐外喧哗声,他吓得呼啦一下披衣而起,匆匆系上盘扣,走到帐门处掀开。
营帐外钟豫坐在自己的帐门口,看到宁泽天出来,喊了一声“公子”,扶着帐门起身走到宁泽天身边,“您还好吧?”
“我无事了。”宁泽天摇头。
大内侍卫们和前流民们听到钟豫喊公子,一看宁泽天站在帐门口,连忙纷纷让开。
人群里,林晓正将一头野猪和几只野鸡扔地上,牛青山带着人拾掇野猪,林六将几只野鸡拔毛。
林晓一抬头看到宁泽天和钟豫站在那儿,将东西往地上一放起身过来,“这两只野鸡肥,让嬷嬷炖汤,一只给小归炖汤,一只给你炖汤,你们两个补补。其他的这两只烤着吃,这野猪随便你们弄。”
大壮在边上拍手,“炖猪肉吃喽!炖猪肉吃喽!”
“你打到的?”宁泽天还是有些不适应看到牛青山那拿刀砍肉的样子,转头看着林晓问。
“对啊,我早上到那边山里打来的。义军也是穷光蛋,不是顿顿有肉吃的。”林晓吃了这么些时候,对义军的伙食了如指掌。
“郡主好身手!”钟豫夸奖了一句,野猪凶悍皮又厚,普通的刀要砍进皮肉都很难。
林晓叉腰,“这东西还想用獠牙顶我,我直接抓着撞石头上了。”
宁泽天和钟豫一转头,野猪头果然凹进去了。
林晓头发上还沾了山中的落叶,宁泽天帮她将落叶摘下,钟豫抬起的手又悄悄放下。
林晓看到宁泽天手中的落叶,嘻嘻一笑,“我都没注意。对了,小归,你伤口怎么样啦?”
“无甚大碍。”
林晓看看他脸色,“脸色白得跟鬼一样,看着就不好。小五,快把我弄到的那支人参拿去让嬷嬷炖汤,给小归喝。”
“郡主哪里来的人参?”
“哦,我打猎前,去城里天王府跑了一趟。”
众人……您一早上到底跑了多少地方啊?
宁泽天听林晓问完钟豫的伤,又问大内侍卫们有没有事,就连二狗那边都问了一圈,却没问他的伤如何了,心中莫名有些失落,“朕……我,我再去躺会儿。”
林晓一抬头,看他就这么落寞地进去了,刘嬷嬷推推郡主,“您快去看看。”
“他那是怎么了?”
“您去看看圣上伤口怎么样?”
黄公公也凑过来,“郡主,您快去看看圣上吧。”
这两人都是在宫中混老成精的,圣上那点失落,前后一想,就明白了。
林晓走进帐子,宁泽天正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你这是怎么啦?”
“我……我伤口疼!”宁泽天脱口而出,这一说出口那点失落和委屈就爆发了,“你也不问问我伤口,我刚才起得急,伤口疼!”
“你伤口没事啊,我出门前还给你上过药呢。”林晓掀起宁泽天衣裳看,“绷带没血,挺好的啊。”
“我脸色也不好……”参汤怎么就没想着他?
“你这是?”林晓抬头,看宁泽天别扭的样子,俊朗的少年,脸色微红,嘴唇都微微嘟起,这样子……还挺可爱的,林晓哈哈一笑,“你三岁孩子啊!你看,”林晓又从胸口摸出一支人参,“我给你也准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