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老爷子的话,杨夕颜的心里就明白,这老爷子定是又要偏心他大儿媳妇了。
她就不信,老爷子在屋子里这么久,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要是他没有偷听,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巧的,在最关键的时候从屋子里出来,还叫住了她?
这不明摆着不想让她去报官吗?
其实,她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多的性子,若是杨忠林偏心别人,她自然是懒得管的。
可这事儿毕竟可她们三房一家有关系,她就不可能任由杨忠林来随意揉捏!
杨夕颜小嘴一张,一脸惊讶的模样,看着杨忠林道,“爷爷,你咋出来了?”
还没等杨忠林开口,杨夕颜便忙又说道,“哦!七夕知道了,定是大伯娘才刚大声叫嚷,把爷爷给吵醒了!”
看着杨忠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杨夕颜心里偷偷一乐,又将杨忠林的话堵在了嘴里。
“爷爷,你是不是都没睡好啊,昨天下地干活,那么累,还让大伯娘给吵醒了,这要是累出病来可咋整?”
“我早就说过,让大伯娘小点声,别吵醒了爷爷,可大伯娘她就是不听,一点都没有心疼爷爷的意思,果然,这不还是把爷爷给吵醒了不是?”
“你给我闭嘴!”
听到这话,还趴在地上的赵金花忙开口尖声道,“哪儿是我吵醒的?还不是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把你爷爷吵醒的?”
“七夕我告诉你,你别啥都往我身上赖,不然有你好看的!”
小眼睛像刀子一样在杨夕颜的身上刮着,威胁之意那是有着十足十。
她赵金花是厉害,可还是知道这个家是谁当家做主的。
杨家是老爷子当家,老爷子她自然惹不得,更是她最大的后盾,这个大腿,她得抱的紧紧的。
这样,她才能继续在这个家里过自在日子。
若是老爷子真的听了这个小丫头的话,心里生了怨气,那她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从来没想到向来没脾气的杨夕颜,还会有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
杨忠林有些惊讶的看着自个儿面前的小丫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个随便他揉圆捏扁的柿子,如今忽然不受他控制了一般……
正文 第7章行了,都别吵吵
十三夕红颜行了,都别吵吵
“爹,你可不能让这丫头去报官啊,她要是去了,咱们老杨家的脸可就丢进啦!”
眼瞅着老爷子看着杨夕颜不说话,赵金花的心里也慌了起来。
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就算平日里在村里头再厉害,赵金花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坐牢啊。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赵金花忙屁颠屁颠的跑到杨忠林的身边,哭丧着脸道,“爹,你可要给儿媳妇儿我做主啊!”
“这丫头都已经是刘家的人了,却还是赖在咱家里不走,那不就是想赖在家里吃爹的粮食吗?”
“爹,你说说咱们自个儿家都吃不着啥好的,天天下地干活儿,累死累活额的不说,还要养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丫头,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爹,我可是为了咱家着想啊,爹你得给我做主,不能让那丫头去报官啊,我不想坐牢……”
无奈的扫了赵金花一眼,杨忠林这才扭头对杨夕颜道,“七夕,我不准你去报官。”
“又不是啥大事儿,何必弄到众人皆知的地步,咱自家的事儿,自个儿在家解决就行了。”
看着一脸不容拒绝的杨忠林,杨夕颜的心里不禁冷笑起来。
啥叫不是啥大事儿?
赵金花私自把她卖给了杀猪的不说,还把她娘打成重伤,这还不叫大事儿?
难道非得等人被欺负死了,才算是他嘴里的大事儿吗?
老糊涂,老糊涂,果然人越老越糊涂。
同样都是儿媳妇,勤快能干的不受待见,又懒又馋的反而被捧到天上。
能把自个儿的心偏成这样儿的,估计他杨忠林可算得上世间独一份儿了!
“爹,七夕都是嫁出去的丫头了,咋还能咱们养?怎么说也不是那个理儿啊。”
见老爷子替自个儿说话了,赵金花心里一喜,暗道一声有戏,才刚的慌张尽数没了踪影,再没了害怕的样子。
“三弟这些年身子不好,本就没少花家里的钱了,家里日子过得多紧,爹你不是不知道。”
“三弟妹又不能干啥活,他们一家子就靠着爹您的粮食过日子,养了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嫁出去的也应该去刘家讨吃食,何必还赖在咱家?”
