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别喝茶。”
“写完了?那就给我说说,他们俩有什么八卦?”
都墨刚落坐椅子,门外传来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喝口许笑倒了还没喝的茶,道:“进来吧……”
屋外声音停了,推门进来两人。
他们一路走回来,都快十点了,许笑问:“这么晚你俩还没睡?”
青炼不好意思地说:“你们不是还没回来吗?”
冰棱傻傻赔着笑,将他推进屋里。
他们心里想什么,都墨一清二楚,只说:“坐吧,本座要开始讲故事了。”
两人兴高采烈坐在圆凳上,竖起耳朵听他说。
都墨合上杯盖,喃喃自语:“该从哪里说起呢~”
许笑手撑着脸,看着他说:“就从江宁是什么人说起。”
青炼兴致勃勃地插话:“你们说的是不是小青龙江宁?”
许笑点头,道:“是啊,你知道?”
“那当然!江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来说吧。”青炼和都墨对视一眼,得到他的首肯,接着说,“江宁,郴州人,五岁拜师独孤剑派。他们剑派人丁不算兴旺,弟子也不多,统共就十余人,话说回来他们剑派会出名完全是因为江宁。算算年纪,今年该二十一了,她十三岁就斩杀采花大盗阴虚梦,十五岁单挑武当派三人,全胜。十六岁出师,十七岁仗剑走天涯,十八岁在大漠孤北与百名外敌大战三天三夜,最后只伤了一条手臂。不过听说那次她是被人救了,后来就不再到处流浪,回独孤剑派继承了师业,想壮大独孤剑派。这两年在南方倒是小有名气,弟子也有几十人了。”
冰棱和许笑都听得意犹未尽,听他停下,异口同声问:“没了?”
青炼感叹:“没了,我那时好崇拜她,武林正派里也就她入得了眼。”
三人将视线转回都墨身上,等待他说后续。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都墨慢条斯理地说:“其实当年在大漠救了她的正是叶勘,叶勘带着商队从大漠路过,看到她受伤躺在流沙里,一时心善将她救起。起先江宁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对他千恩万谢,甚至想以身相许。面对她的热情,叶勘拒绝了江宁,但两人还是成为了好朋友,只是回到中原后,江宁才知道叶勘原来是魔教中人。自古正邪不两立,江宁与他割袍断义……”
许笑打断他:“他俩又不是兄弟,还搞什么割袍断义?”
“哦,我忘了说,因为叶勘不肯娶她,于是江宁与他兄弟相称。自决裂后,他俩便没有明面上联系过。叶勘有心仪的女子,可惜一个多月前病逝,他伤心欲绝,去某处散心了。”
三人听完,心中各有滋味。
“你觉得江宁喜欢叶勘吗?”
都墨想了想,回答许笑:“你觉得呢?”
许笑嘟嘴说:“我觉得应该是有好感吧,不然也不会以身相许……以叶勘的容貌,也说得过去。”
冰棱问:“那叶勘不喜欢江宁吗?”
都墨轻笑,看了眼青炼,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一个人的心里有没有另一个人,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青炼装作没看见,接话说:“我觉得至少不是不喜欢。”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四人及时住嘴。
许笑提议:“夜也深了,都休息吧。明天有任务吗?”
都墨道:“明天好好休息吧,若是天气好,我们就去登山。”
“好耶~”青炼听了很高兴,小声欢呼,冰棱却搭耸着肩膀,有些失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笑起身催促道:“好了,快走吧。”
江宁和三人打了个照面,房门没关,她径直进去同都墨要信。
许笑站在楼梯上朝都墨的房间望了一眼,心情复杂,脚步沉重回自己的房间。
今夜,她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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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来叫醒许笑的不是青炼,也不是冰棱,而是一桌喷香的早饭。
许笑在屏风后换衣服,冰棱坐在桌前等她吃早饭。
许笑问:“他们去哪儿了?”
冰棱微微有些不满,拿起盘子里兔子模样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道:“说是去买马,带着我太慢,才把我留在客栈。”
许笑擦擦脸,边化妆边跟她聊起天来:“这两人真铁了心要去山上?”
“看样子是。”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山上?”
