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贵妃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可她身边那大宫女可是赵家夫人亲自教出来的,也算有些手段。
而赵贵妃这人呢又有个喜好,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想招揽到身边,也不知是不是想学那孟尝君食客三千。
“一个小太监还有这本事?”赵贵妃听这消息倒是很感兴趣。
“奴婢已经打听过了,那日喜嫔确实带那小太监去了慈宁宫,而没带温公公……”
那宫女讲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一遍,她知道有不少人看不起所谓鸡鸣狗盗之辈,但贵妃却不一样,她觉得那些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那改天我就请皇上将那小太监招来翊坤宫看看。”
赵贵妃说得轻巧,她压根就不担心喜嫔愿不愿意,宫人倒是想到了这茬。
赵贵妃随意的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不就是一个小太监么,我到时候还她一个不就行了,再说那小太监能来翊坤宫比他待在永和宫强多了,至少三不五时还能见见陛下。”
赵贵妃想做的事,一般不会思虑太久,当天晚上就和皇帝说了:“临旭年纪不大,正好需要这么个懂医的小太监侍候着。”
皇帝倒也不觉得赵贵妃此举不妥,只是不大信有小太监还能懂医:“一个小太监能懂些什么,还不如单独派个太医为临旭理方子调身体……”
“太医不如小太监用起来方便,先调来看看,若是没什么本事,再送回喜嫔妹妹那儿吧。”
皇帝听赵贵妃说得也有道理:“那行吧,明儿就让人去招来,朕也看看到底有没有点真本事。”
次日,易欣还在给喜嫔煎药时,就见红梅快步走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翊坤宫来人传你去见贵妃娘娘。”
“啊?哦,好。”
易欣不知道赵贵妃传自己去做什么,见红杏也是不愿多说的模样,就没多问,匆匆跟着去了正殿外。
翊坤宫的首领太监见了易欣就是满脸笑:“易公公,贵妃娘娘等着呢,咱们快走吧。”
易欣回头,见温公公和崔云姑姑都垂眉未发话,只得跟这首领太监走了。
待两人出了殿门后,红梅忍不住重重的哼了声:“娘娘还想着给他多带些医书呢,可人家早就暗中搭上贵人了。”
“红梅!”崔云姑姑呵斥了一句,和温公公回了殿中。
第140章 第二个世界
易欣走后永和宫的气氛还有些低沉,温公公一直沉默着, 总觉得是他没看准人。
“好了, ”喜嫔慢慢的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 “小易子整日都在永和宫里待着, 又不认识其他什么人, 怎么可能搭上贵妃的线。”
红梅撇了撇嘴:“娘娘就是太心善了, 总把人往好处想。”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要是没搭上贵妃,那眼高于顶的曹公公还能称呼小易子为易公公?
但心里还是有些希望喜嫔说的是真的, 于是闭紧了嘴。
崔云姑姑警告的看了红梅一眼:“娘娘说得有些道理, 今儿我看小易子也迷糊着, 大抵是贵妃听说小易子会医的玩笑话, 所以才让人来叫的吧。”
至于如何听到的——赵贵妃素来不爱搭理后宫是是非非, 想必有人主动递了话。
这宫里人少,脑子稍微转转就能想出是谁来。
几人也都听出崔云姑姑的意思:小易子若是藏拙,想必贵妃也不会硬留。
“易公公,陛下也在翊坤宫,你一会儿进去别直直往前冲,先给陛下行礼……”
曹公公有意卖易欣的好, 这宫里让贵妃看上的人不多, 且先不说那些被看上有没有真本事, 能让陛下跟着一起相看的就不能小觑了。
今儿按理说派个小太监来就够了,但是曹公公听说陛下也要一起, 所以才亲自来接了。
“曹公公叫奴才小易子就好了, 公公二字实在愧不敢当。”
易欣满脸诚惶诚恐, 曹公公笑得跟朵菊花似得:“哪能呐,大家以后都是共侍一主的,互相叫声公公也没错啊。”
易欣不知道曹公公怎么突然对她更热情了,曹公公却在心中暗道:这小子竟然是个念过书的,这把年纪还念过书的,莫不是外面特意送进来给贵妃的?
