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太医也有些发懵,前几天慕容皓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难道是他声音太小慕容皓没有听到?
慕容皓见洪太医没有回答,一个跨步上前捉住了洪太医的胳膊,厉声问道:“我问你,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太医欲哭无泪,本来以为跟着国师大人送慕容皓不会是什么苦差事,没想到他争取来得是这么一趟坑爹的行程。洪太医只觉得骨头快被慕容皓捏碎了,还得忍着疼,道:“公主的确是怀有身孕,不知是不是在黑风寨担惊受怕得过了,有些小产。”
“你说谎!启程之前我特地去问过公主府上的府医,府医说公主没有身孕!”慕容皓一拳打在洪太医身上,将洪太医打得飞起,直接撞到了跟在赵盈楠身旁的莲雾身上,将莲雾撞得一个趔趄。
赵盈楠艰难地转头,虚弱无力地道:“驸马,其实我早已怀有身孕,皇上知晓之后,不允许我跟着你去南诏,我担心你也会不让我去南诏,我故意让府医瞒下了这个事实。”
“你胡说,若是你怀有身孕,你怎么可能还跟我一同骑马?而且,我还看到你的包袱里边有月事带!”慕容皓推开挡路的莲雾,一把抓住了赵盈楠的手臂,毫不怜惜地将赵盈楠拎了起来。
赵盈楠痛呼一声,想要将手抽出来,“慕容皓,你可以让洪太医给我把脉,月份是骗不了人的!”
慕容皓讥讽一笑:“洪太医?他是你们的人,你想让他说几个月自然是几个月!这段时间我都没有碰过你,反倒是那个山贼头子与你有了肌肤之亲,我可以遵守与皇上的约定,封你为我的王妃,但是我绝对不会给山贼养儿子!”
洪太医扶着腰,疼得龇牙咧嘴,还是上前,道:“大人,山贼与公主肌肤之亲相隔时间过短,不可能怀有身孕的,这个孩子定然是您的。”
慕容皓将赵盈楠直接掼在榻子上,反手掐住了洪太医的喉咙,在洪太医惊恐的视线下,缓缓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一字一顿,满是威胁,道:“洪太医,我说,这个孩子来历不明,我不要!”
洪太医求助似的看向了旁边的侍卫,可惜留在这里的侍卫均是慕容皓的人,所有人都冷眼看着他,洪太医脸色有些涨红,艰难地看向了躺在榻子上的赵盈楠。
赵盈楠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滑落了眼角,赵盈楠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慕容皓一直看着洪太医的脸,手并没有继续收紧,直到洪太医抬手求饶一般握住了他的手腕,方才松开。
“咳咳咳!”洪太医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道:“大人所言甚是,这舟车劳顿又连惊带吓的,这个孩子不能留,我这就替公主熬药,将这个累赘拿掉。”
慕容皓阴鸷地看着洪太医,洪太医虽然同意替她打胎,说得理由却是冠冕堂皇,慕容皓忽而露出一抹笑意,看得洪太医汗毛倒竖。
“洪太医辛苦了,还请尽快熬药。”慕容皓道,语气温和委婉,好似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慕容皓。
洪太医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盈楠睁开眼睛,看着慕容皓,眼中溢满泪水,唇角却咧出一抹笑意:“多谢驸马。”
第110章 留在我身边
夜色如水, 风从大开的窗子里吹拂了进来, 漫天的星光洒在窗棂上,也洒在窗边坐着的花重锦身上。
花重锦微微闭着眼睛,陆慕游找了不少草药给她擦洗过了眼睛, 眼睛上的红肿已经基本消去, 可以正常睁开眼睛,也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光亮,就算是不去找雪莲和黑莲花,假以时日, 应该也是可以恢复视力。
花重锦伸手轻轻抚过窗棂,似乎在感受星光。整个队伍在这几天经历了山贼打劫、烧山毁林、郎主失踪等一系列事情,急需陆慕游去解决一些事情, 没想到一直忙到现在陆慕游还没有回来。
“笃笃笃~”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花重锦摸索着站起身,问道:“倾之,是你回来了吗?”
