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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 完结+番外 (安静的九乔)


  那老妇人却很洒脱,冲石咏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即自顾自转身,佝偻着腰,慢慢扶着门楼的墙壁,往百花深处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恰在此刻,远处街道上清晰传来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数骑沿着地安门外的街道飞奔而来,奔至地安门前。为首一人拉了缰,座下马匹脚步游移,座上的骑手眼中也带着几分不确定,似乎疾奔到此根本就不知目的为何。他身后的随从也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问:“头儿,咱们这真是要……”
  石咏从地安门中一跃而出,冲为首一人大喊一声:“五凤!”
  五凤一抬头,见是石咏,依旧有些游移,迟疑着问:“石恩公……”
  “快走,十三爷有急事相召!”石咏说着,将自己早先带来的马匹牵出,踏上马镫,努力上马。他这时候才觉出,在地安门门楼上等候了一夜,他浑身上下都冻僵了,此刻手足僵硬,几乎连上马都上不去,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奋力翻上马背,拍拍马儿的脖颈,转头对五凤说:“什么也别问,事情紧急,跟我走!”
  五凤一听是十三阿哥相召,立即精神一振,道:“我道怎么心心念念地非要来此不可,原来竟是这个缘故,这……这真是神了!”
  说着,五凤伸手入怀,指尖触摸他怀中那一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玉质虎符。自从昨夜开始,这枚虎符便一直发热发烫,令他觉出不妥,当即带着众兄弟往京城赶,而五凤不知为何,心头一直萦绕着一个地点:地安门地安门地安门……他哪怕拼了命也要及时赶回地安门去。偏生为什么要赶到地安门,五凤全无半点主意,直到见了石咏——
  眼下五凤追上石咏的马匹,见他身上一件大氅并不合身,似是十三阿哥的旧大氅,再者石咏脸色青白,帽上衣上,都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是夤夜相候,直到这时,才将他候至。
  五凤突然心下有些不安,对石咏喃喃地道:“若不是四九城几处城门到了天亮才开,我怕是能更早些回来——”
  “回来就好,旁的一概不用说。”石咏安慰五凤,在过去的一夜里,京城并无半点异变,想来应是康熙皇帝尚好,那一代帝王谢幕的最后时刻,尚未来临。一切应当还来得及。
  于是他与五凤并骑,数骑一道往金鱼胡同的方向疾驰。雪后的清晨,京城整齐胡同里的灰墙黑瓦被罩上了一层白色的纯净,街巷显得宁谧静美。但是这一行人全都无心欣赏,打马疾行,争取尽快赶到金鱼胡同。
  石咏带着五凤一道,疾驰至金鱼胡同十三阿哥府之时,府上的大管家正在焦灼等候,听见外面蹄声的的,赶紧迎了出来,看见石咏,张口便道:“石大人……”他刚想转述,自家主人已经遣人出去寻找石咏,当时悟过来命石咏一人出门去找五凤等人,这事本就不靠谱。
  待看到石咏身后跟着数骑黑衣黑袍的骑者,管家一时骇然,话说不出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真的寻来了?
  石咏浑身僵硬,从马背上直接滑下来,双脚踏在地面上,管家扶了他一把,他才将将站稳,随着五凤等一干人,一起往十三阿哥的外书房里去。
  十三阿哥的外书房里此刻聚着不少人。十三阿哥应当是已经经过医治与休整,此刻坐在炕上,双膝以下都盖着一块厚毡。他见到石咏与五凤一道走进来的时候,双眼一亮,似也没想到石咏当真寻到了五凤一道回来。但是此刻十三阿哥什么也没说,只对石咏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沉声对在座的人道:“诸位,今日雍亲王前往天坛祭天,明日亦是如此,明日傍晚祭天毕,雍亲王将直接赶往畅春园,以禀报祭天事宜为名,请见皇上……”
  昨夜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倒是个“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然而祭天之事无法中断,雍亲王又不愿对皇父阳奉阴违,便只有等到明晚。
  “自从昨日起,皇上在畅春园,可曾露面?”十三阿哥继续问。
  “回十三爷的话,”答话的人声音尖细,应当是一位在宫中当值之人,“皇上一直在清溪书屋之中,未尝露面,但有三名太医并一名洋人传教士进入清溪书屋为皇上诊治,除了传教士以外,均有处方。御药房以太医院院判的处方进药,用药后太医院院判再次诊脉,出清溪书屋的时候,面有得色……”
  这竟是将畅春园中的所有详情都一一掌握得清楚。石咏暗想,雍亲王这几日连续在南郊祭天,若没有十三阿哥这般事事盯着,那位恐怕真是两眼一抹黑。
  石咏一进这外书房,便觉得一股子暖意兜头朝他涌过来,他早已被冻僵了手足与躯体,似乎被一团火点着了似的,烧了起来,鼻端也湿哒哒的。石咏无奈,只得伸衣袖悄悄地拭了拭鼻子,但听见十三阿哥继续问:“可曾有人入清溪书屋向皇上请安?”
