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没有什么需要老将军赴汤蹈火的。”
卫桑榆原本就觉得烦躁,听着他们打太极的对话更觉喉咙痒得不行,忍无可忍一句话脱口而出吼了出来。
“有话好好说......”刚说五个字,就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射了过来,她咽了咽口水,将剩下的话补充完整,“......不行吗?”
赵云谦:……终于憋不住了啊?
陈光启:!!!这姑娘怎么回事?不会被太子殿下责罚吧?
就在陈光启觉得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为何会为这个见过两面的姑娘担心,生怕太子责罚想着到时怎么解围时,谁料太子殿下不怒反笑。
“让老将军见笑了,”他眉目舒展,完全没有要发怒的意思,“我这小女官偶尔脑子犯抽,老将军别介意。”
“谁脑子犯抽?我才没有……”她话音未落,嘴就被赵云谦干燥的手掌给捂住了。
“桑桑。”就在卫桑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怒目圆瞪扒拉着他的手还想说什么时,赵云谦忽地低低喊道。
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卫桑榆看着那双异常熟悉的眼神,不禁一愣。
赵云谦满意地勾了勾唇,这才放开她再次坐好,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对着下首神色诧异且复杂的陈光启再次开口:“老将军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
后面的话虽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是明显:没有的话,那你就回家去吧!
陈光启一听,身子僵了僵,半晌过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还望太子殿下如实告知,末将感激不尽。”
赵云谦见他如此,依然不为所动。
说与不说,端看他身旁这位“女霸王”了。
卫桑榆叹了口气,妥协般伸出一手扯了扯赵云谦的衣袖。
嗯,还知道向自己撒娇,还不算没救。
心满意足的赵云谦放下茶盏朝下首跪着的人开口:“老将军请起。”
可陈光启依然跪地不起,“还请殿下告知。”
卫桑榆:……
古人就是烦,跪来跪去的!
“他知道个......”她没好气地开口。
话音刚落就察觉赵云谦的目光幽幽地朝她射来,她指尖一颤忙清了清嗓子,“他……他知道个啥?”
陈光启一听,忙满含希翼地抬头直直看向她:“姑娘知晓?”
“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姑娘但说无妨。”
卫桑榆抿唇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后转头看向赵云谦,却见他只是冲自己点了点头,眼底带着鼓励。见此,她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信步走下在陈光启身旁蹲下,缓缓将他扶起,随后在陈光启狐疑的目光中,她接过他掌心握着的玉佩,“我若说这玉佩是我的,将军可信?”
看着他迟疑的目光,她自嘲一笑。
“你自是不信,将军府上的那位‘孙女’身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吧?”
之前听说那女孩叫陈以竹,她想着同名倒也没什么,直到陈光启领着她近前向赵云谦行礼,她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她腰间坠着的玉佩……
既然赵狗蛋设了这么一个局,她怎么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可将军莫要忘了,江南萧家所出的玉佩,可仅此一枚。是真是假,你可能分辨出来?”
“那枚玉佩老夫也曾细细看过,确实是与你手中这块一般无二。”
卫桑榆:……
当初在东淮郡花一个金元宝做出来的东西,居然真的能以假乱真?果然高手在民间啊!
那时她已经预知赵云朗会杀人夺玉佩,于是向客栈老板打听,找了一个隐士高人仿了一块,而赵云朗拿去的,自然是一个金元宝换来的那块。
“江南萧家的家族标志,‘萧’字是用特殊之法刻在玉佩之内,并非玉佩外,这点,老将军可知?”
陈光启:……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从未对这些玩意感兴趣,哪儿会知道这些?
正愣神间,就见许先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首的赵云谦淡淡开口:“江南萧家以玉器而扬名,托盘里这几枚是往年进贡父皇赏赐东宫之物,老将军可自行查看一番她说的是否属实。”
陈光启一听,忙不迭拿起了托盘内一块通体翠绿的吊坠,随后认真端详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待所有的玉器都看过之后,陈光启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看向两人。
“我家以竹左手手臂上有一胎记,但因为走失时年纪尚小……”
他还没说完,卫桑榆眼中一抹了然却迅速闪过,“她跟你说长大之后疤痕消失不见了?”
