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先是自己报名,谁愿意参加哪一样比试,然后再报名比试。秦怡每一样才艺都报了名,目的就是要在今天夺得所有的第一,因为当年齐云芷汀在轩辕紫鹃举办的赏菊宴上,曾经一举夺得了多项才艺第一,从此声名大噪,而她一定要将齐云芷汀给比下去。
第一轮是琴艺的比拼,这些小姐所报的项目都是自己最擅长的,因此,一个个的都信心满满。
第一个出场的大司农淳于家的六小姐淳于婉儿,她所用的琴是落霞琴,乃是上古古琴,也只有她这样的家族才能拿出这样的琴。淳于婉儿端坐于场地中央,纤手一扬,琴声缓缓流淌。淳于婉儿的琴声很质朴,没有伤春悲秋,没有哀怨缭绕,却有春的滋润才能散发出泥土的气息;有夏的浸染才能点缀出花儿的芬芳;有秋的映照才能看透黎明的曙光;有冬的柔肠才能展露出友谊的味道。浩瀚长天,大浪孤帆;波涛翻断,一语中言;点点绿意,淼淼和风;二月柳树,三月斜烟,透着的是一种宁静安乐的心境。
淳于婉儿琴声终止,齐云芷汀首先鼓掌,其她人也跟着鼓掌。
淳于婉儿之后又有几个小姐弹了琴,都比较一般,直到秦怡来到中央,拿出她的止殇。止殇也是上古名琴,但琴声太过悲怆,难以驾驭,所以一般人都不敢弹。秦怡缓缓的坐到凳子上,明明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却给人一种历经世事沧桑的错觉。只见她缓缓的拨动琴弦,那旋律忧怨而又细长,飘飘绕绕,很快便带着人走入琴的世界里,在那个含烟如梦的黄昏里,过往的美丽和遗憾交接的痛苦,丰富情感和如痴人生绕起的曲折路,回笼在心间的梦幻与感伤,像难以入喉的汤药,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一卷 第249章 明目张胆的作弊
那旋律,像灯光一样,照亮了一条条晃如山脊的伤痕,那么深遂,那么细长,那么没有尽头。逼着你去搜寻那些痛了也幸福的往伤、那些只有回忆能够缝合的伤口,慢慢地捎痒你的痛处,划出的幽怨会唆使你一直往痛苦里钻,钻到你开始融化。
琴音缓缓而上,人的心随之缭绕缠绵,不是思念,也不是情仇,却是一丝丝明细而又轻柔的哀伤。这些近似感伤但又清幽的旋律携带听琴之人步入森林,径入古庙,脱俗之心如流涓细……
一曲终了,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莫名的悲伤之中,谁没有伤心的往事,谁没有怀春思君,听到这样的琴声,所有人几乎都抑制不住心中哀伤,甚至有人已经呜呜的哭出了声。
齐云芷汀淡淡的盯着那个坐在琴边的女子,十五岁的小姑娘,却能将止殇之精魂演绎得淋漓尽致,要有怎样的心境,怎样细致的心思才能将人心揣摩得如此透彻啊!
“太好了,秦小姐弹得太好了,我觉得,这琴技的第一,非秦小姐莫属了!”其中一个小姐率先惊呼,其她人这才从刚才的幻境中走出,于是纷纷点头。
“是啊,秦小姐的琴音能穿透人心,这第一非她莫属!”淳于婉儿也暗自佩服,自己的琴技在她面前不值得一看了。
“本宫倒不觉得!”齐云芷汀缓缓的道:“古人云: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琴是修身养性的东西,琴声自然也该用来愉悦人心的,若一味的追求以琴乱心,乱性,不免失了本性,所以,本宫觉得淳于小姐的琴最好,不娇柔,不造作,随心随性,令人赏心悦目!”
