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听说罗云意要煮鱼汤,齐老汉亲自挑选了三条最大最肥的鱼,每一条都足足有七斤重。
罗云意也没有推辞,她现在的身体急需要补充各种能量,吃了这么久的熏肉,又喝了几碗腥臭的鱼汤,她对这里粗劣食物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船上除了盐再没有第二种调料,但是好的厨师,哪怕一种调料也没有,照样也可以做出精美可口的食物来,罗云意就是这种人。
海带被炙热的太阳烤干海水的余泽之后,又被她在铁锅里蒸了小半个时辰,三条大肥鱼被负责做饭的渔民熟练地去鳞挖腮,然后开膛剖肚清洗干净,最后按照罗云意的要求全都用那把锋利的菜刀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鱼块。
一大锅不算清澈的水,里面放了大半锅白嫩嫩厚嘟嘟的鱼肉块,微张着嘴的三个鱼头在锅里被罗云意手中的大长勺不停地搅来搅去,过一段时间就见她放一些精盐和海带进去,然后接着搅拌。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道多少次,看得罗勇霆早就失去了耐心,不就煮个鱼汤吗,怎么这么麻烦!
“小妹,还没好吗?”罗勇霆已经闻到了鱼汤新鲜的浓郁味道,这一刻他又觉得罗云意煮鱼汤的方式或许才是最正确的,不然同样的水和鱼,怎么闻起来味道会差别这么大呢。
“再等会儿,鱼汤要煮成奶白色才好!”罗云意不怕做饭麻烦,她最怕做出来的东西失却了想要的味道。
巧妇即便难为无米之炊,但只要手中有能入嘴的东西,对于会吃能吃敢吃一族来说,吃,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锅海带鱼汤足足熬制了一个多时辰,飘散在海面上的鱼香味勾引的整船人都在流口水,好久没有闻到这样浓香的味道,沉寂的馋虫像复活的野兽,在人的肚子里不断地翻滚。
罗勇霆抓耳挠腮地围着大锅转,他饿得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但罗云意还在慢条斯理地搅着那锅快比天上云朵还要白的鱼汤,骨头都煮烂了,奇怪的是不停放进去的海带竟然完好无损,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好了,可以喝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罗云意露出了笑容。
鱼肉已经彻底地煮成奶糊状,既营养又能果腹,海带除了增加鱼汤的鲜香味也起到了配菜的作用,现有的条件她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罗云意先盛了两碗给罗震和林菀清,又盛了一碗端给了齐老汉。
齐老汉手哆嗦了一下接住汤碗,眼前的小姑娘出身见识定然不凡,又聪颖异常,更难得她慷概大方之余对他们这些穷苦人还如此礼让尊重,不管这一家人来历如何,齐老汉都打心底敬重他们。
“真好喝!”别人一口还没入嘴的时候,罗勇霆和罗思雪兄妹一碗鱼汤已经下了肚,饭吃了这么多年,鱼汤喝了无数回,没有一次比得上眼前这海带鱼汤的。
饥饿的人在美食面前是没有抵抗力的,两个人很快就盛满了第二碗,咕咚两口又下了肚,好在即便大口喝汤,也显得比别人多出几分豪爽和优雅来。
一大锅的海带鱼汤根本不够三十多人喝的,没办法罗云意又接着煮起来,反正这船上鱼和海带并不缺。
“以前咋就不觉得这海里的大杂草好吃呢!”一个渔民拿着碗守在大锅旁等着,仿佛很多年没有喝过鱼汤。
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和居住在海边的人是知道这种褐色的海草的,也有很多人拿来吃,只不过味道怪怪的,很难煮。因为夏季这种海草很多,渔民全都不当一回事,不饿的受不了,是没人愿意吃这种东西的。
现在经过罗云意的妙手一蒸煮,这褐色的海草就变得独特美味起来,而且绵软入口不显滑腻,配合鱼的鲜香,别提多好吃了。
一直到太阳沉入大海,渔船上还飘散着海带鱼汤的香味,看着自家打着饱嗝的二哥和二姐,罗云意无奈苦笑,不过是一碗最简单的鱼汤竟让他们馋成这样,果真是荒岛呆久了没吃过好东西。
吃饱喝足也该到了入睡的时候,可如今船舱都是鱼,渔民三三两两都挤在甲板上光着膀子睡觉,林菀清带着三个女儿住进船后唯一的房间内,罗震带着三个儿子半坐门外和衣而睡。
大海的夜又一次静的出奇,今夜火把鱼灯没有亮,或许大海和人都需要休息。
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海带鱼汤的饱腹感比任何催眠曲都管用,当所有人都沉睡在深夜大海怀抱里的时候,罗云意却清醒地望着小窗外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她脖子里的金玉镜隐隐泛着暖人的光晕。
右手有意无意地握着金玉镜抚摸着,眼睛陷在夜幕中那遥远的银河飘带里无法自拔,甚至连手指不小心被金玉镜上的龙角刺破一个小口,血丝融进龙眼里,她都没有丝毫发觉,更不会注意到她在转瞬间就已经在沉睡的林菀清三人跟前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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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金玉空间
