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还记得当初庄王妃在文家定亲时说的话,那世子爷是不允纳妾的,怎的就她文桑榆那般的好命!
越想,她越是懊恼不甘,为什么她没有这样的奇遇。
阳雪嫌弃的翻番眼,不知道又在乱想什么了,那脸黑的都快成碳了。
这边阳家点燃了鞭炮,媒婆也是官媒,说着喜庆吉祥话,给阳菊盖上了盖头。阳志安走了进来,满脸的笑意,对妹妹柔声道:“菊儿,哥来送你出嫁了。”
“嗯。”阳菊眼眶微红,有些不舍,可很快又幸福的笑了,左右不过还是嫁在村里,娘家又在夫君家隔壁买了地很快也要盖上一座两进的院子了,又有什么好不舍的嘛。
隔着盖头看着大哥不甚宽阔的背脊,阳菊开心的趴了上去,勾住了大哥的脖子。
心里忐忑又幸福激动的随着大哥步伐,朝那个在门前等待着自己的夫君而去,从此以后,那便是她的天,她的一切依靠。
她也坚信,守义一定会对她好的。
“新郎官,新嫁娘拜别娘家父母,向岳父母谢恩养育。”官媒高声吟唱。
阳菊双脚踩在一块红绸布上,与文守义一起对父母叩拜养育之恩,李花娘,阳晖欣喜的连连点头,笑着扶起两人。
又在家中吃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茶,这才由阳志安再次背着阳菊送上了花轿。
“吉时到,起轿。”
村头,来了一辆还算体面的马车,里头坐着的人听到喜乐微微皱眉,对身边伺候的丫鬟道:“红绸,你去问问,这是谁家在办喜事!”
“是,奴婢这就去。请少奶奶稍等。”红绸长得很是平凡,穿着一身玫红衣衫,更是看着有些怪异。
丫鬟下了车,走进村子,却发现根本没人,便朝人群最多的地方走去。
走到边缘,好奇的问一个大娘:“大娘,这是谁家办喜事呢?这般的热闹。”
“哟,姑娘这不是咱这边的人吧!”好巧的是,这人问的正是村里最八卦的牛婶儿。
红绸点头,回道:“是的,我是宁安县人士,瞧见村里很是热闹,便来问问。”
“原来是这样,今儿啊是咱们村文家娶亲的日子,娶得也是咱们村的姑娘。这不,马上新娘子就要进门了呢。”牛婶儿笑眯眯的指着不远处欢喜而来的人。
红绸道谢,不等牛婶反应就转身离开了。
“少奶奶,奴婢问了人,说是村里文姓人家迎娶新妇的日子。”红绸回报,她主子却是脸都气黑了。
身边一直不开口说话的妇人也开口了:“秀秀,算了,咱们回去吧!你可别忘了,当初娘可是逃出去的,如今那文家如此有地位,我怕我会搭在这里。我好不容易有个好日子过,现在又怀上了孩子,咱们不报仇了,好不好?”
“娘,您能忘记当年的仇恨,我可不能!这些日子来,我一直被当初的羞辱折磨,若是过不去这个坎,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我都不能安心生下来!”张秀秀却是不允,满脸的愤怒。
红绸与另外一个丫鬟皆是禁默未闻,何巧兰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不由叹息一声,应道:“成,那就由着你闹上一场,闹完了,咱们就回去,你也仔细着你的肚子,这可是咱们娘俩最大的希望。你夫君可一直盼着你腹中这胎是个男孩儿呢。”
“知道了,我还能拿我的富贵开玩笑么!”张秀秀点头,说完吩咐红绸让车夫朝文家去。
文守义接着新娘子回到家门前,那马车也来到了文家跟前。
村民都没在意,还以为是又有人来参加文家喜宴的,文守义也是这么想的,他未曾多想,翻身下马,顺着官媒的指引去领阳菊出轿。
“守义哥,你当真就这般的绝情么?”就在文守义手搭上轿门之时,一道幽幽女声响起,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主人。
看到那人的脸,皆是张大了眼睛。
“这不是张秀秀么?”有人认出来,惊讶不已。
众人恍神,定睛一瞧,可不就是跟她娘逃婚而去,许久不见的张秀秀么?
瞧着对方坐着还算豪华的马车,穿着绸缎做的衣衫,身上还披着一件镶毛披风,珠翠首饰亦是不少。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肚子隆起,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到,她怀了孩子。
“哟,这不是秀秀么?你不是跟你娘逃婚去了么?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瞧着穿着,这是遇到好事,进了富贵人家的门啊。”牛婶嘲讽挤兑道。
“红绸。”张秀秀叫了红绸一声,由她扶着下了马车,款款走向牛婶,抬手就给了牛婶一个嘴巴子。
牛婶被打懵了,许久才回神,就要反击回去,不想先前问话的那个姑娘却是突然挡在张秀秀跟前,轻松的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桑榆站在门前高处看着,张秀秀仿佛有所察觉,抬头看去,对上对方平淡无波的眸子,顿时一股怒气泛上心头:“守义哥,你当真要这般对待我,娶旁的女人么?”
