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裴贵妃体内的蛊则不简单,一年半以来她的外表不曾出现过任何异样,这种蛊虫能够慢慢藏在人体内沉睡生长,而中蛊之人则会慢慢虚弱,然后奄奄一息直至死亡。
等宿主死掉以后,蛊虫也会因为无法生存而死掉,从头到尾让人诊不出对方死亡的真正原因。
这种蛊虫最是温和,但却又凶险至极,是极难培育出的珍品,因为可以用来治病,苗人对其珍惜不已。
听到这里,裴杪强烈怀疑这蛊虫原本是要下给谢荣的。
凌霄子说,想取蛊有些棘手,因多年未碰蛊虫,他需要精心准备两个月。而且裴杪发现的太晚,即便取回蛊虫寿命也所剩无几。
她身体消瘦的这么快,很可能是裴杪的膳食中有什么引子,致使蛊虫变得贪婪起来,凌霄子叮嘱裴杪,在蛊虫被取出来前尽量吃素不要碰荤腥。
裴杪这下少见地难受了起来,她虽然是棵树,但从来都是肉食主义者啊,这笔账全都要算在风瑶跟谢荣的头上。
憋着口闷气,裴杪命霜降紧盯住了风瑶,以防止她再暗中作妖。
离谢荣动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这也就意味着风瑶将对她有所动作,要知道裴贵妃之所以被打入冷宫,全靠风瑶在背后一手推动。
她记得最先出事的是淑妃,其次才是宋婕妤。
彼时裴家正深陷南蛮乱案中自顾不暇,但因案果迟迟未判断,裴贵妃手中依然还掌握着管理后宫的大权。她因裴家之事心乱如麻,在管理后宫上便出了些纰漏。
淑妃一向畏寒,每年秋末时便要提早开始烧银丝碳,结果心乱如麻的裴贵妃忘了这件事,她便只好亲自到揽月殿同对方讨要。
可不知是谁从中作梗,竟偷偷在揽月殿的台阶上洒了油。秋末天黑的早,淑妃未看清台阶上有油,离去时摔了一跤险些把孩子给摔掉。
那会儿因裴家身陷泥潭,宫人们纷纷猜测裴贵妃无法再风光下去,揽月殿做事的下人们便也开始松懈偷懒起来,因此竟无一人得知哪个大胆的贼人偷偷溜到揽月殿门口倒油。
找不到怀疑对象,揽月殿的宫人们也怕自己的偷懒松懈被震怒的皇帝处罚,全都一口咬定揽月殿没有旁人来过。
罪魁祸首自然成了哑巴吃黄连的裴贵妃,百口莫辩的她被大怒的谢荣狠狠斥责了一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裴相终于顶不住压力决定告老还乡,裴贵妃得知消息,心急之下想去寻谢荣,却发现贴身宫女谷雨不知所踪。
裴贵妃寻谷雨时,却发现她和谢荣身边的福公公在御花园中谈话,说的正是避子汤一事。
她这才得知自己难孕的真相,晴天霹雳之下闯入御书房质问谢荣,后被心虚与狼狈不堪的谢荣禁足于未央宫中。
这是裴贵妃进宫以来头一次被皇帝惩罚,后宫嫔妃无不觉得心下痛快,宋婕妤更是仗着自己有了身孕,亲自到未央宫的揽月殿探望裴贵妃,并借机落井下石刺激她。
裴贵妃大怒之下与她发生激烈冲突,宋婕妤见自己的脸被她挠了两道血痕,心中怒意顿生。宋婕妤假装被裴贵妃推搡在地,身下竟渗出血迹来,惨烈的痛叫声引来了殿外所有的宫人。
宋婕妤早与裴贵妃不和,此番更是有备而来,只为出一口恶气,在袖中藏了一瓷瓶鸡血。
谢荣得知自己的子嗣又出事,急忙命人熬安胎药,然裴贵妃识出宋婕妤的把戏,坚决不肯认罪。
不料就在僵持的时候,宋婕妤喝下安胎药后不但没有好转,竟然还有了出血不止的症状,整个后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短短几个时辰,宋婕妤便没了气息,恐怕她到死都想不明白,结局为何会是这样。
宋婕妤同她的孩子一块儿没了,铁一般的证据指向裴贵妃,裴贵妃见谢荣不肯信她,认为她是在为避子汤之事故意失心疯地报复他,终是心灰意冷。
彼时裴家刚刚离开京城,裴贵妃也因先后谋害淑妃和宋婕妤而被打入了冷宫中。
这几日,朝廷已经对冒头的南蛮势力进行了追击,凭借拦截风瑶密信上的消息抓了两三个细作。
得知消息后,风瑶明显变得躁动了起来,保不齐会提前对怀孕的两个妃子下手。
但风瑶还未有所行动,朝堂却因南蛮之事陷入了一片混乱中,随着案件的彻查,已经有大大小小的多方势力被牵扯入其中,深陷泥潭的朝臣一大把。
其中又被无辜牵连的,也有趁机搅浑水实施报复的,还有真正的叛贼臣子,整个朝野人人自危,因此事争辩的不可开交,这便是南蛮乱案的开端。
谢荣这两天都忙的喘不过气来,然风瑶却安分了不少,裴杪瞬间将警觉心提到了最高。
她能察觉到,对方想动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不动,差两千字明天补!!!
