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桃皱眉,上前给她把脉,纪韵只将手腕翻过来让她把脉。
半晌后,纪桃眉心松开,浅笑道:“许多人都是和你一样的,再说,你也心甘情愿不是?”
纪韵瞪她一眼,“有没有药?”
纪桃摇头,“有是有,为了孩子,最好是不要喝。”
纪韵更加无力了些。
“不过,还是有法子的。”纪桃笑道。
纪韵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什么法子?吃什么?”
却看到纪桃不紧不慢从腰间摸出来两根银针,在白皙的指尖发出莹莹的光,“不用喝药,可以扎针缓解。”
要说针灸,没有人比纪韵更加清楚其中的苦楚,她针灸那么久,早就嘱咐过纪桃,银针不要让她看到。
以前那样没办法就算了,如今……
“别 !”纪韵抬手止住她的动作。
见她终于有了精神,纪桃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真不用?我保证三针下去,你就不会想吐,而且精神百倍。”
看到纪桃那样的神情,纪韵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随即想到那么长的针,随便往身上哪里一扎,可不就是精神百倍?
“真不用,我好了。”纪韵正色道。
纪桃收起银针,那动作神情落在纪韵眼中,莫名觉得纪桃有些惋惜一般。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赶紧收起来。”纪韵催促。
纪桃不紧不慢收回,她才松口气,看了看纪桃纤细的腰间,好奇道:“你天天带着?”
纪桃轻嗯了一声。
“你就不怕扎到自己?”纪韵不敢置信。
纪桃闲闲看着她,“不会。再说,我是大夫,带着方便。”
尤其身上随身带着银针救过她几次,她出门前还会特意多带上两根。
好吧,纪韵不再纠结这个,“我接你过来有些急,吃饭了没?”
纪桃瞪她一眼,“马车上门就让我走,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你也知道有些急?”
“算了,不管吃没吃,陪着我吃一些吧。”纪韵扫一眼春喜。
春喜含笑退了出去,很快就带着人送上饭菜,纪桃也不推迟,和纪韵一起吃饭,两人刚刚放下碗筷,齐梓杰从外面进来,看到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看向纪韵,笑道:“能吃得下饭了?”
纪韵应了,“你呢?”
齐梓杰摇头,春喜又退了出去,很快带着人送上饭菜,这一回春喜后面的丫鬟有些面生。
对于纪桃来说,齐府的丫鬟除了春喜和春欢,别的丫鬟都面生,但是这个格外不同,她走路和春喜她们看起来一样,但莫名多了些妖娆的感觉。
纪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送上饭菜,手上的指甲居然是涂了蔻丹的,收回手时似乎不小心一般碰到了齐梓杰的袖子。
她马上福身致歉。
这也就罢了,纪桃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脸,才发现她脸上擦了脂粉。
擦脂粉不要紧,春喜春欢两个丫鬟都擦,但是这个丫鬟脸上涂了厚厚一层,身上还隐隐带着些香气。
纪桃只沉默看着,那边的齐梓杰已经拿起了筷子,对于丫鬟看着他含羞带怯的浅笑视而不见。
丫鬟不甘心的退了下去,动作间依旧娇柔妩媚。
春喜的面色僵硬起来,只能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笑容。
纪韵看在眼中,从头到尾面色不变,还伸手给齐梓杰添了一碗汤。
纪桃余光看到,心里佩服不已,这要是换了有人在林天跃面前如此,只怕她要气炸了。
齐梓杰用完了饭,起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回身对着笑道:“多谢三妹帮我照顾韵儿,等我得空,必定备上一份厚礼送上。”
“姐夫不必如此客气。”纪桃随口答道。
很快,春欢进来,“夫人,公子已经走了。”
纪韵含笑,看向春喜,“让紫玉进来。”
春喜应是,抬眼看了一眼纪韵神情,脚下加快,几乎是跑了出去。
纪韵对着纪桃一笑,什么话都没说,低下头喝汤。
很快,方才那个上菜的丫鬟随着春喜进来了。
春喜福身退到一旁,紫玉也福身,“夫人。”
又对着纪桃一礼,不过这一回敷衍了许多,“林夫人。”
纪韵不紧不慢喝汤,屋子里安静,只余汤勺碰到瓷器的清脆声。
纪韵放下勺子,春喜忙送上帕子,她接过轻轻擦手,“紫玉,今年十五了吧?”
紫玉又是一福,声音柔软,“回夫人,奴婢过年就已经十六了。”
“ 呀。”纪韵诧异,看向春喜,“春喜,你也不提醒我,紫玉,你伺候我也小两年了,平日里也辛苦,你的终身大事……”
紫玉有些踌躇,“夫人?”