冰棱嚼着白味馒头,说:“山上有很多虫子和蛇啊,很恶心的……”
许笑笑了,差点把眉毛描歪。
青炼炼毒,最需要这些毒虫和蛇,难怪冰棱讨厌上山,问题根本,还是看人嘛。
她突然想起昨晚都墨那番话,觉得冰棱也不一定全然讨厌青炼,而青炼不见得不喜欢她。
两人年纪还太小,总要多见见世面后再决定是否要在一起。
许笑放下眉笔,问她:“冰棱,江宁走了吗?”
冰棱冷哼一声的样子颇有点像得到都墨的真传,她阴阳怪气地说:“人家一早就走了,哪像你,睡到这么晚才起。”
许笑不急着涂口脂,也不恼,坐在桌前吃饭,看着这个打扮乖巧的女孩,调侃道:“哎~你要好好珍惜没事可做的日子,等再长大一点,可就不会这么闲了。”
第70章 千钧一发
等许笑他们吃完饭,收拾好包裹,都墨和青炼骑着马停在客栈楼下。
冰棱看着马皱起眉头,许笑仰头问他:“我们真要上山?”
都墨看着远处,道:“嗯,去紫金山。”
“去玩?可只有两匹马,怎么分?”
马一甩头,冰棱嫌弃地躲开,青炼笑嘻嘻地说:“看你们怎么选咯?”
看样子,他俩定是私底下商量过,故意只骑两匹马回来。
冰棱毕竟脸皮薄,指着青炼大喊小叫:“我才不要跟你一匹马!”
许笑略尴尬,如果选择上都墨的马,怪不好意思的吧,可要是上青炼的马,似乎又破坏了他俩相处的好机会。
怎么办呢……
青炼正得意,牵着马儿左右遛弯,故意惹怒冰棱。她气红了小脸,可也拿他没办法。
许笑飞身上马,提着青炼的衣领将人朝都墨甩去,青炼惨叫一声,重重趴在马背上,马儿受惊,提起前蹄要把他们甩下去,都墨抓住他的腰带,稳稳伏在马背上,安抚了它好一会儿。
许笑拉着冰棱的手用力一拽,让她坐在自己前面,两人在旁一唱一和。
“这样安排,不就合理多了~”
冰棱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可以接受的,配合地说:“就是。”
都墨和青炼对视一眼,心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走吧。”
“驾——”
向着紫金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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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的春天比其他处来得更晚些,山上还开着不少娇艳的花朵,各种虫鸟走兽时不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惜许笑没时间欣赏,大多数时候她都深陷春困秋乏的状态中。在紫金山上一连呆了七天,愣是一点事都没有,闲得发慌。
来的前三天,每天除了吃三顿饭,就是四处逛逛,走到哪里便在哪里歇脚,好在紫金山这一片定居的农家和寺庙很多,总能找到借宿的地方。
第四天的夜里,许笑突然全身发热,神志不清,从包裹里找到折书给她的解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喝水吞下,没多久昏睡过去。
该死的都墨,居然给她下蛊毒……
第二天醒来,许笑发现身体一点事没有,竟在吃早饭时错过提这茬的机会,只能等下次了。
之后的几天他们都定居在一个叫雨花阁的地方,天晴就出去散散步,爬爬山,下雨便在雨花阁休息,和青炼过过招,斗斗嘴。
那日子悠闲到无聊,让她都快忘了都墨的复仇计划。
不知道以前“许笑”没任务的日子是不是也这么悠哉。
第八天,阴天,闷热。
吃过午饭,许笑和青炼在院子里比谁嗑的瓜子皮更多,一只灰色鸽子从他们头上飞过,青炼停了下来。
许笑跷着腿,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道:“怎么,认输了?”
青炼放下瓜子,说:“不是的,刚才飞过去那只鸽子是宫里养的紧急信号鸽,只有特别紧要的事情才会用它送信。”
“刚才它往楼上飞了?”
“嗯。”
都墨和冰棱还在楼上……原来雨花阁是琉璃宫交接的秘密住所,怪不得都墨带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接收消息方便。
许笑把瓜子往盘子里一扔,提着裙子飞身上二楼。
敲了敲房门,许笑推门而入,冰棱坐在桌前给鸽子喂玉米粒,都墨则背对着她们立在窗边。
她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道:“青炼说,这只鸽子是信鸽……”
都墨转过身,烧掉手中小小的信纸,一脸严肃地说:“我们立刻赶回金陵城。”
冰棱意识到事情不对,问:“怎么了?”
“皇帝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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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回去的路上,许笑问都墨:“我们的计划要提前吗?”
他的话消散在风里:“……随机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