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来得突然,高老爹已然慌了,他拿着烟杆就要往外面跑,还好被高铁柱拦住了,赶紧让人去安排马车。
高秀也没想到早上才去的钱府,才这一会儿的功夫,高老太就出了事。
待一家人到钱府时,钱淮正在对高翠发火,见到高秀,他的神情一滞,随即便带她们去内室看高老太。
“阿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高老爹着急地问道。
高翠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倒是钱淮让身后的丫鬟讲。那丫鬟得了钱淮的指令,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原来高老太进了钱府,不知道怎么看中了高翠手里的一块金饰,高翠不肯给,高老太想要,一来二去就将高老太推倒了,哪知道竟滚下了台阶,当场便晕了过去。
高老爹听了那丫鬟的话,颤抖地指着高翠,半响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收回了手,急匆匆地去了内室。
高老太正躺在床上,没人平日里尖酸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衰弱。高老爹坐在床边看着她,一直没说话。刚刚大夫就说了,所幸救治及时,不然以她这个年纪这个身体,只怕当声就要去了。如今就算是醒过来,只怕也没多少时日。
“大夫,你说她最多还有多少日子?”高老爹苍老的声音问道。
那大夫想了想道:“若是照顾得当,还能活两个月。”
两个月?这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高老爹抹了抹脸,对高铁柱说道:“老大,爹知道你教训,咱们带你娘回你那儿。”
“好,爹,我把娘背上马车。”高铁柱立即应道。
钱淮劝道:“高爷爷,你不必这么着急,我和阿秀也是朋友,等高奶奶醒过来再走也不迟。”他确实很内疚,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同意高翠将老人接过来。
高老爹却是执意要带高老太回去。众人拗不过他,只好帮忙将高老太弄到了马车上。待回到了高家,高老太还没有醒过来。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高老太才醒了过来。只是,她再也不能爬起来了,只能躺在床上蠕动着嘴巴,将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楚一两句话。吴世香亲自帮忙煮汤煮药,还让张婆子帮忙照顾她,不过被高老爹拒绝了,他要坚持要亲力亲为。
想着高老太也没多少时日了,高铁柱便由了他。
正文 第110章婚事
高老太出了事,高老爹不分昼夜地照顾她,眼瞅着两老人都瘦成了皮包骨头。高铁柱不忍,劝道:“爹,就让张婆子来搭把手吧,你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身体熬不住啊!”
高老爹正在给高老太擦脸的手一顿,终是放下毛巾叹了口气。
高家还有一人忧心忡忡,那就是吴世香。她已经连着好几日没睡好觉了。从前在老高家,高老太处处刻薄她,她与高老太的感情一直不深,就连现在,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并不是舍不得高老太,而是,万一她两个月之后死了,那阿秀和阿春的婚事岂不是要再等三年?
她将这事与高铁柱提过,她的意思是将两个女儿的婚事提前,在这两个月内办妥。高铁柱听了一时为难,他是个孝子,要他这时候跟高老爹说家里要嫁两个女儿,他于心不忍呐。
没想到,他们两人还没想好怎么和高老爹说,高老爹却主动提了这事。只是几日的光景,高老爹看起来更加憔悴了。他抽了口旱烟,吐着烟圈说道:“你们娘的后事也该准备了。我是这样想了,让春丫头和秀丫头赶紧将婚事办了,然后我带着你们娘回高家村。人老了,总是要落叶归根。”
高老爹的神色说不出的寂寥。高铁柱劝道:“爹,京城大夫医术高,要不咱们就在这里,或许能治好娘呢。”
高老爹摇了摇头:“你也别蒙我了,我看得出来,就这样决定了。”说完便坐到高老太庆前,挥手让两人出去。
高铁柱还想再劝,却被吴世香拉住了。两人出了屋子,吴世香才轻声说道:“咱爹的性子倔,你劝也没用。咱们还是将回高家村要用的东西准备好,还有高家村那边,就让爹娘住咱们新建的宅子里去。”她想好了,真要是办丧事,也在她们家办好了。
高铁柱见她想得这么周全,也没再说话。
高秀和高春听说婚事提前的消息时,一愣,吴世香也有些怅然,拉着两个女儿的手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请冯大叔了,至于小石头,他现在还伤着,你爹已经去跟他商量了,这婚事得尽尽快定下来,其实娘挺舍不得你们俩的。”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松开二人的手别过脸去。