纪韵一笑,颇有深意道:“定然让你满意。”
紫玉听了,眼睛越来越亮,噗通一跪,“奴婢多谢夫人大恩,往后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夫人。”
纪韵微微一笑,“春喜,将那嫁衣拿来,今日天气好,明日定也是个好日子,婚期就明日吧。”
春喜一福退了下去,紫玉有些呆,却又不敢多问。
很快,春喜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一套大红嫁衣,绣着大朵大朵的花,看起来实在喜庆。
紫玉看着那嫁衣,眼中越来越惊恐。到底抱着一丝侥幸看向纪韵。
“这件嫁衣就是你的嫁妆,回去好好准备。”
紫玉眼神里的侥幸尽去,不停磕头,“夫人饶命。”
纪韵似乎有些累,摆摆手道:“去吧。”
紫玉求饶不成,身子被两个婆子拖着往外走,兴许是实在不甘心,语速飞快,“你个妒妇,哪家夫人有孕不给安排丫鬟,别人可以,我为何不行?我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您,春喜她……”
恰在此时,她被拖到了门口,嘴被婆子捂住带了出去。
纪桃始终沉默看着,并没有帮她求饶的意思。
春喜噗通跪在地上,“夫人,奴婢不敢有那心思。”
纪韵看了她半晌,道:“那件嫁衣,我跟你和春欢说过,谁最先起了心思就是谁的。你一会儿,再去喜衣阁买一件,还是那句话,谁先出手,就是谁的。”
春喜面色苍白,磕头退了出去。
纪韵用手撑着下巴,转向纪桃,“桃儿,不是紫玉说,我也觉得,我好像善妒。”
“不。”纪桃轻声道。
纪韵忍不住笑,“我就知道,桃儿你的想法不一样。”
纪桃觉得,她一辈子也不会给林天跃安排什么丫鬟的,善妒就善妒。
纪韵本就是以为纪桃会治孕吐才让她过府,半日过后,让人送纪桃回家。
纪桃回了家,柳氏的田氏正在让纪唯和轩儿试吃新出锅的点心,看到纪桃回来,柳氏笑问,“韵儿怎么样?”
“没事,一切正常。”纪桃上前拿了一块,如今柳氏的点心刻意少放了糖,纪桃不喜欢,轩儿还小,也是要少吃糖的。
“怎么样?我特意放了一点点糖。”柳氏满眼期待。
纪桃看到她的神情,笑道:“好吃。”
就算是不好吃,为了这份心意,也是好吃的。
田氏笑着递给纪桃一块褐色的,“这个,一点糖都没有,你试试。”
纪桃哭笑不得,接过来吃了下去,也赞好吃。
朱珠过来送上茶水,最近杨嬷嬷又教了一些规矩,日子长了,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纪桃他们一家人根本就不喜欢有人站在一旁伺候。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都还不错,如三娘所说一般,老实本分,勤快。
秋莲和秀娘两人,来的那日就将大厨房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一遍,院子里的花草涂三和朱安当日就修剪了一番,这些日子下来,看起来舒适许多。
朱砚年纪小,就跟着他爹干活,朱珠也是,帮着她娘。总之 都不懒,至于今日纪韵的那种情形,纪桃冷眼看着,不知怎的,朱珠似乎有些怕林天跃,只要是林天跃在,她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二月底,眼看着会试就要开始,酒楼里却有许多人读书人。这日,林天跃沐休,带着纪桃和轩儿上街,这一回带上了朱安和朱珠,马车一路到了状元街的酒楼,现在这里面最是热闹。
林天跃怀里抱着轩儿,和纪桃一起直接上了二楼,从窗户往下看大堂里面热闹。
“那时候你紧不紧张?”纪桃若有所思。
林天跃闻言,“紧张。我怕不能中,再和你一起回家,带着孩子根本就不好走。”
随即又道:“若是没有莫老,可能真的会回乡。”
丰安郡虽然比大远县厉害,但是在京城就算不得什么了,尤其还有瑜城那么多书生。林天跃包括瞿炜在他们面前,丝毫没有优势,更不用说还有何然,在丰安郡都是垫底的存在。
“就是不知他现在住哪里?”纪桃嘀咕道。
林天跃伸手轻柔的帮轩儿擦去嘴上的点心屑,“莫老淡泊名利,当初指点我们三人大概也是闲得无聊,我特意去福园巷看过几次,今年他们根本就没有来。”
上一回纪桃和林天跃去福园巷,发现莫老他们住的院子还是空的,那把锁还和当年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以后大概都碰不到了。”林天跃语气里满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