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彻自己有洁癖,此时指尖上沾了血污,他却生怕蹭到了程安玖,紧忙将手抽回来,说了句没事。
程安玖知道他的意思,正巧看到后面其中有一匹马的马鞍上挂着个水壶,快步去取了过来,摇一摇,正好有水。
“容彻,先洗下手。”她拧开水壶塞子,帮着容彻冲洗干净手指后,接着说:“不管他们其中哪个人受伤了都好,这些血迹,倒是给咱们搜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宣武听了,紧忙点点头,他刚刚让下属们举着火把私下勘查了下,果真如程安玖所言,来时的路上,有零星血点,而上山的那条山道上,也有跌落状的血污残留,循着这些血迹搜寻,就不会像无头苍蝇般乱转,毕竟,这里是大屿山,这座山险峻不说,不熟悉山况的人,更会如入迷宫,分不清方向位置。
“公子,咱们事不宜迟,这就上山去?”宣武请示着容彻的意见。
容彻也觉得不宜耽误时机,点头嘱咐宣武注意安全,毕竟聂风行一行人如今是穷途末路,他们无法预料到他会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举动来。
同一时间,辽东府衙门收到了线报。
文师爷揣着加急快件进了高府尹书房,激动道:“大人,章则果真是逃出去了,他和聂风行前几日在乌月城现身了,听说断头女尸案的真凶,朱清柔也跟他们一块儿,三人准备潜逃出关,现乌月城府衙已经得知了消息,正在全城搜捕他们的踪迹!”
高府尹接过了急件看了一眼,下巴花白的胡子颤动着,抬眸扫了文师爷一眼,道:“希望乌月城府尹能将人抓住,万一真让聂风行潜逃出境回了鞑靼,北境将永无宁日啊!”
文师爷认同的点了点头,逃犯如今身在乌月城,他们辽东府衙,可是鞭长莫及,只能希冀着,乌月城那边的府衙能够给力些,将人抓捕归案。
周允承那厢,待他回到别庄的时候就听赵妈妈说容彻和程安玖意外发现了被朝廷全国通缉的叛国贼聂风行和杀人逃犯朱清柔的踪迹,两人都是那种特有使命感和正义感的人,她拦不住二人想要去追捕那贼子的决心,只能由着他们走了。
赵妈妈看周允承脸上有了担忧之色,紧忙将怀里揣着的,尚还带着她体温的信件递给了他,一面喋喋的说道:“周世子,你赶紧带人去帮帮他们吧,哎,容公子和玖娘没带几个人,对方又是那种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做恶事的贼人,要是他们不要命起来,老身怕容公子和玖娘他们扛不住。”
“我知道了!”周允承一目十行将信的内容看完,已经清楚这里头是怎么一回事了。事关北境百姓安危,事关大夏国土山河不容侵犯的原则,就是程安玖不留这封信,他得知消息后也必不会无动于衷。
镇守北境,捍卫国土,本来就是朝廷赋予他的重任,打击追捕叛国细作,他更是义不容辞。
周允承由心底里感激,并且敬佩着容彻和程安玖的行为,如果不是他们先一步行动,让聂风行潜逃出境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嘱咐赵妈妈照顾好文哥儿武哥儿后,周允承随即出发前往乌月城衙门,地方军政配合好,将来上报到朝廷,也不会引人诟病,落下个一手遮天的骂名,毕竟,皇帝表面不说,心底里对与镇北王父子,多少还是存在着提防和猜忌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再不能够说再会!
