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看不得其他门派有出息的弟子,一个是直接关系到身家性命。
她初步判定,是长阴宫的人做了这个局。
她并没有判断错。做下这个局的人,的确是长阴宫的邪修。
自她出现在长阴宫的地盘上,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闯入修士的洞府,吸取人家的修为,害了人家性命,还掠夺人家的财富,毫无理由,毫无恩怨,我行我素,霸道张狂,任性之至,得罪死了长阴宫。
偏偏小修士打不过她,化神期的修士又不跟她正面交锋,以至于小修士们不是躲着就是跑了。
有人躲进了黄泉城,恰逢有个小修士在卖一块录影石,说是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修,打扮得像是正道门派的弟子,却做着邪修的事,冷漠又残忍,别有风姿,拿回洞府观赏极好。
那人将灵力注入录影石,果然出现一幅景象,女修生得极美,气质颇为冷漠,不少人都心动。卖得价格又不高,很快就被人买走了。几经转手,落在了一个长阴宫的邪修手里。
恰时,罗衣被叫回长清门,离开了长阴宫的地界。不少长阴宫的修士都跑了出来,大家聚集在一起,看着这个录影石,咬牙切齿了一阵,便想出一个主意——拿出这些年来收集的灵药、法宝、功法等,发布任务,召集修士们斩杀她。
这块录影石的内容极妙,任谁见了,都以为罗衣是个邪修。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这桩任务简直不要太“理所应当”。
他们复制出许多录影石,然后散布出去,叫人追杀罗衣。哪怕不能杀了她,纠缠住她,叫她一日不能安生也是好的。
待到后来,罗衣的修为渐渐被试探出来,就连化神初期的修士都栽了,大家便反应这个任务太困难,给的报酬不够丰厚。
他们联系上长阴宫的大修士们,向他们讨主意。长阴宫的大修士们,这些年来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洞府中积攒的法宝无数,连灵气充沛的洞府都不止有一处。因此,便拿出一处极佳的洞府,作为报酬。
有录影石作证,大家都知道的确有这样一处洞府,便拼了命的追杀罗衣。
罗衣纵然不知道细节,却猜到了源头就是长阴宫。
她用面具遮掩了容貌和身形,避开了追杀她的修士们,径直往长阴宫的方向飞去。
等她把长阴宫连根拔起,就再也没有人追杀她了。
一了百了。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长阴宫空了!
她里里外外个遍,从这个洞府进去,从那个洞府出来,竟然没有找到一个邪修!
一个都没有了!从筑基期的小修士,到化神期的大修士,全都不见了!
罗衣一脸愕然!
她被长清门召走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脑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他们该不会趁她不在,集体逃走了?!
纵然她不敢相信,却也觉得,这恐怕是最有可能的了。一时间,啼笑皆非。
“一群懦夫!”她飞至长阴宫的上方,轻蔑地看着下方,忽而握住长剑,剑尖灵力吞吐,直直朝着下方劈去!
“轰!”一座山头崩塌。
她一剑劈下,抬起手腕,又是一剑劈下!
“轰!”“轰!”“轰!”
不过半日工夫,整个长阴宫被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混入本来就灰蒙蒙的空气里,使这处地方更加浑浊不堪。从前是阴森,现在是破烂,再也不能住人了。
“一群懦夫,走了就别回来!”罗衣收剑,冲着下方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掉头离去。
如此懦弱,如此怂蛋。
他们现在犹如丧家之犬。而丧家之犬不好追,他们散落各地,她想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干掉,有些麻烦。
但也没关系。有黄泉城在,还怕掌握不了他们的踪迹吗?
她手里有不少灵药、法宝,只要拿出去,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向她提供消息。
她掉头往黄泉城的方向飞去。
没想到,路上遇上一桩事。
在一间酒肆休息的时候,恰巧在店里看到一个长清门的弟子,正在跟人争执。
一人说:“你们长清门上下都是邪修!那个无尘真人,夺人修为,害人性命,你们长清门居然包庇她,不清理门户!枉为名门正派!分明就是邪修门派!”
那个弟子是筑基期的小弟子,闻言涨红了脸:“你胡说!无尘师祖才不是这种人!”