赵云朗自然不会知道这些细节,那么当陈光启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时,她肯定只能这么说。而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辨认出真假自然很难。
“她没有,我有。”
卫桑榆抬起左手将袖子一撸,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陈光启此时因为想确认她的身份,自然也没顾忌到男女大防,只是有些迫切地低头看去。
可……那细腻的肌肤上一片白皙,哪里有一丁点儿疤痕的迹象?
还没等他气恼开口,就见女孩从袖子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单手弹开瓶塞,很熟练地将瓶中的液体倒了些许在自己手臂上,随后轻轻涂抹开来。
做完这一切,卫桑榆收好瓷瓶,挑眉看向陈光启。
陈光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不消片刻,一道浅褐色状似云朵的疤痕果然缓缓显现出来。
而疤痕边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圆点,状似……
陈光启一时没忍住咳嗽了两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原本端坐上首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侧,此时长臂一伸就将卫桑榆拉到身侧,刚想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到她的手臂时却愣了愣。
卫桑榆:“……干嘛啊?”
赵云谦:“不可失仪。”
他原本只是想着将她的衣袖拉下去,可谁知却让他看到了那原本一片白皙的手臂上除了一道云状疤痕,还有……他以为早就消失的守宫砂!
卫桑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开口:“当初萧以竹……”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看着陈光启望过来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再次开口:“当初‘我’估摸着是觉得这疤痕呢太过碍眼,于是找了些特殊材料盖住了。”
所以她刚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没发现,后来有一次洗澡的时候泡太久,就把盖住的那层屏障给摧毁了。
再后来她得了本医术,自然是自己调配了一瓶能够掩盖疤痕又不伤皮肤的特效药。
陈光启这才好似如梦初醒,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所,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我……”
“陈老将军,”还没等他认亲,赵云谦却突然打断,“府上孙小姐一事,还望慎重为之。”
言外之意很是明显:若是想认亲,先将你府里那位冒牌的给处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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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以竹苑。
已临近傍晚,可前厅还是没有人过来通传晚膳时间,陈以竹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不由有些坐立不安。
“春喜。”她娇柔开口。
身侧立着的侍女忙回道:“小姐。”
“去前厅看看什么情况。”
“是。”
春喜走后,陈以竹挥退房内伺候的人,一人静静坐在铜镜前。
看着铜镜里上好的胭脂水粉装扮的人,还有那头上价值不菲的朱钗,陈以竹不禁有些志得意满,抬起素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只要是她坐实陈家孙小姐的身份,不但能享受这份尊荣,还能嫁给王爷当上王妃,若是到时再股东陈光启到陛下面前表态支持郑王殿下,那……
想到这里,她仿佛看到金碧辉煌的皇后宝座在向自己招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房内突然出现一道低低的声音。
陈以竹一惊,抚着脸颊的手颤了颤,慌忙收回手扭头去看。
赵云朗单手负于身后,目光沉沉看着面前的女子。
陈以竹一脸惶恐地迈着步子走向他,在他身前“噗通”一声跪下,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这才低声开口:“殿下怎么来了?”
赵云朗目光沉沉看向她,缓缓开口……
第42章 我是千金大小姐19
赵云朗目光沉沉看向她,缓缓开口:“本王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陈以竹一听,慌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惶恐道:“奴婢不敢!”
“不敢?”赵云朗轻哼一声,“你入住将军府数日,今日大好机会不居然没有握住!”
非但没有让陈光启应下两人的婚事,就连当众坐实她“将军府千金”的身份都没有做到。
“原本他就要开口的,可谁知道……”
刚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春喜的声音:“小姐,奴婢能进来吗?”
陈以竹一惊,慌忙扭头朝房门方向看去,扭头就欲催赵云朗离开,可转头看去时,方才站着的位置哪儿还有赵云朗的影子?
夜幕缓缓降临,赵云朗目光沉沉端坐于郑王府正厅,手里端着茶盏却迟迟没有喝茶的意思,一旁的陈泽见状,壮着胆子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