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听生母纪氏说过,她曾给萧易下过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林翊把那块玉佩给了萧越,问他是否有过印象。
萧越看了看,摇摇头,他未曾看过这块玉佩,当年萧易做永平帝的时候,他身边没有过这样的玉佩。
“我是没见过,要不问问如今在宫外荣养的于胜?”
林翊微微一笑,表示不用,“你没见过是很正常,这块玉佩就连我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见。”
“只是我父亲的,后来就不知所终了。”
他将玉佩放在手上,摩挲把玩。
“这块玉佩还不是伪造的,小时候,我在父亲那里玩耍,这块玉佩,当时被我摔了下,这个角上磕破了一点皮。”
说着,他指给萧越看,“这个,除了我,没人知道。”
“许邺告诉我,这块玉佩是那先帝给的,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生出那一对双生子来。”
这块玉佩是真的!那么这个幕后之人跟皇宫,跟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谁?
西王……到底是谁呢?
萧越想了想,“会不会当时皇伯父去亲征时,将这块玉佩丢了,然后就不知什么人凭着这块不知道哪里得到的玉佩,诬陷……”
不管如何,只要这块玉佩现出来,事情揭发出来,到时候,都会引发朝堂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
朝堂大乱,人心不稳,才是幕后之人想要的。
更何况,如今在位的是萧越,他还不姓林,一旦说许氏的一对儿女认祖归宗,女孩还好,封个公主,一副丰厚的嫁妆就能打发。
可是儿子……那就能让人有很多的话可以说了。
本萧越上位就是因为林翊禅位,一旦林翊还有弟弟,会甘心吗?
同样姓林,家业都有份,虽然说皇位只有一个,难道不被有心人怂恿。
萧越和林翊同样都想到这个问题。
再加上最近出现的普济庵事件,忽然间,他们觉得一切都能联系在一起。
哪怕,现如今还没有一点迹象表明,许家和这件事情有关,甚至他们家表面上还是受害者。
“许家在朝中经营多年,许邺任兵部尚书,手掌重权,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既杂又深,如此前提下,但凡不能一举将许家掀翻踩死,都有可能落下口舌,让悠悠众口替他翻盘。
这件事情,要么不动,要么就要一击致命。”
萧越如是说道。
林翊敲敲桌子,忽然倒,“都是些细致活啊,一个要细细的拆解许家朋党,二要找到那些毒物的来源,三要细细剥离许家手中权力,四要细细地给许家的计划增加阻力。”
“大哥,你同我说过,镇北将军的那位许姓夫人是沾染了阿芙蓉膏是吧?
不是说她那里有来源吗?这个有没有查过?”
林翊摇摇头,这两天,事情一件一件的,不过,他已经派人去普济庵许氏的屋子翻查,不知会不会有东西翻找出来。
如果没有,看来还是得用上那位姜珠儿姑娘,毕竟,她和许氏一起在庵里呆着,那些与许氏通信的夫人,她应该会认识!
