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错了,对不起,念念,我不再害怕,也不会乱想。”
他以为他此时不会有别的感情,因为他曾经那样的期盼着母亲关切的眼神,可是求到最后,什么也没求到。
所以,他连其他的东西也都不想求了,只是专心的为皇上办差。
但如今,他心中胀的满满的,如同泡在醋水里一样,酸软酸软,他的眼神柔的快要滴出水来,他也轻声而郑重的道,
“念念,我也只喜欢你。”
顾念点头,道,“快放开我,把这衣衫换下来,明日再穿。”
萧越乐呵呵的去了屏风后面换衣服,黄芪在外面进来,见顾念脸上红红的,暧昧的笑了笑。
顾念瞪了她一眼,从前的黄芪不苟言笑的,如今是越来越促狭了。
不过,促销的黄芪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肃然,她疑惑的问顾念,“王妃,你最近自己做了什么避子的药丸吗?是药三分毒,那东西吃多了可不好。药房里的药没少啊。”
“而且,你身体中的毒已经限制了你有孕的可能,如今你再吃避子药,将来就算找到张春子,也很难调理回来的。”
黄芪一脸严肃的道。
顾念虽然一直和黄芪学医术,但是她如今也只是半桶水,虽然喜欢捣鼓各种药丸,但做好之后,都会给黄芪过目。
萧越听了黄芪的话顿时披散着衣衫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念念,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顾念大惊失色,“我不曾啊。”
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她和黄芪学过医术的,自然是知道避子药中多数都含有虎狼之药,用了对身体并没有好处。
她是清楚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毒发,所以,她是想快点给萧越生个孩子的,不管将来如何,有个孩子陪伴萧越总是好的。
所以,她怎么可能吃避子药?
萧越见顾念吓的大惊失色,脸色蓦地沉了下来,只听黄芪继续道,“王妃可能自己感觉不到,但是奴婢是在药水里泡大的,百毒不侵,但同样的任何药味都逃不过我的鼻子。”
“开始还没感觉到,如今你身上红花味越来越重了,还夹杂了几分大黄的气味。”
开始她还以为是顾念捣鼓药的时候不慎沾染的,可这些天越来越浓,尤其是刚才,所以,她才疑心问一句。
萧越沉声道,“你这几日的羹汤是谁熬的?”
顾念连忙道,“虽然太妃那边拨了人过来侍候,但是重要的地方都还是用的自己人,厨房从厨娘到烧火丫头都是我的陪嫁,不会有问题的。”
她眉头不展,神情中不禁有几分颓败,“我还以为自己将随远堂管的很好呢,没想到还是出了这等纰漏。”
黄芪在边上道,“也可能不是吃食,是其他的东西。”
她在室内转了一圈,又摇头道,“屋子里面没有药味。”
可这样,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萧越想了想,道,“你去让人把你最近的碗筷都打包过来,动静不要太多啊,就到内室来,让黄芪看看,是不是碗筷的问题。”
黄芪一听,也是恍然大悟,“是的,前两天,太妃那边不是说宫中赏赐了两套瓷器下来,样子很好,很适合王妃用,所以就让人送了过来。”
萧越抿着唇,眼底都是肃杀,抬脚就要往外走,顾念连忙拦住了他。
“先等黄芪看过了那些碗筷再说吧。”
第87章,老太妃回府,宫宴
黄芪见萧越的脸色很难看,道,“王爷,那药剂量用得微小,暂时还没对王妃的身子造成妨害,奴婢给王妃开点清毒的方子,吃上两剂就可以了。”
顾念拉着萧越不让他出去,咬了咬唇道,“是我大意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必不会再这样的疏忽了。”
她不是那种沉浸在过去不可自拔的人,既然懊悔无用,那就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搞清楚是谁的手笔,又是怎样做到的,不再第二次跌倒在这种阴谋诡计上。
顾念把萧越赶去了书房,又让黄芪把秦嬷嬷叫来,悄悄的把事情告诉了秦嬷嬷,秦嬷嬷吓的不轻,当初护国长公主让她来侍候郡主的时候可是说的很清楚的。
让她一定要好好照看郡主,可自从郡主嫁入王府,日子过的顺心顺水,就算有纪太妃这个刺头在,那也掀不起浪花。
果然,人不能懈怠下来。
她脸色沉重,“王妃,都是老奴大意了。”
顾念轻轻摆了摆手,“不怪嬷嬷,做好事很难,可做坏事,太容易了。”
等到秦嬷嬷借着去弄羹汤的由头,用食盒提了碗筷进来后,黄芪敲碎了细细的查看。
良久,她才道,“这些玩具果真是用浸了红花汁的红泥做的。”
顾念闻言,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先不要打草惊蛇,嬷嬷,你看看我的嫁妆里有没有外观相似的,拿出来先用着。”
“以后我们做事要更加细致,绝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这套餐具,在还未成型的时候,就起了算计,如果真的是宫中赏赐下来的,那难道宫中就有人要算计她?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巧合?
