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水秀闻言,莞尔一笑,没想到梁氏居然这么节俭,“嫂子不打算给自己做一身?”
桌子上除了那些适合男子的布料,还有许多红色、紫色、粉色、水蓝色、嫩黄色的布料,这些布料随便挑一批梁氏都穿得起来。
梁氏神情一顿,干巴巴地说道:“要是我能把让他们三个的衣服做好了,我再考虑考虑。”
等他们开始动针线的时候,顾水秀终于明白梁氏这话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仿佛天生神力一般,那些绣花针被她捏两下居然变形了!
郝氏和董云梅几人看得瞠目结舌,纷纷停了手里头的活计。
此时梁氏在陷入忘我的境地,不停地和绣花针较劲,嘴里不满地碎碎念道:“真的是,这东西怎么这么不耐用,我都开始缝补了又换不下来…真是恼人!改明儿我一定弄一副锤子都打不弯的针出来,好好打那些布庄的脸……”
顾水秀听得目瞪口呆,梁氏这是打算造暗器还是绣花针?竟然还要锤子都打不弯!看她那样子,要是再让她继续缝下去,只怕那布就要烂了。
顾水秀回过神来,连忙呐呐地笑道:“嫂子,你看要不要看我们示范一下?按您这法子,就是天黑了,您也做不出一个衣袖来……”
顾水秀也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可梁氏是个直肠子,你跟她说得太过婉转的话,说不定她还听不明白。
被顾水秀这么一说,梁氏也不害臊,而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凑到顾水秀身边,认真地看着,仔细地听着。
顾水秀说得口干舌燥,梁氏终于摸到了一点儿窍门,顾水秀直叹不容易,没想到教别人会这么累,想到沈世康要教一群调皮的小家伙,顾水秀对沈世康顿时肃然起敬。
梁氏找到了一些技巧,真是兴头上,顾水秀见梁氏不再缠着她了,便开始认真做衣裳。
这里头除了梁氏是新手,其他人可都是老手,做一身衣裳也就一个时辰的事情,一整天下来做一家子的衣裳完全绰绰有余。
董云梅更是轻松,她只要给左青松和两个女儿各做一身,至于那两个还在襁褓的小家伙就不用了,所以董云梅是第一个收工的。
郝氏主要是给自己和秦大叔秦川做,都是大人,必须要量体裁衣,速度快不起来,柳月怡则是因为要给公婆做一身,还要给秦山和秦祖新各做一身,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像董云梅那要早早就做好。
更何况,他们现在做的只是单衣,等会儿还要用棉花做棉袄,恐怕今儿一整天都要用来做衣裳了。
快到晌午,阳光最是温暖,几个孩子上完课全都围过来看热闹,那棉花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董悠悠一头栽进去竟是不想出来,其他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郝氏怕他们把棉花给压扁了,到时候还要整理,赶紧吆喝着把他们赶走。
这会儿翠喜已经把晌午的饭菜做好了,顾水秀干脆叫她们停下来去用饭,东西继续放在院子里,那些被董悠悠压扁的棉花,在阳光的曝晒下,很快又会蓬松起来。
午饭照样是做干饭,沈家是从建康过来的,估摸着他们应该会更喜欢面食,为了照顾他们,顾水秀特地让翠喜再多做了一些面食。
果然梁氏有了面食就不吃饭了,吃面吃到饱。
沈世康和沈子平两样都吃了一些,沈子平主要吃的是饭,他要出去,在外头行走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吃面容易饿。
午饭过后,孩子们被沈世康赶去午睡,顾水秀是孕妇,也需要休息,董云梅身子本就不好,更是不能劳累,郝氏和柳月怡没有留在董家用饭,不会那么快过来。
早上还惹热闹的院子就剩下梁氏一人还在和绣花针较劲,沈子平想要过来陪她说话,还被她轰走了。
沈子平摸摸鼻子,有些无趣,看梁氏那魔怔的样子,想来也听不见他说的话,便无奈地转离去。
顾水秀美美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起床来到院子里,发现梁氏居然已经做好了一身衣裳,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曲曲,但比起早上可以说是大有进步了。
顾水秀笑着恭喜她,复而问道:“嫂子,你做的这身衣裳是给沈大哥的还是沈先生的?”