梦,太过真实的时候,会让人产生错觉,甚至会让人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无论采用哪种办法都期待从梦里醒过来。
比如此刻,罗云意觉得自己像在梦里头又做了一个梦,她这具身体还不到十一岁的年纪,就算灵魂移位,她也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这个梦简直太荒谬了。
现在,有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上一秒还在大海破旧的渔船小木屋里透过天上的银河缅怀过往,下一秒就出现在一座群山环绕下古色古香的竹楼前。
手掌心里都是攥紧拳头掐出的红印,下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丝,真实的疼痛感似乎在告诉她这和梦境还是有差别的。
“有人吗?”管他是不是梦,先探一探再说,罗云意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
山林只传来风声,偌大的翠绿群山竟无一丝鸟唱兽吼,眼前精巧搭建的三层竹楼里也是静悄悄的,唯有楼前不远处缠绕的清河哗哗地流淌着。
又接连轻喊了几声,见依旧无人答话,罗云意大腿一迈,朝着竹楼走了进去。
推开竹楼的正门,一股属于青竹的香味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罗云意不禁深吸一口气,刚还以为里面会潮湿难闻呢。
竹楼一层正厅陈设的十分简单,只有一桌一椅,全部都是竹制的,而桌子上摆着一套钢化玻璃茶具,茶壶、茶盏上的玉兰花开得分外洁白耀眼。
一看到这套茶具,罗云意的眼睛就红了,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眼前这套茶具和她送给唐老头的那套太像了。
桌子上除了这套茶具,茶盘下竟还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只写着一个繁体的“拆”字,但这一个字就足以让罗云意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唐老头的字她化成灰都认得。
几乎是有些粗鲁地展开里面的信纸,罗云意一目十行,看得不下十遍,每看一遍她心中的怒气与委屈就多添一层。
“臭老头,想找东西你怎么不自己过来,把我弄成现在这样大不大小不小的奇怪样子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蛮荒的古代,你就不怕我被那些野蛮的古人给吃掉!臭老头,坏老头!”罗云意气恼地把手中的信纸拍在桌子上,有些颓废无奈地坐在竹椅上。
之前她一直以为不过是自己“命好”遇到了传说中的灵异事件,想着这也算老天对她的一种别样厚爱,所以一直在潜意识里逼迫自己去适应周围陌生的一切,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谁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个时空的,这荒谬的经历竟然都是唐老头那个披着农业科学家的老骗子搞的鬼。
老头子在信里说,自己送给她的金玉镜会把她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能是落后的过去,也可能是极为先进的未来,他相信以她的能力和毅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活得好好的,而她要想重返原本的时空就需要找到那把能打开竹楼第三层的钥匙,而钥匙就遗落在金玉镜带她所到的地方,而老头子不过是想看看金玉空间竹楼第三层里到底有什么。
当然,信里还说,竹楼二层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送给她补偿的礼物,这些东西或许有助于她在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
罗云意直接越过竹楼二层去了三层,她发现竹楼第三层不但是全封闭式的不能窥见其一丝容貌,入口处唯一的一道门竟然还是铁门,而且需要一把能旋转的多边形不规则钥匙,而这把缺失的钥匙想必就是唐老头让她寻找的钥匙,好在这钥匙比较特别,也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找。
不过,对于这竹楼第三层她还是非常好奇的,想着不一定非要有钥匙才能进去一观吧,既然唐老头把这金玉镜送给了她,那么这个空间就是她的,于是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她先爬到竹楼屋顶想从那里下去,结果竹制的屋顶下竟是一层坚硬如铁的材质制作出来的密不透明的天花板,凭着一股蛮力是根本进不去的。
没办法,罗云意最后只好现实地放弃,还是去二层看看唐老头送她的那些礼物吧!
空间的存在对于罗云意这种科学的爱好者并不陌生,甚至很让她兴奋,以前只是纯理论,现在有个实物供她研究,这足以化解她对唐老头心中的那点儿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