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风伸手扶住他,问道:“免礼吧,府里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顺利!有老奴在,王爷自管放心!”说着拿着帕子为云沐风拍身上的灰尘,就像他小时候摔了跤或者练武后一样。
云沐风淡淡点头,“辛苦管家了。”
李福笑的满脸褶子都成了花儿,道:“王爷是先回揽月阁沐浴更衣,还是先去看看麝月公主?”
说着心照不宣的眨眨眼,看向麝月公主院子的方向。
麝月公主外面的人动不了了,但府内的人还是自由的,此时已经有人看到云沐风回来,转头就跑着去报信。
麝月公主刚把周庆安慰好,二人正打响了第二次战役,却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麝月公主一惊,知道若没有重要的事,侍女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的,把周庆从身上推下去,厉声问道:“何事?”
她的贴身侍女在门外惊慌的道:“睿亲王回来了!正带人往这里来了!”
麝月公主大惊失色,“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周庆脸色吓得煞白,惊慌失措的道:“这、这可怎么办?”
慌里慌张的爬下床,捡起地上的外袍胡乱的套在身上,其他的中衣、鞋袜等都来不及穿了,直接抱在怀里,连滚带爬的就要冲出门去。
麝月公主全身光溜溜的下床,一把拉住他,“傻啊你,从门出去正好撞上他们!”环顾了四周一眼,“从窗子走!”
把他推到窗子边,打开窗户,“快出去!”
周庆哆哆嗦嗦的爬上窗户,跳了出去。
麝月公主见地上有他遗留的一只靴子,忙捡起来扔到窗外。然后跑到床上,盖好被子,做出已经歇息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到侍女高声报警的声音:“恭迎睿亲王殿下!”
云沐风淡漠疏离的问道:“麝月公主在做何事?”
侍女神色微惊,道:“没、没做什么?我家公主已经歇息了。”
麝月公主适时的用慵懒的声音道:“真的是王爷回来了吗?待本公主更衣去迎接王爷!”
云沐风微微眯起了凤眸,眸光凛冽,冷然道:“不必了,既然已经休息,本王就不打扰了!”转身缓步出了院子。
麝月公主按住胸口,听着纷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周庆逃走了,但房间内弥漫着不可描述的气息,云沐风也是有经验的人,进来肯定会发现端倪。
光着脚跑到窗子前,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没有看到周庆的影子,这才彻底放了心。
但是周庆没有她想的那么幸运,他从窗子里跳出来,刚爬起来就被等在那里的陆乘风揪住了脖领子。
再傻他也明白了,云沐风来的目的就是要抓住他,但不是说捉奸捉双吗?为何不直接把他们堵在房间里?
因为云沐风嫌他们污秽!
周庆被陆乘风提着几个纵跃就出了麝月公主的院子,周庆原来只是个乞丐,不会武功,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直眼晕。
突然落地,被扔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意识到眼前的状况,抬头一看竟然处在一间刑房内。周围是各种各样刑具,上面还沾着新旧不一的血渍,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周庆吓得屁滚尿流,一股热流从裆部流出来,伴随着一阵尿骚味,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渍,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试试这些刑具再说?”陆乘风拿着一根带倒刺的鞭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周庆战战兢兢的道:“我、我是宁王的人!你们打狗也得看主人!”
陆乘风一甩鞭子冲着他甩过来,只听“啪!”的一声。
“啊!”周庆抱住头尖叫,半晌才发觉身上不疼,睁开眼,看到地上一道鞭痕,那鞭子并没有抽在他身上。
这是害怕宁王了?他神色中透出不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陆乘风冷笑道:“以为我怕你家主子了?我是懒得费力气,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享受。知道瘟疫病人是怎么死的吗?”
周庆闻言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倒退几步,背靠在墙上,道: “你、你要做什么?”
陆乘风笑道:“当然是让你喝点瘟疫病人带虫子的血。”
周庆愤然道:“你敢!我是宁王的人!”
陆乘风似笑非笑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凑了过来。
周庆吓得尖叫,抱着头蹲在地上,飞快的说道:“不要,我说!我和麝月公主是两厢情愿的,我们是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
陆乘风捏起他的下巴,眸光中现出杀机,“两情相悦?王爷不在府里,你们怎么不私奔?赖在府里让我家王爷养你们吗?!”
周庆吓得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抓住陆乘风的胳膊,叫道:“是麝月公主,她要想办法偷、啊、不!拿走睿亲王手上的戒指。”
陆乘风眸色一凛,大声喝问:“为何?!”
