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张春子顶着两只黑黑的眼圈送来了他配好的解药。
顾念接过那装着解药的瓶子,感觉好像在梦中,大概是疼的习惯了,总认为自己不会这么轻松的脱离痛苦。
张春子给她把脉,撇撇嘴,“先前毒发时,为了救你,让你服用了我仅剩的解毒丹,你再服下这颗解药,大概调养一个月就好了。到时候你要生十个孩子都没问题。”
说着,淡淡的看了眼一旁的萧越,诡异的笑了笑,道,“不过,这一年来,你们不能有房事。”
萧越用恐怖的目光盯着张春子,一直到张春子的身体一僵,道,“她毕竟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身子还是很虚的,你那公狗腰……嗯……那么强壮,如何让她受得了……”
顾念的目光移到萧越的身上,然后道,“都听先生的。”
张春子看着顾念真诚的小脸,想到两人初次见面的那次,他沉默了许久,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回府吗?”
顾念不解,摇头。
张春子坐了下来,无视萧越那吃人的目光,在顾念的头顶揉了揉,“因为你很好,有点像我女儿,虽然面容没有点相似,只是,你的性格很想她。”
萧越在一边阴森森的道,“一把年纪,能生出这么娇嫩的女儿?”
顾念则握住张春子的手,她一直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如果不是有缘分,她为何会碰到张春子呢。
她认真道,“虽然我有父亲,而且你做我父亲年纪也大了点,但我一定会孝顺你的。”
张春子望着顾念,慈爱的一笑,道,“好,那你能让你男人先把仲恒放了吗?”
顾念咬唇,“我只是个弱女子,以夫为天,夫君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张春子苦着一张脸,摇头叹息,“贼夫妻,一对贼夫妻……”
说完拿过顾念手中的药瓶,将药丸倒了出来,示意顾念吃下。
顾念看了眼萧越,见萧越含笑看着她,喂入口中。
这药闻起来透着一股清香,但入口即化,味道苦涩,还有一股腥味,顾念差点吐出来,可一想到萧越背后的伤,她咬紧牙关吞了下去。
过了一刻钟,张春子再给她把脉,‘解君忧’的毒终于解了,又开了一张调理身子的药方,道,“你身边那个丫鬟也不错,可以帮你调理身体。”
说完,就走了。
萧越将顾念抱在怀里,紧紧搂住她,低着头沉声说道,“以后再不要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顾念“嗯’了一声,这一刻,所有在过去的数月时间里她背负着的担忧和思虑,一下子都放下了。
她很想哭,是喜极而泣,好好地哭一个痛快,她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怕哪一天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太阳的升起。
她强自按捺住眼角鼻尖喉间胸口的那股强烈酸涩热意,双手攀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萧越怔怔的看着顾念,目光入水,温柔的像要将顾念整个人融化一般。
顾念想到张春子说的,要一年不能……
她推开萧越,“快去把消息告诉外祖母和父亲。”
四月底的阳光已经开始让人感到燥热,京城中的闺女们都穿上了色泽艳丽而轻薄的衣裙,行走轻袂飘然,彩带翩跹。
顾念的身子调理了一段时间,终于好了起来,这段时间她闭门不见客,京城的人对于她是议论纷纷。
刘丹阳上门来看她,“你病成那样都不告诉我一声,是存心瞒我呢?我有什么事都和你说,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我……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说这眼眶一红,就要掉下眼泪来。
顾念笑道,“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我才不告诉你呢。”
“你不是被人英国公那老贼给伤了么?你也要养伤么。”
刘丹阳挥挥手,“那么点伤,才不会让我怎么样。”
她停了下,又道,“你的病好了吗?这么长时间没出门,要出门去走走吗?”