门外敲门声戛然而止,约莫几息之后, 才传来了慕容皓的声音:“阿锦, 是我,我有话对你说。”
花重锦站在原地没有动, 道:“大人,天色已晚,我已经休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阿锦,你若是不开门, 我便不离开。”慕容皓倚靠在门边,斩钉截铁地道。
花重锦没有言语,继续坐下等着陆慕游回来。
“阿锦,你若是不开门,恐怕陆慕游一直也回不来,我命人绊住了陆慕游,我有话要私下对你讲。”慕容皓在外边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见花重锦始终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终是憋不住开口道。
花重锦放在窗棂上的手顿了顿,怪不得陆慕游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之玄阁她有所耳闻,等级森严御下有方,绝对不可能这么久还处理不好短短几天的事宜。
花重锦放在窗上的手有些凉,尽管是夏日,晚上已经开始起风了,花重锦心中心疼陆慕游,摸索着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倚门站着,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慕容皓苦笑一声,他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花重锦,没有想到花重锦真的打开了门,“阿锦,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花重锦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大人,请自重。大人自有妇,重锦自有夫,夜露深重,早日回去才是。”
慕容皓看着花重锦温婉的素面,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花重锦的脸颊,刚碰到她的面颊,花重锦忙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慕容皓的抚摸。慕容皓趁机迈步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
花重锦听到关门声,一蹙眉,刚准备说话,慕容皓一把将花重锦揽入怀中,喟叹一声,道:“阿锦,他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大人,请放开我。”花重锦冷漠地开口道,即便是无法聚焦,眼中依旧是冷漠与厌恶,不过黑暗中慕容皓并没有看到。
慕容皓像是稚童终于捕获了林间的鸟儿一般,无论鸟儿怎么拒绝,爱不释手的模样绝对不会放鸟儿归林。
花重锦磨了磨牙,狠狠地一抬腿,一膝盖顶在慕容皓下半身,饶是慕容皓近来身体状况不错,也经不住这一下,捂着小腹缓缓地蹲了下来。
“我是国师的娘子,并不可以随意亵玩。”花重锦挺直腰身,站在原地,态度坚定道。
“阿锦,你误会了,我并不想侮辱你,我只是太喜欢你,想要亲近你。”慕容皓忍痛站了起来,却是没有再抱花重锦。
“公主贵为皇室贵女,自然是有些骄傲,但是公主心地善良为人耿直,还请大人善待公主。若是没什么事,大人请回吧,我要休息了。”花重锦语气毫无温度,但凡有点儿男人尊严的郎君,恐怕都要拂袖而去。
陆慕游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对于他人的冷眼冰语早就司空见惯,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上前一步,伸了伸手,想要拉住花重锦的胳膊,想了想却是没有下手,只是握了握拳,道:“阿锦,我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公主是朝廷塞给我的人,是要监视我的人,即便是我坐在王位上,她也是朝廷的眼线,掣肘我的利剑。我永远不会爱上她,我只想要你,只有你在我身旁,我才能有一丝心安与快乐。”
花重锦冷笑一声,道:“若只是监控你,莹郡主足矣,何必要用公主?公主是真的心悦你,你却是亲手将利刃插进了她怀中。公主怀的孩子是你的对不对?她被山贼侮辱也是你默许的对不对?”
“怎么可能?她受伤我也不想的,而且的确是她与山贼同房之后才有的孩子!”慕容皓辩解道。
花重锦唇边的冷笑更深,道:“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媒官,这点儿事你就犯不着扯谎了。同房还不足五日,怎么可能怀上孩子?”
慕容皓沉默半刻,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慕容皓面上的急色缓缓褪去,换上了一副坦然的面容,慕容皓磊落一笑,本就好皮囊,更是让人觉得他无辜而有所苦衷,不过可惜的是,乌漆墨黑的夜晚加上眼睛不好使,花重锦并没有看到。
“阿锦,你这么聪敏,更让我放不开手。我不能让公主有孩子,就算是她生了下来,我也会让他夭折。”慕容皓伸手轻轻抚过花重锦散落在肩膀上的发丝,放缓了声音,道:“我将来的继承者,会从你的肚子里出来。”
慕容皓眼睛紧紧地盯着花重锦,想从花重锦的表情中判断她所想,奈何花重锦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作壁上观的姿态听他剖明了心迹。
“我知晓了。大人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花重锦询问道,语气恭谦而疏离。
慕容皓攥了攥拳头,本来花重锦眼盲了,他对花重锦势在必得的心有些微的动摇,他与国师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大家各司其主信仰不同而已,若一旦有了夺妻之恨,南诏与隐世山庄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但是经过今晚的一番对话,他相信就算花重锦彻底盲了,也可以助他在复兴南诏的征途中走上新的高度。
慕容皓转头向外看了一眼,虽说他诈得花重锦开了门,也不过是仗着花重锦在乎陆慕游罢了,他的人可以拖陆慕游一时,却是拖不了太久,而且今晚花重锦明显不想与他多说,他还是再找时间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