罗衣被逐出师门时,已经是化神期修为,对筑基期的小弟子来说,自然是师祖级的人物。
“怎么不是?前阵子刚有人发现了十几具尸体,就是她杀的!她杀人不眨眼,十几个散修,说杀就杀!”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的修士,也在筑基修为,一脸的轻蔑和厌恶:“她手下人命累累,数都数不清,不是邪修是什么?你们长清门纵容包庇,也不是什么正经门派!”
第225章 那个杀神
“你胡说八道!”那位筑基期的弟子涨红了脸,愤怒地道:“无尘师祖杀的都是邪修,她做的是替天行道,主张正义的事!我们长清门是正道门派,你休要胡说!”
对面那名修士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冷笑一声,说道:“如果你所言为真,无尘杀的都是邪修,做的是替天行道的事,为何长清门把她逐出宗门?”
长清门的那位弟子双目都在喷火,几次张口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眼里有着愤愤不平,还有浓浓的不解。
他不明白,掌门为什么要把无尘师祖逐出宗门?宗门中还有许多弟子同他一样,对此很不解——无尘师祖做的分明是主张正义的事,为什么宗门要把她逐出去?
现在外界都在污蔑她,也将长清门打入歪门邪派。他想要辩解,偏偏因为无尘师祖被逐出宗门,他连辩解都不知道怎么辩解。
怎么辩解?就如那位修士所说,如果无尘师祖做的是好事,宗门为什么逐她出门?如果宗门是正道门派,为什么放着弃徒在外“滥杀无辜”,却不清理门户?
“无尘师祖没有滥杀!她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们长清门也不是歪门邪派!”最终,他涨红着脸,强硬地说道。
酒肆中,坐着不少的修士,此时都交谈起来。
有人说:“无尘的确杀了不少邪修,算是为正道除害了。”
有人说:“别把她说得多高尚!她每次杀了修士,不是吸取人家的修为,就是掠夺人家的储物袋!分明是心狠手辣,自私贪婪之辈!”
“可她的确杀了许多邪修。”
“她也杀了正道修士!”
“那是因为那些人追杀她。”
“那她也不该下杀手!”
“无尘师祖没有滥杀!”长清门那位弟子愤怒地道,“她杀的都是邪修!”
“有人亲眼看见了,她杀了许多正道修士。”
“谁看见了?都是以讹传讹!污蔑无尘师祖!无尘师祖才不会滥杀!”长清门弟子道。
众修士一时语塞。
他们说的这些,的确是从别人那里传来,并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说出这些话的。
但许多修士在追杀她之后,的的确确是死了。如果不是无尘所杀,又是何人所为?
无尘的嫌疑是最大的。
不过,这小修士说的也有道理,不能只听片面之词,要讲人证物证。就如她杀了许多长阴宫的邪修,便是有人证和物证的。
“哼,一个邪修,居然因为所杀的修士中也有邪修,就有人崇拜她,实在可笑!”这时,跟长清门弟子争执的那位修士又道,“她为了提升修为,掠夺财富,滥杀无辜。只不过滥杀的修士当中有邪修罢了,居然被人崇拜起来!当真可笑!”
“你胡说!”长清门那位弟子反驳道,“无尘师祖在元婴大典之日说过,此生之愿就是将长阴宫连根拔起!她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不过是收取的一些报酬罢了!”
“哈哈!可笑!实在可笑!天底下竟有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不分之人!培养出这种弟子,可见长清门的门风是什么样了!”那人说着,十分不屑地呸了一声,好似提起“长清门”三个字都嫌脏了嘴。
长清门那位小弟子顿时怒了!
一场争吵,很快化为了大打出手。
罗衣独自一人守着一桌,一边喝灵酒,一边听着众人对她的品头论足。
她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
赞美也罢,诋毁也罢,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她不过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鬼,连身体、姓名都是别人的,便是做了再好的事,或者再坏的事,谁又知道是她?便是载入史册,也不是她的名字。
不过是些虚名,何必在意?她知道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就足够了。
那位长清门的小弟子为她辩解,甚至为她和别人大打出手,她也没有多少触动。
不过,当看到那位小弟子不敌对方,就要被对方重创丹田时,她眉头微皱,指尖弹出一团灵气。
“你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她并没有遮掩,因此那个不知门派的修士很快发现是她所为,立刻看了过来,咄咄逼人地道。
罗衣是化神期修士,对方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又见她年纪轻轻,以为最多是个金丹期的修士罢了。他自恃背后有门派,根本不惧怕她,也没有多少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