只要认识一个,就能顺藤摸瓜摸出来。
普济庵早在那次素斋丢失后,就停止了素斋的供应,还有第三进院子也不再阻止人进入。
他们的人进去过,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和第二进一样喝茶聊天的地方。
转移的如此之快,说明幕后之人警觉起来。
这让他们找毒物的来源又难了一步。
如今,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姜珠儿身上。
原本他们可以对进入普济庵的女眷进行排查,可人数太多,万一走漏半点风声,激怒的幕后之人疯狂反噬,那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都有可能被波及。
林翊将手揣在袖子里,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汤上,还是应该去见一见阿璇。
她对那毒物的了解看起来很深,要不是她,大约到现在普济庵还在供应素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毒上瘾。
此时的姜璇,正在和姜崇商议,进到顺天府衙去见那位给许老伯爷顶罪的许三。
她深信姜珠儿说的是真的,通过许氏死的这件事情,许家和姜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让人将姜珠儿安顿好,就去找了姜崇,说了厉害关系后,姜崇思忖片刻,带着姜璇去了顺天府衙。
姜璇不知道姜崇是怎么跟刘青山说的,总之他们拿到令牌后,没有一点阻碍,就去了大牢。
姜璇踩在散发恶臭的积水上,跟在姜崇身后,穿梭在牢里。
姜崇站定,后头姜虎将油灯抬起,姜璇就看到了那张和许老伯爷相似的脸。
“许三……”姜璇的声音清脆如黄鹂。
牢里的人听到有人叫他,猛然太土,就见到姜璇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漠然的看了眼,又收回眼神,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姜璇又道。
里头的人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靠在那里,两眼空洞的从上头小小的窗往外看去。
第319章 姜老夫人之死
对于许三的不理不睬,姜璇一点不在意。
这样出来顶罪的死士,如果要轻易的开口,也就不叫死士了。
不得不说,这个许三长的和许老伯爷确实很像,不仅是举止神态,就是身形也很像,如果站在那里,不仔细看,大家都会以为是许老伯爷。
不过,也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
脸虽然像,可也只是七分像,还有他们的手。
许老伯爷养尊处优,一双手,自然是保养的好,而许三的手,习武之人,经常要用到武器,所以,他们的手上,茧子很多。
想要区别,还是十分容易的。
姜璇像是想到什么,眯了眯眼。
姜璇又问了那许三几句,他均没有回答,态度爱答不理的。
从大牢里出来,姜崇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许家的水可真深啊。”
姜璇挑挑眉,父亲对于许家一直是不假辞色,很少发出这样的感叹,她不禁问道,
“水怎么深了?”
姜崇在女儿面前,也没有什么避讳,继续道,
“在南燕那边的一些贵族,会养不少的侍卫,但是这些侍卫,每一个都同主人身形相似,连嗓音都一模一样。
他们与其说是侍卫,更像是死士,一旦主人有危险,他们就会现出性命……因为他们长的和自己主人一样,所以,关键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用来欺骗世人,好让主人逃脱。”
姜璇想到了慕容寒,当时他能够逃脱,大概也是身边有这样的人在吧。
毕竟,他也是王子。
树上相通的叶子,她不相信许老伯爷一点破绽都没有。
看来,还需要回去问问姜珠儿当时具体的情况。
“爹,珠儿,你想怎么处置?”
从前许氏在时,珠儿陪着许氏在普济庵住着,事情没有传出去,她还能有一个未来。
可如今经过顺天府大堂那一出,许氏做的事情已经传出去,珠儿的身份就变得很难看。
父不详的奸生子。
最不堪的出身!
只要有一点名声的人家,都不会让这样的媳妇进门。
嫁给普通的人,大概珠儿自己也不愿意。
姜崇微微一怔,问道,
“许氏当年做了那么多的孽,不但将你母亲害死,还想把你嫁到广阳府那样的人家去。”
“你不怪珠儿吗?”
姜璇微微挑眉,认真的思索了下。
她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能够感化世界,普渡众生。
但她也不是迁怒的人。
许氏做的事情是许氏的债孽。
姜珠儿,她确实也不怎么想理她,甚至让她上堂指证许老伯爷,也存着利用她的心思。
不过,姜珠儿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怪不了别人,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姜崇,道,“爹,她和琚儿不一样,琚儿是真正的无辜之人,所以我愿意为琚儿想将来的路该怎么走。”
“但是,珠儿,我不会帮她,也不会落井下石,她的将来,一切全看她自己的选择。”
姜崇点点头,“爹知道了,我会考虑一下,眼下先将许家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姜璇一直都知道,许家不好招惹,许家的人太聪明,太会伪装。
权利这东西,真的是一个可以让人癫狂的魔鬼。
想要将许家拉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如今担心的其实还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被关在后院的姜老夫人。
现在看起来好像风轻云淡,当初姜老太爷在兵部机械库失职的证据已经拿到手,但谁又知道许老伯爷是不是留了一手呢。
这也是姜家和许家不死不休的一个原因吧。彼此都抓着对方的把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许家在姜家埋下的钉子没有除去,那么,姜老夫人就好像随时会点燃的鞭炮一样。
留不得!
其实,姜老夫人的结局已经是可以想象的,要么老死在小佛堂里,要么,就是病死。
这不是后世,在报刊上登一份脱离关系的刊文,就能拖着行李远离父母的时代,也不是父母与孩子,每一个人都有个体自由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