毕竟宫里念过书的太监实在是少之又少,大多数是有了权势后才慢慢学的,免得被认字的顶了位置。
要说进宫就认字的,那可真是少之又少。
易欣不知道曹公公的猜测,她在想自己在皇帝面前要怎么展现。
【你看看赵贵妃向来说话不拐弯抹角,证明皇帝喜欢这种直白性子,你干脆学着赵贵妃来呗。】
系统又给易欣出馊主意。
朱砂痣说话直白那叫率真可爱,她一个太监搞直率,怕不是嫌命太长。
【实在不行就展示你的博学,让皇帝惊为天人,从而成功的成为易先生第二。】
“你知道七维界为什么让我来做任务,而不让你来吗?”
易欣难得没有直接怼系统,她已经准备好下半句话了——因为你智商太低。
【蠢!因为我是系统呗。要是系统能做任务还要你们执行者做什么?】
易欣决定以后说话一定要一次性全部说完。
转个弯就到了翊坤宫,易欣放轻了脚步,微垂眼帘慢慢的进了殿中,影影绰绰看见黑色镶金边的衣摆,绣着五爪金龙。
“奴才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易欣气肃色庄,足重手恭,头紧紧的贴在地面的手背上,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你就是小易子?”
皇帝不紧不慢的开口:“听贵妃说你精通医术?”
“奴才不敢狂妄,只是曾经与一位游医学过一些皮毛。”
在皇帝面前可不敢再说铃医,那就是医术差的代名词,再结合皇帝说的精通二字,分分钟扔出去说你蛊惑贵妃。
游医就不一样了,很多高人都愿意云游四方,匿名教导几个弟子什么的。
“哦?什么样的游医?”
易欣想起以前见过的一些人,恰好有个印象深刻的,正好也是学医的。
那些年到处造谣易欣爱喝好酒,然后故意拉着易欣去云游,每到一地就有人送上无数好酒。
关键是酒品还不好,一个多就唱歌,破锣嗓子咿咿呀呀的唱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出去后还把屎盆子往易欣头上叩。
采药采得疯狂的时候,总嚷着以后要死在山林里,现在若是活着,只怕也有一百多了吧。
“是一位白须白眉的老人,头发用树枝固定住的,细眼睛高鼻子……”
易欣的形容有些大众化,皇帝只当是普通的游医,也没觉得是什么得道高人,可听着听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形象就跃然纸上。
“老人右脸颊上有条伤疤,看起来有些凶,但是人很好。腰间用挂着个酒葫芦,每次喝醉酒就喜欢哼小曲,手上拿着把白扇面的扇子,说其中大有乾坤。”
“那老人手上可带着什么?”
皇帝身子前倾,语气里有他都没注意到的急切。
易欣本只想含糊说些,即便有人质疑说那人早死了,那他也能说遇到那人可能是那家伙的崇拜者。
可是听皇帝这般急切,她就知道那家伙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死在了山林之中。
“带着珠串,好像是木头做的,有点香。”
易欣说出这个后,只差点名道姓了。
“他可说他姓什么?”
“没说,只说让奴才唤他酒老道。”
易欣发现自己小腿已经开始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跪那么长时间。
“那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一百多岁的寿命,对于皇帝来说,实在是高龄了,若是能知道修炼了什么功法……
“奴才不知,老先生统共只教了奴才一年,永和四年他就离开了。”
皇帝有些失望,好一会儿才道:“起来吧,以后你就在翊坤宫侍奉四皇子吧。”
易欣赶紧谢恩,然后皇帝进了翊坤宫后殿,赵贵妃早就察觉皇帝情绪不对,起身跟了进去。
赵贵妃见皇帝若有所思,轻声问道:“陛下,可是这小易子有什么不对?”
“不是,”皇帝长吐了一口浊气,“朕曾在画像上见过他说那人,姓何,和易先生是知己好友,两人经常喝得伶仃大醉,放声高歌。”
赵贵妃最喜欢听这些高人逸事:“易先生还会唱歌呢?”
“有不少人听到过,就是唱得不怎么好听。”
皇帝想起御书房那各地文人汇总而成的《易先生传》:“你要是有兴趣,就让小德喜去拿来看。”
“陛下,你说会不会那小易子也见过那画,然后胡编乱造啊。”
皇帝相信了,赵贵妃又觉得易欣太年轻了,怎么会认识和易先生的好友呢。
“那画只一副,就收藏在宫里,而且若不是真见过,怎么会知道何先生手串是檀香木所制呢。”
赵贵妃大喜,没想到随便找来一个小太监,竟然有如此来历,又有些惋惜:“可惜只跟何先生学了一年,只怕没学到什么东西。”
皇帝却不以为然:“能让何先生那等高人教导一年的,只怕天赋出众,仔细培养,以后临旭真去了封地,身边有这么个人也放心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