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不知道睡了多久, 耳边隐隐约约还有烧火的噼啪声, 还时不时传来滋滋啦啦的油香味儿。
睁开眼，沈梅朗已经不知道坐在自己身边多久了，但是身上还有水没干, 江南估计自己睡着的时候, 他准是给自己抓鱼去了。
“醒了？”
江南点头，顺着沈梅朗的手看过去，串子上有一只烤鱼。
“你身子还很虚弱，先吃点东西。”沈梅朗说着扶起江南的身子, 宽大手掌的触感让江南贪恋，索性将身体微微后倾。
沈梅朗感觉手上吃力，就没撒手。
“你吃了吗？”江南虽然接过烤鱼, 但是还是忍不住问，毕竟沈梅朗的脸色并不算很好。
沈梅朗微微点头，示意江南继续。
“吃完咱们就启程，只不过你我两人皆是怨气缠身, 此番入世也是迫不得已。”江南嘬着鱼肉, 舔了舔嘴。
“我打听好了，从昨日开始, 西面春华镇有异动，都说那里成百上千的妖怪遁逃，想来该是去了了不得的东西。”沈梅朗把手移到江南脖子上，想让她吃得舒服些。
江南点头，同时发现沈梅朗貌似很开心。
好像自己说完话之后, 他嘴角隐隐含笑，似隐非隐，看不真切。
“咱们得先一步比七玄的人找到那两颗珠子，吃饱了走吧。”
两人说罢上路，先是走到附近集镇，淘换了两套衣服。
江南换下轻纱，重新套上一套鹅黄色的百褶裙，上搭绣着桃花的拢袖衣，配上小巧的身形，蹦蹦跳跳的样子，真像一个村里待嫁的姑娘。
沈梅朗同样撤下玄袍，换上粗布麻衣。
江南看着沈梅朗新的一身装扮，心里啧啧，果然，不论穿什么，沈梅朗就是好看。
“看什么？”沈梅朗系上腰带，歪头问了一句。
“好看。”还沉浸在沈梅朗美颜的幻想里的江南还没回神，就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
“我是说，我好看吗？”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江南连忙在沈梅朗面前转起圈来，就像刚才真的是自我陶醉一样。
沈梅朗倒是仔仔细细审视起江南的装扮来了，颇为认真的围着江南转了三圈：“好看。”
那双手掌又伸向江南，江南没动，就看着那双手缓缓环过自己的腰身，沈梅朗的胸膛越来越近，江南感受到对方胸腔中强烈的韵律。
只是，这个怀抱太冷了。冷到江南想伸手给他捂捂，就在手抬到半途，就听见沈梅朗在耳边道：“带子没系好。”
说完手就撤走了。
江南略有失落，还是回道：“谢谢。”
两个人继续赶路，因为怨气微弱，如今的江南只要不是身体接触别人，对普通人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集镇很是热闹，道路两边都是来往客商，还有临街就酒家客栈栉次鳞比，楼上喧闹楼下人海，皆是步履匆匆，不曾因为附近杂耍的花样儿驻足。
江南莫名不安，拥挤的人群让她不是很舒服，自己紧紧拉住沈梅朗的胳膊，两人就保持这个姿势往前走。
“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走到酒楼门口，有个商人打扮的人正扯着嗓子喊：“各位，各位，看看，这可是纯正的妖怪！不但肌肤白嫩，这床上功夫也叫一个欲仙欲死啊！”
几个路人听他吹嘘，纷纷好奇，凑过去，其中一人道：“在哪呢？”
江南发现那商人身后有一个极大的笼子，上面罩着块黑布没有盖到底，下面还能看见隐隐露出的脚踝，是一双女人的脚，脚踝细滑，粉嫩白净。
“五文钱让你们看一次，我敢保证，看完了就算砸锅卖铁你们也一定会求着我买下来。”商人说得信誓旦旦，不停地拽着过路想要停留的几人衣袖：“现在妖怪没落，仙人当道，我敢保证，今后的天下是咱们凡人与仙人的天下，以后青楼风月场，都可以把玩妖怪。”这一顿天花乱坠的说辞，更是勾起几个看客的兴趣。
江南心里骂，这人嘴巴真是丑，想到自己被那个仙气飘飘的家伙骗过两次，心里就一顿难受。
“真有这么神？”其中一人伸出手去，想要撩起一帘，一看究竟，却被那商人笑嘻嘻拦下来。
“想看，给钱。”
“看看就看看。”那人像是吃气不过，豪爽地从兜里掏出铜板，给了那商人。
终于几个人围在四周，跃跃欲试。
江南看着实在憋气，脖子也朝前伸，手里攥着沈梅朗的袖子微微发紧，沈梅朗瞧她实在好奇的很，于是也朝前跟进，为了防止江南越界，胳膊环上江南的腰。