赵金花的嘴是叭叭的片刻也没闲着,句句都说到了老爷子的心眼里。
眼见着一家子人都被吵了出来,围在院子里看热闹,杨忠林的脸上也过不去,看向杨夕颜一家子的眼神更是狠的让人寒心。
“行了,都别吵吵了!”
杨忠林老眼一瞪,声音厉害的喝道,“七夕,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过去,都是嫁了人的闺女了,在家待着像什么话!”
说着,杨忠林又扭头道,“老大媳妇儿,还不赶紧回屋去!”
听到这话,杨夕颜的心顿时一颤,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爹爹。
却发现自家爹爹如今也是红了眼眶,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嘴唇颤抖的让人心疼。
身体再怎么不好,杨国礼也是个男人,要不是被寒了心,她爹咋会成了这样?
十四夕红颜回屋,娘她醒了
被赵金花这么一闹,天也尽数大亮了。
都算一个个儿的都因没睡好觉,而困得睁不开眼皮,也不能再睡了,都得动身下地干活儿。
如今已经是秋儿了,地里种的苞米也都要收了。
辛苦了一整年,都指着这些苞米能有个好收成,好能多卖点钱,一家子过个好年。
村子里其他人家,烟囱里早都飘出了阵阵的炊烟,那饭菜的香味都传的老远。
就只有他们老杨家,吵吵闹闹的一大早,除了乌烟瘴气之外,啥都没捞着。
肚子饿的咕噜咕噜震天响,却没有饭来填饱肚子,对于他们这些要靠体力来干活儿的乡下人来说,那声音简直和催命没什么两样。
杨国礼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是不属于他的苍老,心里暗暗的感叹着这样儿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爹,快回屋,娘醒了。”
见院子里的人都各回各屋了,杨家三房的大女儿杨夕云也将自家爹爹杨国礼叫进了屋子。
杨夕云是杨夕颜的二姐,也是杨家三房的长女,家里取的小名叫金锭,性子温柔似水,却也不少长姐的威严。
俗话说贱名好养活,所以他们杨家人几乎个个儿都有小名,不只他们杨家,整个小青村的人都是。
不过按着他们小青村的规矩,姑娘家年满十六,成年了,就不再叫小名了。
理由是小名叫着不好听,不好找婆家,村里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以至于如今家里人都叫杨夕云为云儿,倒也还算好听。
一听到孩子他娘醒了,杨国礼也顾不得其他,火急火燎了回了自家的破屋子,一下子扑在床前。
“文他娘,你咋样了?后背还疼不疼了?”
“我好多了。”
姜淑芳微微一笑,眼睛里满是安慰之色,却还有着藏不住的担忧,“他爹,咋又吵起来了?”
听到这,杨国礼一愣,随即眸子一沉道,“还不是大嫂,她……唉……”
杨国礼是越想越来气,连说都说不出口,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似的。
和杨国礼一起过日子这么多年,姜淑芳哪里会不知道杨国礼的性子?
他就是个闷葫芦,每每心里不好受的时候,都啥都说不出口了,就只会一个人在那儿叹气。
知道自个儿从孩子他爹这里听不到啥东西了,姜淑芳这才扭头对性子急的杨夕铃道,“银块,你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就知道自家娘亲到最后是一定要问自己的,杨夕铃早就在心里把话都预备好了,就等着说呢。
果然姜淑芳这么一问,杨夕铃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就把才刚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听罢自家闺女儿的话,姜淑芳气的直喘粗气,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国礼道,“他爹,你说大嫂她到底是想干啥啊?”
“我就不明白了,她就不能过一天的消停日子吗?三天两头的闹也就算了,打了我我也不说什么。”
“可是……她咋就留不下七夕一天呐?”
正文 第8章三姐,让我做饭
十五夕红颜三姐,让我做饭
“娘,大伯娘她是一天都不想让小妹在家呆啊!”
姜淑芳这个做娘的气不过,杨夕铃这个做三姐的也是同样。
一起生一起长的姐妹,血浓于水的一家子人,她咋能看着自个儿的小妹被欺负?
可她就算有心,也无力。
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哪里能做的了大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