山间土路上,两团黑色的影子跌跌撞撞的往密林深处前行。
树枝晃动,章则佝偻着腰从一处灌木丛里爬出来,穷途末路般的逃亡,荆棘枝桠的刮伤,让他身上的衣裳破烂褴褛,面无人色。
他站直身子后,顾不得查看身上火辣辣生疼的伤口,紧忙伸出手来帮着身后的聂风行接应朱清柔。
上山这一路,朱清柔几乎都是聂风行或抱着或背着过来的,她失血过多,神智已经混沌不清了,人迷迷糊糊的,都开始说起了胡话。
章则在聂风行抱着她下马的时候,就被吓了一跳,朱清柔的情况很不妙,裙摆上都被血浸透了,不知道都流了多长时间了。章则看着朱清柔这幅模样,心里猜想着她怕是挺不过去了,只是他不敢当着聂风行的面说出口。
章则很清楚朱清柔在聂风行心中的分量,诚如朱清柔已是这般状况,而他们在面临着生与死的极致考验下潜逃,带着一个无法自主行动的人,可想而知有多艰难。然而,聂风行却从未想过要放弃她这个累赘,更不曾假手于他,让他替换着抱朱清柔上山。
“前面似乎有个山洞,我先去瞧瞧,如果能够藏人,咱就在那歇一歇吧!”章则喘着粗气对聂风行说。
聂风行的鼻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急喘,饶是他内力深厚,武艺上佳也架不住一路疾驰又抱着朱清柔爬了一大段的山路,此时此刻他不说已经完全力竭,但也是狼狈不堪疲倦非常了。
低声应了句好,便低着头来看着怀中面色苍白若纸的人儿。
“清柔,你醒醒,清柔,求你醒过来看看我……”聂风行低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在抱着心上人下马的那一刹,聂风行他吓坏了,慌乱与恐惧如同一张密实的网从头将他笼罩下来,让他从心底里透出一股寒意来。某种抑制不住的怀疑和猜测,让他痛彻心扉,他没有办法接受看到的这个画面,他害怕、抵触去面对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可是,满目的赤红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马鞍马腹上都是血,他环着她大腿的手臂,顷刻间便被血液浸染湿透,他居然都不知道心爱的人儿究竟是什么时候流的血,他恨自己发现得太晚。
可那个时候,他已没有旁的办法可以想,只能在章则的催促下,抱着朱清柔上了大屿山。
“风行,走,里面可以藏人,洞口还有垂下来的蔓藤遮掩,应该能够掩人耳目。”章则迈大步跑回来说道。
聂风行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朱清柔的面容,将她往自己身上搂得更紧了些,随着章则来到了洞穴里。
洞里黑漆漆的,可他们却不敢烧火照明。借着洞门口微弱的月光,聂风行温柔的轻抚着朱清柔的脸。
“清柔,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求你!”聂风行眼中含泪,在章则眼中聪明睿智冷酷果敢的男子汉,此时此刻流露出了他从未在人前袒露的柔情和无助。
他像个被遗弃的可怜的孩子,态度卑微而虔诚的祈求着,期许对方能够给他些回应,哪怕就一点点。
章则沉默着看着这一幕,他觉得朱清柔能够活下去的几率,微乎其微了。人的身体里才有多少血啊?一路流了那么多,在这个时代,妇人生产大出血可是要命的,虽然朱清柔只是小产,可她却连基本的小月都没坐,还跟着他们这么长时间在马背上奔逃颠簸……
“清柔……”聂风行心里喊着她的名字,无语凝噎,泪流满面。
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怎么教人生死相许?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够体会。
聂风行脑中盘旋着的是他们短暂相爱的日子,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有一个人如朱清柔这般叫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意,叫他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可是,他们的爱,就像是六月天飘落下来的雪花,还没有完全绽放,就已经枯萎凋零。他们的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还没有凝固,就已经成灰……
“清柔,求你不要离开,求你!”聂风行的声音低沉哽咽,如泣如诉。
朱清柔的意识有些不清楚,她感觉好似一直走在一条黑暗的甬道上,那甬道看不到尽头,只能摸着黑,一点一点的前行。
朦胧间,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侧耳倾听,好似聂风行。
是聂大哥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呢!
朱清柔想往回走,可是脚步很沉,回程的路,抬脚的每一步都犹如千斤之重,她迈不动。
可是聂大哥的声音好像很难过,他竟然是在哭泣……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他!”朱清柔难过的想,她奋力的转身,就在她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双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肩膀。
是谁?
朱清柔回头看了一眼,握住她肩膀的人,是个中年男人,看着既陌生又熟悉。顺着他的手臂再往后面瞧,她长大了嘴。
她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的爹啊,还有娘,大哥,姐姐和弟弟,奶奶,他们都在这里。
“孩子,爹来接你了!”朱富贵慈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爹,我好累,也好疼!”朱清柔的眼泪夺眶而出,目光再次落在身后那些亲人身上,他们都没变,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朱清柔苦笑一声,伸出手想要拉住娘的手臂。
“孩子,你怎么也这般命苦?!”朱清柔的母亲哭着说:“娘以为你会活的好好的,却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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