江南只顾着看那笼子里的宝贝，没在意腰上多了一双手。
那几人钻入帘中，半晌没有动静，但是没一会儿几个人纷纷点头而出。
嘴里还一直念叨：“妙啊，妙啊。”
江南心里更痒痒了。
沈梅朗在江南耳朵边轻言：“时候不早了，先找地方住下，距离春华镇还有一段距离。”
温热的感觉从江南耳边传来，猛地一回头，嘴唇擦过沈梅朗的脸，江南顿住，保持肌肤接触的距离，倒不是江南存心吃豆腐，而是因为沈梅朗扶着自己的脸，保持这个姿势。
江南后退一步：“言之有理，咱们还是快走吧。”
两人又行了那半个时辰，才找到一家客栈。
小二生得机灵：“两位，里边儿请，说着引着两人上楼，直到到了房间江南的心还是噗通跳个不停。
“小的在这儿多句嘴，两位莫见怪，最近西面山上不知怎的下来很多妖怪，客官要是晚上无事最好不要到处乱逛，搞不好很容易惹祸上身，这不最近才有一个客人晚上不知道被哪路妖怪迷了心神，非得弃了自己家媳妇，找了个妖精，最后暴尸荒野，慘着呢。”小二一口气连比划再解说，惟妙惟俏，江南听得频频点头，沈梅朗则是一直看着江南。
小二说完还是恭敬站着，也不走，眼睛贼兮兮的盯着江南看。
沈梅朗牵手将江南拉到身后，自己掏了银子，塞到店小二手里，冷道：“走吧。”
“得了，祝您二位百年好合，百年好合。”说完识相地退出去。
江南看着沈梅朗的后背，忍住想冲上去的冲动。
“西面的妖怪为什么都逃下山呢？”江南倒了杯茶，递给沈梅朗。
沈梅朗接过来道：“如果有人下山，就说明山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所惧怕的，找到他们惧怕的源头，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江南点头，看见沈梅朗气色仍然不好，便招呼他来自己身边坐。
“你身体内的混沌之力感觉如何，毕竟我的血祭暂时压抑不了多长时间，等再过半月记得再反复一次。”
江南摸着沈梅朗的额头，自己心里惴惴不安，沈梅朗已经完全与自己同化，万一魔君再次苏醒血浴也难免有用。
“我自己也会尽力克制，这几日身体里抗争的厉害，但是还不妨事。”沈梅朗拿开江南的手，单膝跪在地上，抬头道：“我绝不拖累你。”
江南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什么拖累不拖累，你可别硬撑，我后半辈子还指望着你呢。”
沈梅朗笑道：“知道了。”
江南看沈梅朗口气转轻，就扯了轻快话题：“你说，今天遇见那个商人的笼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美人妖精，让那几个人看直了眼，还有那个商家的话着实可恶。”
江南到现在心里还是好奇。
沈梅朗只说：“世间迷惑人心的东西本就美丽，但是总有人要为不属于自己的美丽付出代价。”
“不属于自己的美丽？”
“比如，如果其中有人将那所谓美丽的妖怪买回家，估计也只会招祸患。”沈梅朗帮江南脱了鞋，又把她双退抬到床上。
江南配合沈梅朗往床上挪了挪：“要是你呢？”
沈梅朗双手撑在江南身子两侧，想为她弹枕头，两人鼻息相闻。
“我早就已经付出代价了。”
江南盯着沈梅朗的眼睛，没敢喘气，他的眼神很认真。
还要说话，猛然房间烛火熄灭，阴风阵阵。
“嘘，有人来了。”
第16章 祸水上门
江南竖起耳朵, 尽量把头往床外伸。
“救命, 谁来救救我！”声音由小到大，开始变得急促，紧接着指甲摩擦木门的声音“吱吱呀呀”敲击门框。
确切的说是江南他们所在的房间。
香气浓郁, 隔着门江南就知道来的人肯定是个涂满脂粉的女人, 或者是妖怪？
声音很是着急，江南道：“出去看看？”
沈梅朗点头。
两人摸到门后，客栈破旧，这扇门本来已经破烂不堪, 加上门外女子这般不要命的捶打，早就堪堪而掩，怕是不用江南他们开门, 早晚被她挠破。
门才被打开，一团白影就扑到沈梅朗的怀里。
接着沈梅朗后背就多了一双粉白的胳膊：“救救我，公子救救我。”
江南心里吃气，这个女人当我不存在吗？
沈梅朗想拉开怀里的女人, 但是对方明显不怎么想离开, 还是埋头啜泣：“外面有妖怪，求求你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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