明天或者后天渣男就凉凉了!
杪杪:好久没活动手脚了,不发威一下,真当老娘提不动刀了……
第135章 帝王心尖宠(10)
谢荣掐准了时机,故意放出了一部分对裴相不利的证据, 这些证据当然都是他下令让东厂伪造的。
南蛮之案因裴相被牵扯入其中,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众人皆是心下惊恐, 惊的是不敢想象裴相会是此等大奸佞,恐的是裴相只手遮天的权力。他身为南蛮案情的主要负责者, 如今被查出来有可能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如何不令人惶恐不安。
裴相心中失望,谢荣到底还是出手了,既然对方如此无义,便不要怪他无情了。
他早已有了充分准备, 神情不急不缓地列举出一条又一条证明自己清白的铁证, 巧妙地避开了谢荣故意挖下的所有坑。
谢荣见他神情稳如泰山,不由得暗骂裴相是只棘手的老狐狸, 与此同时感到了如大山般沉重的压力。
裴相能走到今日自有他的手段,谢荣一时半会儿拿他无可奈何, 在博弈中被他绵里藏针的手段弄得浑身难受。
天子与重臣博弈,当下正是辩奸与证白的阶段,双方打的势均力敌, 在结果尚未有定论的阶段,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出面站队。
聪明的人已经嗅到了这乱案之中的阴谋, 皆是心中各有各自的猜测,却半句话也不敢说。
鹿死谁手尚未知晓,不论是皇帝还是裴相,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然令人意想不到的, 是谢桓竟选择出面站在裴相那边,立正裴相的清白。谢桓是查案的主要负责者之一,他的下场立刻让谢荣处于不妙的劣势之中。
谢桓劝说他,裴相是冤枉的,让谢荣不要轻信小人去治裴相的罪。
谢荣自然知道裴相是冤枉的,可他也不会告诉谢桓陷害裴相的人就是他自己,两兄弟因意见相左,关系一时之间降到了冰点。
然谢荣却不管他,只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裴相身上。
身处劣势他也并不气馁,而是暗中憋足了一口气要将裴家扳倒,那些伪证只不过是做好的其中一部分罢了,他想弄出多少就能弄出多少。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要告诉裴相,这天下是姓谢的。
裴相只是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从容应对谢荣使出的枪林箭雨,对方到底不过二十出头,和他比手段还太嫩了。更何况,他手里还掌握着裴杪提供的风瑶罪证。
裴相并不介意陪这位年轻的帝王慢慢周旋,好好给他上一课,待谢荣使不出招数以后,他才会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
在裴相给的压力下,谢荣有些喘不过气来,以至于这些天都阴沉着一张脸,更无暇顾及后宫。
然就在谢荣心情焦躁的时候,他的后院里又起了火。
……
今日下午,淑妃像往日时那般在殿内小睡,屋子里烧着裴杪月初时便发给她的银丝碳。但这日淑妃小睡的时间却比往日还长些,宫人们当孕妇嗜睡,便也没多想,不敢进去打扰淑妃 。
但甘泉宫里一名叫白露的小宫女却放心不下,进殿内悄悄探望淑妃的情况,这一探就了不得了。
不知何时,淑妃的屋里竟冒着灰雾色的烟气,房内的味道既呛人又难闻,淑妃更是昏沉地睡着没有反应。
小宫女大惊失色,这才发现,淑妃屋子里透气的窗户竟不知何时被人故意关的死死的,看来是有人蓄意谋害淑妃!
好在白露发现的早,对方未能得手,淑妃醒来后除了身体不适以外母子皆安。
淑妃道她近来都睡不好,但下午半睡半醒之时,却觉着屋内有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舒服极了,便毫无知觉地沉沉睡了过去。
各宫对此议论纷纷,首先把目光放在了最有可能是谋害者的江琪江美人身上。
因为今日各宫中,只有江美人去过淑妃那里。
具江美人解释说,淑妃想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因她绣工好,近来常唤她去甘泉宫讨教技巧。上午她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把绣篮里一块贵重的布料给带回长乐宫西殿了。
这料子以她的品级是碰不得的,江美人担心被怪罪,下午发现时便连忙把布料送回了甘泉宫。但她知淑妃在午睡,只是把篮子和布料放在桌子上就走了,并没有用心险恶地去关淑妃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