“病已经好了,因为我一个正月都不好过,所以,过两天府里借着办赏花会的由头,请亲近的亲朋好友上门来,到时候你也来。”
顾念浅笑道。
刘丹阳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不过顾念办的花会,自然是要来的。
不过,顾念在王府办花会前,先去了靖国公府参加了一个花会。
主要是正月她露面太少,京中高门都差点以为她要不成了,为了打消这些流言,顾念这才选了去靖国公府。
靖国公府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府邸,开国太祖赏赐给了和自己一同打天下的第一代靖国公,一直到如今。
出门时,纪太妃带着纪玉说要跟着顾念一起去靖国公府参加花会。
纪太妃道,“玉儿的亲事一直低不成,高不就,你不是说要让玉儿嫁个好人家吗?今日,我们一同去吧。”
顾念蹙眉,京城这样的赏花会,一般都是变相的相看会,这段时间顾念病了,从秦嬷嬷的口中得知纪玉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出山月居半步。
经过生死,她的心肠好像变软了……
靖国公府地方大,王爷的府邸,规制多,靖国公府也从未改过这些规制,这次花会来的人很多。凡是收到请帖的人都很给面子地携带家中的儿女过来与宴。
晋王府的车马抵达时,整整等候了两刻钟,马车才进门,然后在二门停下,下了马车后,顾念被引着坐上国公府的小轿,去了后院。
靖国公夫人亲自接待了顾念,靖国公夫人与长春侯夫人是姐妹,自从长春侯夫人去了一趟大理寺,虽然没有在大牢里呆很长时间,但长春侯夫人的面子没了。
作为她的姐妹,靖国公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顾念,本来,这场花会她是不太想办的,可,又不得不办。
靖国公夫人有些嗔怪又带着亲昵对顾念道,“难得你肯赏脸,这个春节,可难得见到你,听说你病了,如今怎么样?”
顾念笑着道,“已经好了,否则哪能出门啊。”
靖国公夫人笑着点头,又上前给纪太妃见礼,“不知这位姑娘是……看起来如花似玉的,可真是羡慕死我了,我家那几个姑娘都不好意思见人。”
纪太妃自豪的笑着道,“这是我娘家侄女,从小在我身边长大,难得出门,没见过世面,当不得夫人夸奖。”
两人互相夸奖了一番后,靖国公夫人将两人带到了待客的花厅,里面已经有好些妇人。
靖国公站在纪太妃身边对顾念说道,“虽说要服侍你婆婆,不过,今日有我在你婆婆身边,你去松快松快,找相识的姑娘,媳妇玩去吧。”
靖国公府有几颗极为高大的梧桐树,一进花园,巨大的树荫遮天蔽日,叫人身上的燥意都退了几分。
后花园里,国公府的姑娘正令人去找船娘将船撑出来,预备带人游湖。
顾念本就不太认识京城中的姑娘和媳妇,她也不太想游湖,于是,就起身,准备去往刚刚的花厅,说不定可以碰到刘丹阳或者是表姐周语纾。
她和黄芪在靖国公府的丫鬟带领下,准备去花厅,只是走着走着,感觉不太对,靖国公府的规制是王府规制,和晋王府是一样的,从假山绕过去,就是外院了,那是接待外男的地方。
这丫鬟为什么要领着她去外院?
她不动声色的问那丫鬟,“我要去花厅,这条路怎么和刚刚那条不一样?”
丫鬟道,“这里是近路,奴婢怕王妃累着,所以往这边走。”
顾念等到走到僻静处,示意黄芪,黄芪微微点头,一把制住那丫鬟,将她拉到角落里,抵在墙上,那丫鬟被摁住喉咙,眼珠子都瞪突出来了。
“少跟姑奶奶玩花样,为什么带我们往这边走?”
那丫鬟蹬腿,“奴婢,奴婢说了走近路……”
“再撒谎就弄死你。”
黄芪手中的力道加大,顾念抄着手在边上看,青叶在边上望风。
那丫鬟被黄芪掐的快要透不过气来,连声饶命,“姑娘饶命,王妃饶命,奴婢也是受夫人的吩咐带你往这里来的。”
“靖国公夫人?”
“是……”
黄芪没得到顾念的吩咐,并未松开那丫鬟,顾念在边上蹙眉,靖国公夫人想干什么?想到刚才她赶走自己的那热络度……说让自己松快,原来是打着见不得人的目的吗?
那纪太妃知道不知道?
“带我往这边去做什么?”
她问道。
“去客院……奴婢只要把你带到那里有人接应的。”
“然后奴婢去带着人过来‘捉奸’”
黄芪顿时手下用力,暴躁道,“这国公夫人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对王妃下这样的手?”
顾念皱着眉头,“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想想要怎么做。”
她和靖国公夫人没什么来往,为什么她要对自己下毒手?破坏自己的名誉?
顾念从荷包里拿出一粒药丸,拍到那丫鬟的嘴里,“这毒三个时辰就会发作,如果你不想死,那你就听本王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