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去告诉他,我们的船去浮州!”罗云意有些看不下去了,也太欺负人了!
“是,姑娘!”谷雨走到了那位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眼看要昏过去的年轻人面前,对他说了罗云意的意思。
年轻人原本绝望的脸上布满狂喜,有些急切地又对谷雨说了几句话,显得十分忐忑。
谷雨听后皱了一下眉,然后又转身回到了茶亭。
“姑娘,那人说能不能多捎带一些人去浮州。”谷雨说道。
“他们能有多少人?”罗云意抬眼看了一下等在不远处的年轻人,现在他脸上有着期待但更多的是紧张。
“大概有五六十人,男女老幼都有,全是回浮州他们老家的!”谷雨回道。
“等五哥回来,看他能不能找到大一点儿的船,尽量让这些人都上船!”据罗云意所知,这个时空最大的战船能承载四五百人,类似战舰的楼船还无人建造出来,而一般大的商船也能承载百人左右。
谷雨点头应答之后就又走到了年轻人的身边对他说了罗云意的决定,而那年轻人当即就跪下朝着罗云意和叶染修的方向磕了头,然后就起身往另外一个方向有些急切地走去,只是他浑身都湿了,又被人扔下了船,走了几步路就倒下了。
罗云意想着他可能是要去通知同行之人,就让谷雨把人放上马背,然后牵着马去找那些人。
不一会儿,罗勇峰就回来了,他直接就买下了一艘能承载二三十人的船,听到罗云意要多带一些人,立即笑着说道:“这个简单,我把这船换成大点儿的商船就行。”
“五哥,这次去浮州水上可能要走半个多月,现在已经是初冬,我看那年轻人衣衫单薄,估计他同行之人也都不是富裕人家,我让夏至跟着你去,多买一些粮食和衣物带上。”罗云意对罗勇峰说道。
“这个没事,从泊州到浮州一路上要经过不少的码头,只要有银子,你还怕路上没吃的没喝的,放心吧,我会多买一些东西带上的!”作为君悦楼的少东家之一,罗勇峰手里可不差银子,而且有钱任性,他打算直接把刚才相中的那艘大商船给买下来,反正眉江也能到覃州,到时候这船停在覃州码头从房州运货就方便多了。
“那你身上的银子够吗?不够我这里有!”罗云意说道。
“跟着五哥出门怎么能让你掏银子,别说是买艘船,你就是想要这眉江码头,五哥也能想办法给你弄到手!”罗勇峰靠近罗云意低声笑着说道。
“五哥,你真成土豪了?!”罗云意吃惊地看向罗勇峰,再回到这里之后她从不过问以前铺子里的事情,既然爷爷和奶奶已经把铺子分给了哥哥姐姐们,那她就绝对不会再插手,这一点回到京城之后罗云意也对家人明确表示过了。
罗家人之前是以为罗云意死了,现在她回来了就想把本该属于她的还给她,但罗云意坚决不要,最后罗良承决定等她出嫁之时,会给她一份最丰厚的嫁妆,罗家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
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罗云意才不介意金银之物是多是少,对于她来说,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罗勇峰不明白罗云意嘴里的“土豪”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猜出来是很富有的那种人,他很清楚自己这“土豪”是怎么来的,如果没有罗云意,也就不会有他这个“土豪”,所以对于罗云意这个妹妹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又等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眉江码头上驶来一艘崭新的大商船,还有不少码头劳工开始往这艘船上搬运东西,有米面粮油,有蔬菜水果,有鸡鸭鱼肉,还有衣服被褥鞋袜等物,罗云意看到她五哥就站在甲板上悠哉地吹着冷风,还冲着他们挥手示意。
此时,谷雨与那年轻人也重新回到了码头,他们身后跟着五六十个衣衫褴褛、脸色蜡黄的人,还有几个襁褓中的婴儿气息微弱地哭泣着,不知是不是饿得。
“上船吧!”罗云意和叶染修、夏至牵着马直接上了船,谷雨带着这一帮人也上了船,他们这一行人倒是因此惹下了不少疑惑关注的目光。
这艘大商船底部一层有很大的空间,放完罗勇峰买来的各种货物之后,再坐下五六十人和五匹马也不成问题。二层有八间单独的小房间,还有一个很大的船厅用来吃饭,船上的厨房在船尾处。
“上面还有几间空着的地方,这几位大嫂带着孩子可以住进去,会比这里暖和一些,另外这舱底有衣服你们可以先换上,被褥也是为你们准备的,咱们得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到浮州呢!”那些人一上船就被谷雨带到了舱底,罗云意上来之后就来到舱底对他们说道。
“多谢姑娘肯让我们搭船回浮州,我们在这里待着就好,不冷的!”一位年迈的老者颤巍巍地对罗云意说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对罗云意的感激之意,肯让他们搭船就已经千恩万谢了,他们不敢再奢望别的。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咱们又是走得水路,如果穿得不暖和很容易生病的。对了,你们都是什么人?”罗云意看着眼前这些人很像是普通的百姓,只是他们一直说回浮州老家,那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背井离乡的呢?