“娘,瞧瞧,我和大姐还没嫁呢。再说了,咱俩就是出嫁了也离得近,可以天天回来陪你。”高春抱着吴世香的胳膊撒娇道。
高秀也附和道:“对呀,到时候娘别嫌我们俩就行。”
吴世香破涕为笑,轻斥道:“哪有嫁了人的姑娘天天往娘家跑的?”不过心里总算是想通了些,好在两个女儿嫁得近,以后经常能见着。
吴世香又将高老爹的决定说了番,末了说道:“所以我想让你祖父祖母就住在咱们家,就是真要办丧事了,也由咱们来办。你祖母这人虽然不讨人喜欢,可她终归是你们爹的母亲,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待你们成亲后,也跟着回一趟高家村,送送她老人家。”
高秀和高春皆是点点头。
冯来财得很快。高家老太太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会儿请他来商量婚事,也在意料之中。听了高铁柱两口子的提议,冯来财都应了下来。
“大妹子放心,平安的婚事我一直在准备,现在提前也来得及,等阿春嫁进来,我也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待。”冯来财起身表态道。
高铁柱回来的时候也将何靖那边的情况说了,以他现在的财力和人力,要在近期内准备婚事也不成问题。想到刚刚硬要跟着前来高家,被他坚决地阻止了,心里对何靖又满意了一分。
两个女儿的婚事最终定在了半月之后。高春的嫁衣早就在准备了,此刻已经快完工了,倒是高秀的嫁衣来不及,不过第二天就有京城有名的绣铺过来量尺寸,说是何将军请的。那绣娘是个能说会道的,一边量尺寸一边拍着胸口保证,绝对在十天之内做好嫁衣。
何靖要成亲的事情也在京里传开了,二皇子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与大皇子对弈,他落子慢了半拍,引得大皇子容晔打趣道:“二皇弟对何将军的婚事很上心?”他也知道何靖与猴子是二皇子容旭的左膀右臂,关心属下的人生大事也无可厚非。
容旭轻轻一笑,他刚刚只是想起了那个为西大营捐粮草的女子,想到就要成亲了,心头闪过了一比异样,很快就被他压了下来。
相较于两人的和睦相处,太子容暄却是不解道:“这么着急成亲,该不会是未婚先孕吧?”
下首的张显笑着附和道:“太子说得有道理。不过这个何靖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按说以他现在的地位,娶个门当户对的贵家女子还能为自己的前程添一份助力,可他却偏偏看了个商家女,平白惹得人笑话。要我说啊,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太子却不以为然:“可是本太子却越来越欣赏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让他归到本太子的麾下呢?”
张显听了容暄的话一时不敢回答。这个何靖固执得很,这段时间听说他病了,他各种手段都试了,甚至昨天还送了一位绝色美人去伺候他,可惜此人不解风情,将那美人给扔出来了。
“算了,木垂留那边有什么动静?”他知道何靖的伤都是木垂留所赐,可父皇依然没有动那个女人,无非是看在北凉份上。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木垂留着实是一个很好的棋子。她的仇人是何靖和猴子,也是二皇子容旭。若是能借她的手扳倒容旭,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张显将木垂留的近况一一禀报:“最近一直呆在驿站,皇上也派了人监视她,想来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依属下看,她并不会就这样乖乖地就范,肯定还有后招。”
容暄轻轻勾了勾唇:“那就让本太子看看她的本事。”
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高秀和高春已经被吴世香禁了足,整日里在家绣一些手帕、做一些贴身衣物。奈何两人都不擅长女工,好在有三妹高梅在一旁帮忙。至于凌程程,她有些羡慕二人,可以同一天出嫁,还能嫁得如意郎君。尤其是高秀,不管怎么说何靖都是将军,而且上无婆婆,下无妯娌,杨婶子说高秀要享大福了,一进何靖就是正经的女主人。
“阿梅的手艺真好,你看这个络子打得真好看!”凌程程看着高梅手里的绣品惊叹道。
高梅不好意思地笑了,柔声道:“等程程姐成亲的时候,我也帮你做一些。”她性子单纯,早就将凌程程当成自己的姐姐了。
提到亲事,凌程程的眼神暗了暗,嘴里却应道:“好啊!”她知道高铁柱和吴世香帮她看了几户人家,其中有两户她觉得挺不错的,可是人家嫌她出身太低又是北凉人。本来高秀嫁了何靖,也算是与骁骑将军沾上了亲戚。可她毕竟不是高秀的正经妹妹,像高梅,现在想娶她的人大把,毕竟可以和骁骑将军做连襟。而她就不同了,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看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