文守义张大了眼睛,看了看她又指了指自己,对上张秀秀的眸子时,他突然恍悟过来。
平静的看着对方,笑问:“不娶她,难道娶你?”
“难,难道不该么?我有今日吃了多少苦,那些都是拜你家所赐,不是么?”张秀秀说的模棱两可,就是想让大家误会她怀的孩子是文守义的。
就算到时候丈夫怀疑,她能进入文家,她也不怕什么。
“既然凭借自己熬出了头,从那青楼中走了出去,又何必回来找死?”桑榆平静的开口了,张秀秀听到这话,顿时慌乱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青楼,什么找死?该死的文桑榆,若不是你,我娘早就是你爹的娘子了,你以为你娘还有地方呆!那样好的世子爷能是你能配得上的么!”
“总算说出心里话了。”桑榆嗤笑一声,看了看时辰,还在吉时中。
“大哥,你和大嫂先进门拜堂,这里就有我来处理!”桑榆对文守义道,文守义点头,伸手握住阳菊的手,对手捏了捏他掌心,表示自己愿意信他。
文守义因张秀秀故意为之的话,心里产生的阴郁顿时散了。
“你不能走,不可以娶她!阳菊,你是嫁不出去了么,凭什么抢人家男人!你可知道,我已经怀孕了,孩子是文守义的,是他强迫我,害我怀了身孕,他妹妹还恶毒的将我送去了青楼。若不是我聪慧,又从小做惯了农活,骗得那老鸨喜欢,我这条命早就没有了。如今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难道还想抢了本属于我的生活么!”张秀秀再也不管不顾,开始颠倒黑白起来。
“守义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若守义哥真是这样的人,你以为凭药圣大人的性子能收他为徒?我自幼与守义哥一起长大,你当真以为我是那蠢货,任由你欺骗?打哪里来回哪里去,或许榆儿妹妹还能饶恕你一回。你若继续作死,谁也救不了你。”阳菊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平静的说道。
“好!啪啪啪啪……”众人纷纷拍手叫好,张秀秀的脸不断变换颜色。
好在这回跟来的人都是她的心腹,倒也不怕家中那位知晓,再说宁安县离东屏间隔无数村落十数个镇子,压根传不过去。
不过,方才阳菊那死贱人说什么,文守义是药圣的徒弟?
那文桑榆不就是跟人习药么?
难道,难道那个糟老头竟是药圣大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张秀秀瞪着桑榆,满目的怨恨之色。
“看来你要死磕到底是吧?夏莲,去请林家三兄弟过来说话!”桑榆对夏莲吩咐,夏莲领命。
张秀秀害怕了,马车里的何巧兰更是害怕了,她想也不想,冲了出来:“秀秀,秀秀咱们走吧!走吧!娘求你了,求你了。桑榆啊,桑榆,看在当初我也曾给过你吃的份上,饶了我们,我们这就离开,行不行?我们回来只是想偷偷接走我娘的,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好日子,我们这就离开,再也不回来了。”
“迟了,你们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有了什么遭遇?我不找你们麻烦,你们倒是找起我麻烦来了,还挑在我大哥成婚这日,你觉得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你们?”桑榆好笑的反问。
何巧兰心里发毛不已,大声呵斥道:“你可知晓我嫁给了什么样的人家,那林家兄弟即便来了,我也不怕!大不了给他们银子便是,再说,当初他们可是趁我体弱强奸了我。我都还没告他们呢,再说,就算你家经商日子好过了,又如何?难道还能比得过我家侯爷不成?他们三个只是猎户,难道还敢控告我逃婚不成?那婚是你给我的侮辱,我都还没找你报仇呢,你倒是好意思提起来。”
“这下说了真话吧!你们母女无非是为了找回当初的场子,若是平日来,我也不会这般生气。奈何,你们自己作死,偏要挑选今日前来,破坏我大哥美满的姻缘,你们说,我该如何处置你们?还是你以为你所嫁的那个虚有其表的落魄侯爷会为了你,而来得罪我?”桑榆直接点破何巧兰家的破事,何巧兰更加慌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知晓,什么都知晓!”何巧兰惊恐不已。
“我还知晓,你们母女联手害死了那位可怜的女人和她腹中的男婴,你们说,若是你们的好夫婿,好公公知晓,你们亲手害死了嫡夫人的孩子,他们又会如何?”桑榆继续爆料,两母女放佛看着怪物一般的看着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