声音里贯穿了内力,让周庆一个哆嗦,忙哀叫着道:“因为那戒指可以让人灵魂重生,这样就能长生不老了!”
“胡说八道!一个戒指如何让人灵魂重生?”陆乘风蹙眉,主子手上的戒指自小不离身,麝月公主当年见到过也不足为奇。 周庆看着瓷瓶里的血,哭道:“她也不很清楚,她手下一个叫灵川的精通此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何为真情?
陆乘风冷了眉目,想起灵川那个恶心的样子,一点都不怀疑周庆的话。
捏住周庆下巴的手用力了些,咬牙问道:“西邵帝用五城做嫁妆,想必他也知道此事吧?”
周庆感到自己的下巴“咔吧”直响,好像被捏碎了,忙不迭的点头道:“是,但是麝月公主没打算把神女幽瞳交给西邵皇帝。”
陆乘风放开吓得腿软的周庆,轻蔑的看着他靠着墙瘫软在地上。冷哼一声,拂袖出了刑房。
对守在外面的侍卫吩咐道:“解决了!然后……”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扔给那侍卫,“把这相思劫撒到他身上,丢给麝月公主。”
侍卫接过药粉,“是!”
陆乘风走出地牢,见云沐风背负双手等在外面,快走几步上前行礼道:“主上,麝月公主和西邵帝打的竟然是神女幽瞳的主意,说可以让人灵魂重生,从而做到长生不老。那灵川似乎知道其中关窍。”
“原来如此!”云沐风眸色微惊,不由自主的抚着那根曾经戴着神女幽瞳的手指。
云沐风面沉如水,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冰封千年的雪原,寒气逼人,木九久第一次看到神女幽瞳时的表现,以及打神女幽瞳主意的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
陆乘风目光落在云沐风空无一物的手上,惊呼道:“主上!你的戒指呢?”
云沐风咬牙切齿的道:“王妃离开那天取走了。”
“啊!”陆乘风恍然大悟,“难道王妃嫁给您也是为了神女幽瞳?!”
陆乘风看向云沐风的眼神里露出悲悯的神情,自家主子也够可怜的,当了二十年的和尚,好不容易还俗娶媳妇了,娶了两个,却都是为了他的戒指来的!
云沐风给陆乘风一记眼刀,“给公孙漠传信言明情况,让他一定找到九久,护她周全!”戒指在她身上,她会更危险!
这陆乘风的嘴巴什么赶上韩潇了?转身朝揽月阁走去,他不得不承认,一开始木九久对他虚与委蛇,确实是为了神女幽瞳,而后来,她对他动了真情,甚至忽略了神女幽瞳的存在,直到……
揽月阁内,到处都是木九久的影子,到处都弥漫着她的气息,云沐风捂着心口,那里痛,痛的他不能呼吸。
他走进卧室,在烛火的微光里好像看到木九久盘腿坐在床上调息,见到他回来,她巧笑嫣然,冲她勾勾手指,“来!洗白白了么?让姐办了你!”
“噗哧!”云沐风笑出声,宠溺摇头。这个小女子,那么与众不同,让他爱不释手。
走到床前伸出双臂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的疼爱一番,可是却抱了个空。
云沐风失望的看看空空如也的怀抱,苦笑摇头:他这是怎么了?是思念木九久疯魔了么?
不是的!是这几天太累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云沐风仰倒在床上,嗅着木九久的气息,心如刀绞。
突然目光落在床头枕头边的一个盒子上,伸手拿过盒子,疑惑蹙眉: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坐起来,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小鞋子和一件还没完成的小肚兜。
云沐风把小鞋子托在手心里,像看艺术品一样欣赏着。针脚大小不一,上面绣的小老虎不伦不类,像只大花猫。这种不伦不类、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只有木九久能想的出来。
云沐风唇角勾起,想笑,但脸部肌肉却抽搐着,胸腔被强烈的酸楚和疼痛塞的满满的,有凉凉的东西在脸上蜿蜒。
他疑惑的抹了一把脸,这才感觉到他竟然流泪了!自从三岁那年眼睁睁看着母妃被父皇亲手灌下毒酒,他就再也没落过泪,今天是怎么了?
他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其中有智空大师的一番点化和嘱咐,但更多的是他想对她负责,觉得不管怎样,他得到了她的身子,她就是他的女人了,自己的女人自然要极力的疼爱和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