“回姑娘的话,我们原本都是浮州最普通的百姓,七年前浮州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海上大风暴,我们的村子和田地都被淹了,无奈之下只好拖家带口成为流民去别的地方寻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老者重重叹了一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对现实的无奈和悲苦。
他接着告诉罗云意,作为流民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不是被驱赶出去,就是被无良的官员当成反贼盗匪抓进大牢,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在狱中。为了活命,他们这些流民有的上山做了匪,有的下海成了盗,有的卖身为奴为婢,而有的就不停地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似乎永远找不到合适的落脚之地。
他们这些人做了七年的流民,总觉得还是自己老家最好,若是身死他乡都怕成孤魂野鬼无人收留,于是他们就决定返乡,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真正的家里。
“虽然现在回到浮州我们也是一无所有,但房子没了可以重新盖,田地荒了我们能再种,总还算有个奔头儿,好过流落他乡无依无靠。”老者之所以撑着破败的身子不肯倒下,就是想要落叶归根,他不想死了还埋在别的地方。
罗云意听老者说完想起七年前他们一家人从浮州赶往永岭的经历,当时在路上就看到不少流民北上寻找新的活路,但颠沛流离的生活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他们什么都没有还要处处受人欺负,在房州的时候,不就有大批的流民被朝廷随意送往各个州县吗!
天灾人祸让百姓的日子愈加难过,作为流民居无定所更是苦中之苦,罗云意在永岭的时候就看到了流民之苦,所以她建了希望村,就是希望能给流民一个安稳的家,也让那些流民对以后的生活能充满希望。
重新回来之后,听罗思雪和罗勇峰他们说起永岭时,罗云意得知现在的希望村已经是永岭当地远近闻名的富裕村,村民们种出来的粮食、蔬菜和水果年年都丰收有富裕,养出来的鱼虾之物更是很多酒楼争抢的好东西,村民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只可惜,这片土地上的“希望村”太少了,还是有太多的百姓过得是悲惨的苦日子,他们看不到希望,也找不到出路,任劳任怨地活着却发现日子越过越苦,最后甚至只剩下一条死路。
罗云意看着眼前这群可怜的流民,心软的毛病又发作了,她能建第一个希望村,那么就能建第二个,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帮助他们呢!
“老伯,你们老家在浮州的什么地方?离湛桥码头远吗?”罗云意问道。
“不远,不远,我们老家就在离湛桥码头不远的眉桥镇附近,从我们村到眉桥镇也就五六里的路程。”老者听罗云意提起湛桥码头,立即脸带喜意地说道。
“那你们认识眉桥镇上的齐捕头吗?”此时罗勇峰也走到了舱底,听到老者说起眉桥镇便问道。
“这位公子说的可是齐大海齐捕头?”在码头上问船的那个年轻人撑着身子出声问道。
“不错,就是他!他儿子齐江现在是浮州知府衙门里的捕头!”罗勇峰说道。
齐大海是罗震多年好友,罗家平反之后从永岭回到京城的时候,齐大海一家还专门跑到京城去恭贺,这些年齐家和罗家一直都有书信往来,罗勇峰偶尔去浮州也会和齐江在一起喝酒畅聊,他三哥罗勇瑄和齐江更是在北疆就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就连齐江的妻子都是他三嫂董敏儿给牵得红线。
“齐捕头在眉桥镇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是识得的!”年轻人说道。
“几位恩公也认识齐捕头吗?”老者看向罗勇峰和罗云意问道。
“认识,那是家父相交多年的好友,我们这次也会去眉桥镇看望他,和你们倒还真是顺路!”罗云意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