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禹王在别处再多开几家这样的养牛场和乳制品工坊,普天下的百姓岂不是都要把禹王爷挂在嘴边称赞?
有养牛场为他赚取名声,再有养牛场所产乳酪只给他赚取巨额利润,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若是有点子野心,也情有可原。如今,再加上轨道工程……
刘裕不由的也像瑾翊那样,捏了捏额角。谋求皇储之位,本来就艰难,若再加上一个禹王。而禹王又有这样的声望和资产辅助,一定会成为七爷的劲敌。
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了。
刘裕安慰瑾翊道:“七爷不用过于懊恼。禹王殿下就算现在起了心思,也比七爷您晚了十年时间。咱们谋求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在朝堂上角逐,六爷晚了这一步,差的就远了。七爷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抓住现在手中的势力,把北疆防务做好。”
瑾翊把玩着手里的一方青玉镇纸,淡淡的说道:“这些我也知道。只是过去六哥没离开京城时,整日游来晃去的不做正事,父皇就是见他,也不过闲说几句风俗趣事。今日在朝堂上,猛然听着父皇夸赞他,心里有点不舒服而已。”
刘裕笑道:“七爷能想明白就好。其实若是禹王殿下真的插一脚进来,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圣上还是正当年,以后的日子还长,七爷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太子面前,太过显眼。若是有禹王分去一些关注,七爷会轻松不少。
七爷不但有很多朝堂上的实力官员,还掌管着北疆防务,实力强劲。北疆的的防务是国之根本,军队里的这些人手,关键时候对七爷的辅助极大。这些都是优于禹王和太子的地方,七爷牢牢抓住这些就比他们高了一筹。”
提起北疆防务,又让瑾翊想起安国公,他摇头失笑道:“北疆将士基本上都是叶老爷子带出来的,本来咱们才应该和叶老爷子走的近。谁知六爷竟歪打正着的遇到了叶欣颜,老爷子许多年没接待过皇子的府邸,居然让六哥去了一趟。”
刘裕以为瑾翊想从安国公这边下手,连忙说道:“咱们还和国公爷维持现状比较好。您尊重国公爷不想和皇子有牵扯,国公爷对您也甚是理礼遇,这样就很好。如果没有别的机遇,先就这样平安相处最好。就算老爷子不支持您,至少也不要让老爷子对您起戒心。”
安国公那脾性,难搞得很。若真的把他老人家惹的起了悍性,凭叶家历经十代皇帝的恩宠,七爷还真不能把老爷子怎样了。
“嗯,”瑾翊随口答应一声,不再揪扯这个话题,而是吩咐道:“六哥承揽的轨道,近几日可能要运营。你派人打探消息,试运营当日,咱们找个地方看热闹去。”
…………
京府衙门的动作很快。皇帝陛下给了尤承惠五天时间。尤承惠却只用了三天,就把事情办妥了。衙门的衙役和工部派来的人一起,给轨道施工地划定了界限,又让商户着人把界限之外的路面全部清理出来。
尤承惠被皇帝发落,又被罚俸半年,那口气怎么也得有个出处。罚俸禄虽然不是小事,可丢了的面子却更是大事。
尤大人派差事的时候,对下属大发雷霆:“既然商户们为了赚钱,能够不分昼夜的赶工,他们就能不分昼夜地把路面给本官清出来。凡是清不出来的,让东家来衙门做客喝茶。”
于是,三天之后,即使无法投入运营的、没有完工的轨道铺设地,也整饬清爽,施工地和行走街道泾渭分明,京城街道恢复了以往的行路秩序。
而那几段能够投入运营的轨道路段,更是收拾利索,路边的树木和建筑挂着红绸,轨道马车即将投入运营。
胡敬领人做事,那是非常靠谱的。轨道运行这种事和店铺开业不一样,围观的人太多,会给道路和行进造成麻烦。所以,胡敬之前没安排大肆宣扬。
即使这样,轨道马车的周边也满是沸沸扬扬的人群,全靠衙门里的衙役维持秩序,否则,这轨道马车只怕寸步难行。那样,马车就不用运营行走,直接变成展览好了。
环城轨道车行,是的,京城的轨道马车官方注册名称是环城轨道车行。环城轨道车行试运营的前三天,客货马车和八座敞篷车免费乘坐。
而那四人座的精致雕花马车,在胡敬的安排中,是一定要收费的。四人木质马车无论外部雕画还是内里的布置,都称得上豪华。乘坐这种马车的人,和人家说免费,那就相当于打脸和骂街。
瑾翊要见识轨道马车的运营,他的表弟姜书远早早就打听着马车的起始站点,定了路边酒楼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瑾翊和姜书远、刘裕高高端坐上面,通过半掩着的窗户望向外面。
瑾翊今天过来,不但想见识一下马车在轨道上的运行状况,还想看看安国公那个不在意抛头露面的孙女,看她如今是个什么形象。
可是让人失望的是,开业现场只有禹王府的管事刘青,领着这几位管事,主持开业。
热热闹闹的响了十几挂鞭炮之后,开始隆重的跑第一趟空车。是的,很无奈的说,轨道马车的第一趟跑的是空车,没人尝试。
第四百二十六章 混事儿的
瑾翊把投向外面的视线收回来,对刘裕和姜书远说道:“难道马车的运营方式也是叶欣颜整治出来的?看着竟然不怎么遵循寻常做法,稀奇的很。”
瑾翊看到的轨道马车运行极严谨。三两不同规格马车出发时间间隔很短,也很有规律,按顺序一趟一趟发,即使没客人跑空车也一样出发了。
商家以营利为目的,作为六皇子的瑾融虽然不是商家,可是做这个事也是为了赚银子。载客,不是有客人、有银子赚才会出车吗?