  石咏听到这里,觉得十三阿哥的声音忽远忽近,几乎难以听清。他努力凝神去听,依稀听见适才那尖细嗓音答道:“敦郡王自上次入内问安之后,一直留在畅春园候见,后来诚亲王、恒亲王、八贝勒、九贝子、十六爷、十七爷等人一一赶到,想要入内请安,均被隆科多挡驾。
  石咏听着这些名号,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筋,一直一跳一跳,突突地疼,以至于他费劲地辨识这些人都是谁,越想越是混沌,甚至想不起来恒亲王就是五阿哥,是不久前才与他一道巡仓的世子弘升的亲爹。
  那些遥远的人和事,似乎随着周围人声的渐渐模糊离开了石咏的脑海。此刻他再也不用奋起全身之力与寒冷相抗了,甚至他的整个身体都像是一块热炭一样烧灼着,渐渐地他觉得连自己的脑子都被点燃了,他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渐渐地身体也失去了支撑,他整个人就此向前一扑,就此栽倒。
  外书房里十三阿哥的说话声骤然停止,接着惊呼一声,“茂行!”
  石咏却没有听见这一声。自从他来到这个时空,就一直身体强健,从来没有得过任何疾病,平日里连上风头疼都没有。平日里他总是为这为那,东奔西走,从来不叫苦不叫累,但是这次受寒,却似将他体内积聚了很久的辛劳与损伤全部激发出来,病势汹汹,凶险异常。
  对于石咏自己而言,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他偶尔能听见看见外面的动静,他自己却始终挣脱不了,无法脱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觉得自己飘飘悠悠地来到了畅春园。如今暮色深沉,面前一排房舍一片灯火辉煌。石咏记得这地方就是康熙皇帝在畅春园一向所居的清溪书屋。
  他逗留在清溪书屋跟前,凝神看着,只见魏珠一打帘子出来,为难地对候在外面的隆科多说了几句。隆科多背着手应下,转身出来,对候在外头一人说了几句。石咏认得那位是敦郡王十阿哥。十阿哥听了隆科多说的,眉头一皱,面露怒意,似是高声对隆科多说了几句什么,隆科多只笑着回应,脚下一步都没让。
  十阿哥无奈,只得从隆科多面前退开。十阿哥离开的时候,石咏在他身后看得清楚,隆科多面上露出笑容,说不上谦恭,竟多少流露出一点点得意。
  “隆科多是这段时间最大的变数!”石咏心想。眼下隆科多死守着畅春园,任何人都绕不开他去。
  接着畅春园外四面八方都响起人声,似乎有大军到来,将畅春园里里外外全部包围,有一人踉踉跄跄地退至清溪书屋跟前,用蹩脚的汉语惊问道:“大皇帝陛下,大皇帝陛下,这是有人要逼宫了吗?”
  这人石咏只见过一面,正是那位意大利传教士马国贤。石咏迷迷糊糊地想,这位传教士曾经有日记传世,日记上记载了康熙驾崩之时他在畅春园的亲历,看起来这竟是真的,不是他老兄胡乱编造的。
  石咏眼前的景象变化得太快,一时间魏珠喝退了马国贤,斥他不该危言耸听,紧接着十三阿哥全副兵戎装束,踏着大步上前,高声向清溪书屋里哭道:“皇阿玛,儿子救驾来迟!儿子已经收服了所有违令的叛将,只求皇阿玛见儿子一面……”
  隆科多闻言,赶上来向十三阿哥行礼,请十三阿哥进清溪书屋。后头八阿哥伸手一把将这位九门提督的胳膊拧住,恨声质问:“佟大人,这究竟是怎么说的?你如何竟敢摇摆至此,你害我,你害得我……”
  还未等八阿哥说完,隆科多突然身体一歪,坐倒在地上,身上也不再是那九门提督的官服,而是一身的麻屣鹑衣,活脱脱是当日持宝镜求修的跛足道人模样,只见他笑着对八阿哥唱道:“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还未见八阿哥如何,那边清溪书屋门口处张廷玉一掀帘子出来,肃然道:“诸皇子,皇上命诸位至御榻前,皇上将亲自口述传位之事。”
  石咏耳边便有武皇宝镜的声音慢慢开口,道:“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1。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石咏觉得一颗心忽悠悠地沉了下去:是呵,是时候该做了了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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