纪太妃就算不喜欢萧越和她,总不能断了这王府的子嗣吧?
还是萧越和纪太妃之间有着不可外传的秘事?
她对黄芪和秦嬷嬷道,“这事先不要传出去,就你们俩知道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空阔的内室里,一时只剩她一个,顾念坐在炕上,一只手撑在小几上,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母亲身上的毒是何人所下,这个结已经解了,想到杨氏说英国公知道老齐国公给母亲下毒的事情,她抿了抿唇,不知暗一这段时间对英国公的监视有什么样的结果。
还有她身上的毒,会不会也是老国公给下的?既然他那么恨母亲,定然也会恨自己这个身上流着她血液的人吧。
萧越进来的时候,就见顾念撑着额头在沉思的样子。
他柔声过去,“在想什么?”
顾念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身前,揽着他的脖颈,双眸与他对视,“虽然送餐具这人的手段虽然低劣,可用心却是狠辣。”
“虽然是太妃送过来的,但我不相信就一定是太妃做下的,黄芪应该与你说过,那碗是用浸泡过红花汁的药泥做成的,宫中赏赐都是记录在册的,太妃怎么会知道宫里什么时候会赏赐什么样的物件下来?”
她微微顿住,晶亮的眼眸一闪一闪的望着他,“倘若,我是说倘若,我想问你和太妃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萧越顿了下,搂着她腰肢的手不由的加大了力气,顾念皱眉,“你弄痛我了。”
萧越回神,放开她,默不作声的褪了外衫,去了净房。
顾念敲了敲额头,还是太贸然了吗?或许应该过段时间再问的。
净房里传出哗啦的水声,等了好一会,顾念也没见他出来,只好默默的爬上床先躺下。
过了会,萧越带着一身水汽从净房出来,吹息了灯,上了床,躺好后,他伸出手把顾念圈到怀里,默不作声。
顾念这会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唐突直接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道,“是我不对,不应该问那些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概当年父王去世的太突然,母亲怕见到我,我从宫中回来时都是离我离的远远的。”
“她接受不了父王去了,而我还留在这世上。”
萧越说的轻描淡写,但顾念下意识地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她忍不住抬头,噌了噌他的下巴。
小小的动作,却让萧越失笑,摸摸她的脑袋,“别想那么多,我如今不难过了。”
如今不难过,当时一定很难过吧。
这个人的童年,肯定不太平。
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出生就形成的,是在今后的生活中慢慢的积累,身边人的影响之后形成的。
她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那一个晚上,萧越极尽之能折腾着顾念,因着自己说错话,顾念也就随着她折腾,终于结束后,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脑子里一片混沌,懒得再理会他要干什么,睡死过去。
萧越却激动的睡不着,仰躺在床上,将她往怀里揽,任由她的重量压在身上,承受着属于她的重量,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只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之后的日子,萧越继续着他早出晚归的生活,顾念是肃王府跑跑,安远侯府跑跑。
而晋王府,这段时间的生活也很平静,没有人打破这种平静,就像一种意境被人为镇压下来的平静假象,终有一天,不知道会不会被谁亲手打破。
转眼,就快到冬至日,宫里会有宴请,晋王府自然是在宴请的行列。
毕竟,萧越可是永平帝的心头宠。
只是,在冬至日前,晋王府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萧越的祖母,晋王府老太妃回府了。
老太妃的命运和护国长公主差不多,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大概因此心灰意冷,老晋王下葬没几天,就去了五台山吃斋念佛,已经多年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