瑾翊慢慢的品着茶,一边看着不断有围观的人进到酒楼,忽然意识到,若是轨道马车真的能运营起来,像这家酒楼这么有利的位置,生意也一定比过去好上很多。
两盏茶喝完,第一趟的回程马车也返回来了,瑾翊和姜书远连忙看过去,华丽四人座马车空的,敞篷马车也是空的,不用说,那客货两用车依然也是空的。
瑾翊坐回去,看着刘裕笑道:“这一趟又是空的,若是依然没人乘坐,不知他们还会不会这么一直空车跑下去。”
不多时,环城轨道车行就给了瑾翊回答,这一趟,依然是豪华马车第一个出发,空的。敞篷车也是空车走的。
倒是客货车上去两个拉货的爷们儿,先把沉重的麻袋放上去,然后人也坐上去了。放麻袋的时候,车夫还帮了把手。
瑾翊把视线落在了赶车和跟车的两人身上。每辆车的车夫和跟车的都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着就是夫妇两个。
让瑾翊感兴趣的是这几对夫妇的神色和态度。这两趟车跟下来,跑空车的车夫夫妇,看不出沮丧失落,而帮着客人往车上搬东西的人也不嫌麻烦,都是一样的笑脸相迎。瑾翊甚至怀疑,连他们脸上的笑脸和嘴角扯出的幅度,都是用尺子量过的。
瑾翊没有看到叶欣颜,可叶欣颜是在现场的。她坐在酒楼斜侧方向一间茶馆儿里,就近看轨道马车的运行情况。相比于载客量,她更关心马车在轨道上的运行是不是安全平稳、路途是不是顺畅、会不会有没考虑到的事件发生。
只要车辆和轨道的质量过关,客人总是会有的。今天第一天运行,先试试马车跑路的情况,有没有乘客没多大关系。
若是今天没有乘客,明日让连贵或者刘青花钱雇几个不同身份的人,坐上去晃上一圈。只要有打头的人尝试,再说几句好听的宣传,总会有好奇和爱占便宜的人光顾。
更何况,她不相信免费而且干净舒适的马车会没人乘坐。
果然,跑第二趟时,她就看到,客货两用车上去的那两个乘客。嗯,开头还算不错。
从没有过的新鲜事物,持观望态度的人很多,可是也不乏有人愿意尝新鲜。第二趟马车返程,四人座和八人座还是空车,客货车却有了客人。
大概是发车时两个扛活儿的人开了头,回程时,客货两用车几乎坐满了,六个人的座位之余了一个空座。
这几个人不是闲着没事的,下了车,扛着麻袋和各自的货物就走。临走时,看向客货车的眼睛里满是艳羡和遗憾。这么好的车子,可惜只免费三天。
周围的人看着这几个人扛着麻袋、大包离开,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第三趟车发车的时候,客货车坐满了,有扛大包的,也有两个背着背篓的。
八座的敞篷车坐上去一对中年夫妇和一对母子,看着都是寻常百姓。那个孩子七八岁的样子,满脸喜气的坐在母亲旁边,左看看又看看,不住的用手摩挲着马车的栏杆、座椅、车壁以及所有能摸到的东西,然后再咧着嘴看着周围围观的人乐呵呵笑。
四座的雕花马车,又跑一趟空车。
这趟马车返程的时候,豪华版马车依然空着。
八人座的敞篷车则坐满了,有两个中年媳妇是典型的大夏朝好乘客,从马车上一走下来,就扯着嗓门儿不住的称赞、称奇,从多方面和不同角度,赞扬了轨道马车的各种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