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说,主子会把前王妃带回去的吧?”
六子一滩泥样的趴在地上,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动的他,碰上主子的八卦,空洞的小眼睛里立马聚起一点神采,“那还用说!散人不是说了嘛,王妃是哭着喊着偷袭打晕俩人,详尽了办法才下到皇陵的。命都不要了就为了主子,别说主子是个大活人,就是块石头,也得被感动不是?”
何况,主子对王妃早有情义,旁人不清楚,他和清风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头的。
从前,求而不得,王妃撒欢不留余地的非要走,如今迷途知返了,还是以如此轰轰烈烈的方式。
呵呵,他觉得,主子不光感动,可能,心里早已经欣喜若狂了。
瞧瞧,大庭广众朗朗乾坤,那么多双眼睛瞧着,旁若无人照顾的那个精细。
哎,主子又栽进去了,无疑。
又一个侍卫叹口气,“全城贴讣告,万岁下旨把人轰出王府去的,这可是人尽皆知的。就是主子带人回去,这名分……已经休了,再做回王妃,怕是难。”
这人一贯没什么话,更不喜欢背后议论谁,不过,今天破例。
那种情况下,旁的女人别说跑进去舍命救人,跑的远远的还来不及。
夫妻怎么样,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被休出去了,还是以那么难堪的方式。
他无法想象飞蛾扑火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前王妃对主子到底心悦到何种程度。
前王妃,真乃女中豪杰,世间罕有,因为感激因为无以为报,所以他很是担忧。
“能休就能娶嘛,只要主子乐意,再娶回去就是了。到时候办的风风光光,那些无聊人的嘴不就堵上了。”
“没错。要不是王妃大义,咱们现在已经在孟婆那喝汤了,主子不是忘恩负义之徒,定不会辜负王妃的。”
“富贵险中求,王妃要不是豁出命,哪可能得主子如今的相待。一个屋檐下那么久,王妃可还是完璧呢,可想而知,以前,主子多不待见王妃。要我说,王妃也值了。”
“还不是因为王妃的娘家,纪相那个小人看主子那时候病重,不光背主还把新娘子掉了包。不过,有刚才那一出,王妃绝对能翻身了。”
“对了,王妃不是病的命不久矣了嘛!怎么我瞧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打蒙俩人还跑那么远的路,活蹦乱跳没病没灾的姑娘,有几个行的啊?”
“还用你说,王妃的病肯定是装的!”
“王妃,不见得呐!哎,六子,王妃装病主子知道的吧?喂,透漏点消息呗……”
有张嘴的都在议论,最最闷葫芦的人都按捺不住那颗内心蠢蠢欲动的八卦,偏偏,做为正主,亓凌霄对一切都是充耳不闻。
一下一下轻柔擦拭,带着无尽的虔诚。
即便那张小脸狼狈非常,就是让他爱恋的移不开眼。
“嗯……”,皱着眉头,低低嘤咛着,纪纤云眼皮沉重。
痛。
混沌的脑中,意识渐渐回笼,一波波密集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她。
从脚底板到脑瓜顶,全身每个细胞,无不叫嚣着痛楚。
只有脸上,有股沁沁凉凉的异样,很舒服。
她很想追逐那股沁凉,猛的用力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酷中挂着柔和的脸孔,棱角分明,幽深如潭的眸光定定的,温柔的似乎能溢出水来。
一瞬不瞬的,正迎上她的视线。
刹那,眸光被喜悦占满,毫不掩藏的喜欢。
“我们……嗯……”
亓凌霄擦拭的动作顿住,心疼的开口问询,“疼了吧?你……醒了就好,忍一忍,我这就抱你去客栈。已经吩咐人过去熬止痛药,过去刚好可以喝。你……没想到今天看到你……”
看着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人,纪纤云还是有些迷糊,头晕晕的,疼的龇牙咧嘴,“我们……出来了?到外边了?有太阳……不是幻……”
“出来了,你救了我,又一次救了我。”,亓凌霄爱怜的拨了拨小丫头黏在额头的碎发,低沉的音调夹杂着无数情绪。
纪纤云无力的长出口气,笑容浮现到一半又被疼痛打击回去了,肿胀的小脸上一抽一抽,眼泪差点冒出来,“啊啊啊……嘶……疼……”
“别说话……别动……啊……”,亓凌霄的冷汗又是一层接一层。
脸上疼的她想骂大街,纪纤云老实的迅速做起面瘫,可一个弹指间,她突然反应过来,杏眼慌乱的爆睁,“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丑的像……嘶……猪头!”
