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虞姬沉重的嗯了个字，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彼此了，所以惊讶不了多久，像诉着一桩别人的事。
心里知道不可能是理智，可这种时候冲动远远淹没了理智。
盯着她与小时候没变的执拗清澈的眼睛，长大后又与小时候大相径庭的少女气质……
程烨走过去揽住她肩靠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脑袋，他舔了舔干涩的唇，对他心爱的女子真正郑重表白一次，“我们之间的相依为命世间能有几人敌得上，我懂你，你也懂我。表妹，我在湛王麾下颇得赏识，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我想去替你赎身可是晚了一步……现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正文 第1021章 孽缘
他这么突然抱上来，虞姬并未感到不对劲。
因为从小时候乃至前几个月时，他都经常这样抱着她。
那是屋子漏又缝风雪交加的夜晚，那是周围有好多野狼他们面前只有一团篝火防御的夜晚，那是她受了主子的委屈他抱着她安慰的时候……
可是现在，他完全是以另种身份在抱她呀。虞姬陡然得一惊，赶忙推开他。
这一推，将满腔的热血淋了个透心凉。
程烨的手讷讷僵在远处，继而缓缓收回，痛苦纠结，“你还是在怪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怪我……”
“不是。程烨，对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说不是就不是，当年根本不关你的事。如果你非要作茧自缚，我也无话可说。”虞姬摇头。
“那你是喜欢上楚王了？”
虞姬下意识张嘴想反驳，却没能说出什么。
程烨摇头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和他才在一起多久，抵得过我们这么多年？”
虞姬欲加解释，“如果说我们之间是你欠了我，那么我和大王，便是我欠了他。他待我很好，我却屡次误会他。而且，近来楚军境况日渐愈下，他每一次出去，我都担心他不会再回来，所以这次他出远门，我才想非跟着他不可。”
够了。虞姬啊虞姬，你可知道说了这么多，远远比承认你喜欢他更令我难受？
难道世间真有些情，看一眼便定下了？而不是那个人，不管多少年都是亘古不变的夜晚星辰和白日太阳，永远不会并存在一起。
“你肯跳舞给他看，所以早就喜欢他了。多少年了，我想一睹你的舞姿，都从来没有过。”程烨黯然神伤。
虞姬摇头反驳，“我没有……”
“没有？我跟碧霄馆的舞姬打听了，那位来买你的小厮说，楚王看上了你的舞蹈才想买你回去的。”
虞姬低垂眉眼，“那是个意外。”
程烨嗫嚅唇道：“不管意外还是故意，这就是缘分。父债子偿，我纵然倾力护了你这么多年，还是无法偿还我父母的罪孽。”
“你又说笑了？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你的债早就还清了。”
“那我说，我要的收据是你的人你的心，你觉得还清了吗？就是因为没还清，老天才罚我求而不得。”程烨定定看着她。
虞姬别过头，“那是两码子事。”
“那你老实回答我，你是否对他上心？可是他一直没给你名分，你又打算如何？不要瞒我，纵然我心里有你，但更多的是希望你幸福。此时此刻…把我当哥哥就好。”程烨握了握拳。
虞姬嗯了声，亦认真回道：“不管他如何待我，我都对他义无反顾。哥，我真想告诉你，我还在当丫鬟的时候，就想以后赎身了会嫁给怎样的男人，我以为还要等些时间的，没想到就遇见了大王。那种只要能看着他，都是安心的感觉我从未有过，名分什么的…慢慢来吧。”
这是在故意气他逼他离开，还是真心话？不过程烨真被气得心肝郁结，捂着仄仄发疼的胸口。
正文 第1022章 真别扭真郁闷真痛
虞姬说完打算关上窗户，“你走吧。”
程烨推着窗户，道：“好了，不逼你了。此次其实我是跟湛王来的，他与楚王同行。”
有种绕了个大圈子被戏耍的感觉，虞姬脸色涨得通红，“是吗，那就快去保护湛王吧！慢走不送。”
“别气，当然，保护我的小妹妹更重要……我走了。”程烨施施然收回手，转身走了。
她才和楚王几个月，就舍不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他们在四季交替中互相陪伴了十年，他又如何能舍得下？