众人一听,明白这位皇后不喜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哀怨之音,于是又纷纷点头。
“是啊,秦小姐的琴音好则好矣,但是不免太哀怨了,而且那曲调好似能勾出人心底最悲伤的情绪,听了之后,心情烦闷,还是淳于小姐的琴音清新淡雅,让人耳目一新!”此时说话的是轩辕家的三小姐,轩辕紫鹃的妹妹。轩辕紫菱是武将家庭出身,和轩辕紫鹃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喜欢直率坦白的淳于婉儿,不喜欢秦怡这种心机深沉得女子,于是首先站出来为淳于婉儿投票。
“对对,我也觉得淳于小姐的琴弹的好!”这一下子,众人明白了,秦怡的琴谈得再好,皇后不喜欢,她们自然也不能喜欢,于是一边倒的开始夸赞淳于婉儿的琴如何的好,如何的秒。
淳于婉儿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琴声竟然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一时间有些羞涩,毕竟,秦怡的琴技的确很高,但是偏偏不得皇后娘娘的喜欢,所以大家才会一边倒的夸赞她。
一旁的秦怡听到众人因为齐云芷汀的一句话便改变了初衷,心中愤愤不平,却低垂着头,掩去了那一抹凌厉的目光。但这一瞬间的愤恨却并没有瞒过齐云芷汀,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注意秦怡,她也是故意要给秦怡难看的,谁让她敢肖想宇文勖呢,她就是要她看明白,她才是皇后,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一切。
之后的第二轮是舞蹈比赛,首先上场的是一位吴姓小姐,跳的是普通的水袖舞,之后又有几位小姐跳了舞,都是经过精心编排练习的,还都不错。
接下来轮到秦怡,只见她一身金黄色轻薄的贴身长裙,缓缓的走到场地中央,那里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碧玉的盘子。音乐声起,秦怡光着玉足站在盘子中央,缓缓的起舞,长袖翻飞,如流光,如彩虹,然后随着音乐声的加快,她的身子开始极速的旋转,一只莹白的玉足单立在玉盘中央,另一只脚却不沾地,身子不断地转动,身上金黄色的衣群也跟着旋转,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旋转而绽开出牡丹一样的花朵。众人这才发现,她的裙摆有很多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随着旋转,竟像是一朵牡丹花慢慢的绽放,看的所有人惊异不已。
有的大胆的小姐偷偷的瞄了一眼齐云芷汀,想看看这位皇后娘娘是什么反应。在古代,什么人穿什么衣服,束什么发髻,戴什么花都是有讲究的,就比如这金黄色,便只有皇帝和皇后才能穿,而这牡丹花,也只有皇后才能戴。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几乎都形成了一种默契,在私下里可能会不那么在意,但公众场所就必须得注意,所以,今日的所有小姐无论是穿衣还是发饰都刻意回避了牡丹。可秦怡不但穿了金黄色,还将裙摆做成了牡丹的样式,这是红果果的挑衅啊。
难道是因为刚才皇后娘娘要针对秦怡,所以秦怡故意这样,想要羞辱皇后娘娘吗?可秦怡未免太大胆了吧,这位皇后娘娘的脾气可不好,万一被她惦记上,那自己可别想嫁个如意郎君了,自己的父兄仕途怕是也要受到影响吧?
齐云芷汀静静的看着秦怡的这只舞蹈,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掌中舞吧,那个玉盘如果换成了男人的手掌,会更加的震撼和美丽。这支舞蹈的难处在于,跳舞之人必须身轻如燕,而且重心必须掌握的非常好,才能将这掌中舞跳出神韵。曾经魅惑君主的那位赵飞燕就是因为能在掌中舞蹈而得名飞燕。这位秦怡不但穿了金黄的颜色,还将裙摆故意做成了牡丹的样子,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了。看来,齐国公一家很不安分啊,的确,一直主张让宇文勖充斥后宫的就是齐国公一家人闹的最厉害,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人,只等着宇文勖一开口,就送进宫了。可惜了,她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的。
秦怡一舞跳罢,香汗淋漓,缓缓的朝齐云芷汀行了个礼,退到了桌子边,看着齐云芷汀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
“秦小姐这掌中舞的确练得不错,嗯,很美,只是,秦小姐这弱不禁风的身子,要是哪个公子娶回去,怕是每天都要捧在手里供起来吧!”齐云芷汀似笑非笑的盯着秦怡,见秦怡之前那得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继续道:“而且我听闻,太瘦的女子不容易怀孕,即使怀孕了,也不容易生产,所以,秦小姐,还是要注意身体,毕竟,你们都是大家闺秀,将来是要为人妻的,又不是男人的玩物,何必为了讨好男人而折磨自己呢?”
齐云芷汀的话一出,所有的小姐都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在为秦怡的越级而不高兴了。她前一句话的意思就是秦怡太瘦了,将来肯定生不出儿子,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将来还有那个大家公子愿意娶秦怡?后面的话就更毒了,因为在古代,只有青楼女子和妾侍才会需要以色艺来讨得男人的欢心,正室是不需要这样做的,秦怡这样做无异于自贬身份,甘心做男人的玩物吗?
这里的小姐都是在家族斗争中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自然明白这位皇后是和秦怡杠上了,刚才批评她的琴技,此时又看不上她的舞蹈,分明是要将这位秦小姐给贬的一文不值啊?
秦怡被齐云芷汀的话臊的小脸红了又黑,黑了白,但偏偏齐云芷汀的每句话都说的在理。不错,她的爷爷和父亲请人教她这些东西,目的就是为了将她送进宫,可如今已经有了皇后了,她便只能做妃子,妃子说的好听是妃,说的难听还是妾,不过就是男人的玩物。但她怎么甘心,她生来应该是做皇后的,怎么能做妾,不,她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