这身衣裳可以说是梁氏地练手杰作,按理说给沈子平更合适,可问题这布料是之前挑这要给沈世康做衣裳的,就这手艺,梁氏也不好意思把这身衣裳给沈世康。
看她那一脸为难的样子,顾水秀真是想大笑。
最终这套衣裳还是归了沈子平,梁氏又多做了两身衣裳,最后把最满意的一身给了沈世康。
几人女人做完衣裳,太阳都已经下山了,没了太阳山里立马冷了起来,那刺骨的寒意实在令人受不住。
第二卷 家常篇 第五十一章 顾大牛妥协,梁氏最难忘的事
郝氏和柳月怡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着董云梅和董青青姐妹俩归家去了,要是再晚点,只怕连路都看不清了。
董宅的灯火已经全都点上,梁氏白天的激动还没消下去,正是精神亢奋之时,一直在庭院里磨蹭不肯进屋。
最后还是沈世康发话了,才让她乖乖地进屋。
梁氏献宝一般把自己做的衣裳送给沈世康和沈子平,沈子平美滋滋地收下那两套针脚扭曲的衣裳,沈世康嘴上虽然数落了梁氏两句,笑意却是藏不住。
顾水秀看着天冷,让翠喜准备的晚饭是火锅,梁氏再一次沦陷,甚至直白地跟顾水秀表示要赖在董家不走了。
沈世康出奇地没有对梁氏进行说教,沈江安则是拍掌表示谎恍欢呼,沈子平一阵无奈苦笑。
顾水秀怕梁氏一直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松口,便扭头看向一旁同样还赖在翠竹山没离开的顾大牛。
“大牛,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要过年了,爹娘可还一直等着你呢!”顾水秀问道。
正吃得热火朝天的顾大牛压根没抬头看顾水秀一眼,大声说道:“姐,我现在都出来了,县城风声紧,要是县城的关卡不让我过,我也是过不去的,县令让我们先歇一阵再看情形回县衙去,我这回可以在家待得长一点,你可别赶我。”
顾水秀闻言一脸哭笑不得,这一个两个的是都赖上他们家了是吧。
“我不是想赶你,只是娘之前还在念着你和二牛的婚事,以前家里事情多,你找借口不成亲我也不管,现在我必须要管了,年后你必须要成亲,不许再拖了。”
顾水秀的态度很是坚决,甚至有些严肃。
顾大牛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插科打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被顾水秀这么一整,顾大牛的胃口大受影响,皱着一张包子脸放下筷子,控诉地看着她。
“姐,你就不能趁我没吃饭的时候说吗?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吃不下去了!”
顾水秀:“……”
她倒是想在饭点之外的时间说,问题是那也要看见顾大牛的人影啊,这家伙分明就是为了躲避这些话题,今天白天除了吃饭根本就没看见他的人影。
怎么他和秦川都是一个德行,两人年岁相仿,都是老大不小了,竟然还没有成家的念头,顾水秀是不打算再继续纵容他下去了。
在顾水秀的再三逼问之下,顾大牛终于露出了马脚。
原来这小子早就有了意中人,只是意中人是县城里的人,他怕人家看不上他们家,也不和人家说破,就是常常去光顾人家家里的店铺。
顾水秀一脸好奇地问道:“那姑娘今年几岁了?模样如何?家底又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顾大牛扭扭捏捏地说道:“那姑娘今年十五了,长得白皙漂亮,就是县城主街上那家包子铺掌柜的女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顾水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合着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看上人家了!
对着顾水秀一脸的郁闷,顾大牛也很无奈,他就是一次去包子铺买东西的时候见过那姑娘,当时觉得那姑娘笑得很是温柔,便心生好感,后来又遇上一两次,便起了心思,不过人家家里在县城开铺子,怎么也不会看上他们这样的山里人。
正是因为顾大牛的自卑,所以他根本就没去仔细打听过人家的情况。
顾水秀无奈地扶额,“万一人家姑娘已经定亲了,你怎么办?”
顾大牛被顾水秀问得脸色刷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他那样子是真的着急了。
顾水秀想到如今县城的情况,想要马上请人去探听消息也不现实,便叹了口气,道:“等过一阵子,县城可以进了,我就托人去帮你问问,成与不成我不能保证,要是那姑娘不成,你就好好给我接受娘的安排,我们不会随便给你找一个媳妇,肯定要你过目点头才行,但你不许再这么推三阻四知道吗?”
顾大牛立马展颜,不住地点头哈腰,差点要称顾水秀一声祖宗了。
风声一过,顾大牛又吃得欢实起来,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连沈世康都很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