还是跟以前一样吧，不要做什么美梦，就拿性命拿一生给她还债。
只是这过程中，突然蹦出个她喜欢的人，他心里还真别扭真郁闷真痛。
虞姬愣在窗前想些事情，回过神来突然发觉自己很坏。因为程烨才那么痛苦的离去，她却只悲悯了一会儿，方才想的都是明日该早起给大王做什么吃的让他开心才好……
后她真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起来了，忙活着下厨房给项羽做些新鲜糕点带路上吃。
到了马车上，虞姬便拿出一碟自己做的脆皮酥，就着清茶给项羽递过去。
项羽边看兵书，边随意拿起一个尝了一口，眸光陡然发亮，砸了砸嘴，“这是何糕点，怎么从来没吃过。”
虞姬掩唇浅笑起来，“大王，你真的是大王吗？”
项羽疑惑的看了看自身，抖了抖两边云纹袖口，“何出此言？我不是我还能是谁。”
“大王是尊贵之躯，贵族后裔。怎么跳舞…像没见过似的，好吃的糕点，也像没吃过似的……呀，是虞姬多嘴了，不该嘲弄大王。”虞姬憋着笑福了福身赔礼道歉。
“无妨，”项羽目光灼灼盯着她，“虞姬的舞姿我确实生平未见，只盼望你哪天能惊鸿重现，一饱我的眼福。”
虞姬半垂下潋滟的眸子，脸不禁有些泛红，半晌抬头盯着项羽手里的糕点道：“大王，其实这糕点您没吃过也是理所当然，这都是我家乡小地方的吃食。”
心绪微微失落，项羽拿起糕点又咬了一口，道：“你家乡的新鲜玩意儿还真多，有时间必定得去好好游玩观赏。”
闻言虞姬抬袖枕着香腮，伸头向窗户外边，遥看着那无尽的某个方向，声音微叹，“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乡了，不知道旧乡还在否，旧人还在否……”
她的笑像根羽毛挠在他心尖，她的忧，同样像片落叶触在他心尖。
他想过去安慰，拥她入怀，却知没有合理的身份。
他想再等些时候，不敢冒进，怕冒犯吓跑了她。
就像浅溪里的一条鱼，他看她可爱想去撩撩水花逗弄她，却会把鱼吓跑。
最终压制住心里强烈的念头，他递过去一块她做的糕点，“不是在家乡学来的吗？那你多吃些，以解相思。”
虞姬扭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谢谢大王。”
另一边，轻竹开始出发前行，护送三万士兵出盆地。当然这三万士兵不止行这么远，只是到了下一地方就会有别的士兵接收。
正文 第1023章 她才是目标
距离虽短，但轻竹可谓是拿出了所有心力谨慎对待。
她骑在马背上，左右环顾着两边山势。
待行到盆地的中心地段了，轻竹挥了挥手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前行，此处地势于我们不利。”
盆地盆地，就相当于一个深凹的地势，说恐怖一点的话，他们这群人现在就如瓮中之鳖，万一山侧两旁冲出什么，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鳖。
听到号令，将士们纷纷抽动缰绳，马儿应声嗷叫了几声，一时间尘土飞扬，沙土弥漫，铁蹄声哒哒哒的万马奔腾起来。
就在这天际朦胧之际，一阵不属于他们发出的脚步声发出了点预兆。
轻竹动了动耳朵，脸色生变，“不好，有伏兵！铁骑两侧奋勇厮杀，拼杀出去！护卫队跟在铁骑后面，先出去再说！”
因为指挥及时，在敌人才步行至山路的三分之一时，汉军这边就已做好了防御阵势。
一时间马儿飞驰，打算先奋力冲出这个困住他们的小道。
这边发现了敌人那边的动静，敌人同样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
敌方主将观测道汉军打算全力奔逃，按照计划发出一声大喝，“冲！”
五百新兵手持长枪一股脑的冲了下去。
轻竹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发现一群意气风发的敌兵目标是猛然攻向他们前方的三万铁骑的。
那气势虽然凶悍，可人数却是他们能承受得住的。
轻竹一声下令，“三万铁骑继续前行，切不可耽搁支援的时间！余下的护卫队，跟我拦住他们！”
“驾——”
说完便首当其冲，扬起缰绳独自先冲了出去。
手里捏出一把绣花针，根根在阳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色泽，待那光亮一晃，士兵们还想执枪对打一番都来不及，脖子便刺痛了一下，跟着轰然倒地。
针的好处便在于，方便携带，随便带上一袋就能用一阵。若换是刀枪之类的，男人还行，轻竹拼耐力却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