狼狈成这样了,还有精力关心好不好看,亓凌霄无语摇头,打趣着安抚,“长成猪倒好了,带回去养着就是。”
“啊?……你……你不想带我回去!”,纪纤云眨巴下眼睛,整个人就不好了,“将功补过,以前的事……以前那些……”
第一卷:非常邂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可怜可怜你家夫君
“啊?……你……你不想带我回去!”,纪纤云眨巴下眼睛,整个人就不好了,“将功补过,以前的事……以前那些……”
“就算你不愿意回去,用绑的也会把你绑回去。”,亓凌霄没好气的觑过去,手里的湿巾帕又细致的沾染起来,“破坏了她处心积虑步下的天罗地网,皇后肯定派人天涯海角的追杀你。”
纪纤云的脸就是一滞。
气定神闲的瞟过去一眼,亓凌霄嘴角微扬,“怎么?怕了?”
“……怕也没用,谁让我上了你这艘贼船了呢。”,纪纤云无奈的叹息一声,扯动着脸上肿胀肌肉,疼的龇牙咧嘴,眼泪差点又下来。
怕,皇后那妖婆估计是她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不过,有一点,她虽然喜欢算计,可,从来是个拎得清的。
譬如,已经做下的事,就算后果很严重,她也懒得把精力放在后悔上。
与其徒劳无功自寻烦恼,还不如把心思放在想法子上。
“看看你疼的,别说话了,歇着。”,小丫头摆明了已经和他一条心,亓凌霄一颗心砰砰跳雀跃非常,若不是看小丫头伤的不轻,他是真的想多说说话。
太久没有轻松的相处过,他很是贪恋。
还好,以后会有很多机会,以后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是真疼,纪纤云明智的顺从,闭嘴。
心思微转,她又急切起来,“对了,我……师父、顾兄……我打晕了一个,你们……”
“放心,都平安。”,亓凌霄心领神会打断,刹那板起脸,“不许再说话,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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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蒙块布,一路被亓凌霄背到客栈房间。
逍遥散人和顾西风也跟着进了去,挨不过小徒弟一脸抽抽的哀求,逍遥散人颠颠的把铜镜送了上去。
随即,纪纤云整个人十分不好了,崩溃赶人,“别看我……谁也别看我……走……哎呀,快把帐子放下来……猪头、猪头都比我好看……”
“哎呀呀,看都看了,还在乎多看两眼!真是的!”,说是这么说,逍遥散人还是扬手把帐子给放下来,随即,乐呵呵坐在床边不肯走,“丫头啊,今天可是多亏你了,要不我老人家现在没准都投胎成谁家胖娃娃了。不愧为我徒弟,巾帼不让须眉,胆大的没边了。我的那个天呐,咔嚓就是一刀,咔嚓又是一刀,敢对自己动刀的姑娘家,世间难找哦……”
“师父,师妹那么疼的,您就被在这唠唠叨叨了。平常听听也就算了,伤的那么重,师妹需要安静的歇着攒精神。”,顾西风伸手,强烈制止老头大开的话匣子,“看也看了,走吧,别在这讨人嫌。”
“用你管!差点就死了一回,死里逃生,能不能让我老人家痛快痛快!纤云是疼,听我说说话,没准就忘了呢。”,逍遥散人吹胡子瞪眼怼回去,屁股就像长了钉子,窝在床沿上一点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嬉皮笑脸贴在帐子上贼兮兮小声追问起来,“丫头丫头,你和小二子不是已经圆过房了吗?你怎么还是大姑娘?哎呀,看来那回是小二子把咱们都给骗了。你说说他也真是,自己的媳妇还摆什么局……这个没出息的……”
有没有点正经啊?!
顾西风都替老头臊得慌,俊逸的脸孔都是嫌弃,伸手就去拉人,“走了,别在这丢人现眼行不行?您一个长辈,对着师妹说这种话,就不觉得难为情?……”
“屁的难为情,你不乐意听你就出去呗,我和我小徒弟说话,跟你有一个铜板关系吗?”,逍遥散人眼珠子一瞪,撇嘴就把大徒弟搡开,随即继续冲着床上的人打了鸡血般的碎碎念,“丫头,你快告诉我嘛,要不,师父是饭也吃不下觉也没法睡……”
纪纤云一脸生无可恋,脸皮再厚,她也没厚到当着俩大男人的面聊如此隐私的问题。
遂,一推二六五,她决定拒绝回答,“师父,冥王最清楚,你问他去。我……嘶……疼死了……奥奥……头好晕、顾兄、顾兄……快把师父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