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月事来了,还没弄好,免得污了你的眼睛。”
萧何松了口气,边走进去,柔声道:“阿竹,我们都是夫妻了……”
“站住!”轻竹再次厉喝道。
萧何隐隐感到不对劲,不再顾她阻拦走了过去。
轻竹没法,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别过来。”
萧何试着拨开她手,“怎么了,让我看看?”
“不要,不要!我中毒了,脸好难看,我不要被你看到!”
犹如雪上加霜,冻了萧何一个透心凉。
他手足无措的还是掰弄开她的手,声色染上几分颤抖,“阿竹乖,让我瞧瞧,我瞧过这么多病人了,早就看腻了,不会害怕的。”
“你瞧过了就该知道有多丑陋!为什么要逼我!不要逼我!”轻竹歇斯底里的吼着。才明白吕雉的感受,无关乎一个人的性格爆软,这种毁了面容的打击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生不如死,而且她……
正文 第797章 会不会死
她吼得撕心裂肺,他也心疼得揪心揪肺,萧何错开她脸一把抱住她,“这样好了吗阿竹,我不看你!”
轻竹垂下手来拍打他背,大颗的热泪砸落下来,“你走啊,走啊……”她是下午睡完午觉起来才发现的,刚刚还在撕扯那些像鳞片一样的皮子,不料萧何就回来了。
萧何不松手,抱她更紧了,语气镇静得出奇,“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中午出去还好好的。”
“就在刚刚……我一觉醒来,照镜子就……”
滚烫的眼泪顺着萧何脖子流进他衣襟里,把他心都快绞碎了。
他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哄道:“别怕,我们这不是来了一个白神医,她会有办法治好的。”
“可是白神医研究不出解药怎么办?”轻竹双目无神。
“研究得出。我再广发悬赏,招更多名医来,总有一个会治的。”萧何定定道。
半晌,轻竹砸了砸喊得声嘶力竭干涸的嘴,“这个病,会死吧。”
萧何骤然将她抱紧,光是听到这话,就像把灵魂抽离出躯壳那样痛,痛得仿佛一个人快碎裂了。
萧何咬牙,低头埋在她肩头,泪水浸进她的衣衫,“不会!”
谁知道呢,谁知道她有没有命等白音研究出解药呢,听说这个病最多七天就会毒发身亡。
良久,萧何动了动,“你待着,我去做饭。”
待他刚一起身,轻竹赶紧别过脸拿手捂住。
直到听到萧何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拿起小镜子观摩。
她的脸,犹如一丘干涸干裂的田土,纵横交错了黑紫的裂痕,而且其上还泛起一层厚厚的白皮,犹如鱼鳞一般,刚刚被她撕了会,撕裂了伤口,汨汨流出许多血迹,一张脸又是黑线又是血污的。
轻竹猛地砸了镜子,捧着脸哭泣起来。
许久,萧何敲了敲门,“阿竹,我进来给你送饭了。”
轻竹赶忙跳上榻背对着门,嗓音沙哑的道:“进来吧。”
萧何走进去将饭菜放到她身边,柔声道了句,“你慢慢吃,我去找白神医商量下这事。”
轻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待萧何走后,轻竹等了一会,便无视饭菜下了床。
她走到门边想打开门,不料拉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定睛一瞧,就看到一把锁链!
这该死的萧何!早猜到她要干什么了?
轻竹踹了两下门,扭头一瞧,那边上的窗户也被一块木板堵了一大半!只留手臂粗的缝隙给她呼吸。
轻竹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那木板,发现是一个很重的实物!任凭轻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推不开。
推了半天自己反倒是饿了,轻竹只好乖乖坐回去端起饭来吃。
晚上,萧何回来,轻竹背对着躺在床外侧,蜷抱着身躯,冷声道:“你去别的房睡吧。”
“阿竹,我不看你就是。”萧何声音带了很浓的倦色,抬步走过去。
轻竹立刻起身抱住膝盖,像刺猬一样不让人接近,“谁会料到睡着了你看没看到!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正文 第798章 她的异样
下一刻一具温暖的身子却覆上自己。
“阿竹!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你明知道我看不到你会睡不安稳会担心你晚上有没有踢被子加上你生病了晚上没个人照顾怎么行!我,在营中已经很累了,你可知道你一直是我的支助?听话好吗?晚上黑漆漆的能看到什么?”
轻竹抽噎着哭了,她害怕啊。她也瞧过那些村民病患,脸上都只像吕雉那样,遍布黑痕而已,没有像她这样严重的。她怕自己是不是病情更严重,会早死……
抱着她抽抽搭搭的背,萧何心痛自责,温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可你能明白我心情吗,你痛我比你还痛,我还要放任你一个人睡在这没人照料,我怎么放心?”
“不要,就是不要……”轻竹还是不肯答应。
萧何蓦地松了手,沉默许久,还是妥协的走了出去,帮她关上房门并且有落锁的声音。
轻竹掩着面走过去桌边吹熄蜡烛,这才躺回了床上歇息。
半夜,她一直半睡半醒着,生怕萧何开门来看她样子,可是刚下午又哭又闹的费了不少力气,此刻有些挨不住,眼皮开始一跳一跳的了……
就在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左右,一个黑衣上蹿上堵上窗户那面大柜子。
萧何将一柄近乎透明的镜子对准微暗的月光,朝屋里照了进去。这面镜子是去问水先生要的,可以折射光什么的,以前看水先生用来聚焦阳光生火,萧何便突发奇想拿来借助月光照耀在轻竹脸上好方便他看清,但月光虽然不热,但也不知过度聚焦对阿竹的脸有没有伤害,所以他动作要快。
萧何之所以要非看不可,是要了解轻竹的病情,才好为她访问名医。否则他也不会违背她意愿做事。
按照他对阿竹的了解,她性子较常人活泼,不该自己劝了那么久,好话说尽了都还这样抗拒。如果她跟别的村民都没区别,她为何那么怕自己看?察觉到猫腻的萧何,这才使了缓兵之计先答应她出去,过后再悄悄行动。
月光只晃了一弹指的功夫,饶是萧何已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心脏剧烈的一痛。
终于明白轻竹为什么不给他看了……
除了爱美自己的容颜外,还怕他担心她的异常吧?
没错,和得病居民的异常,萧何观察了这么多人,没见过妻子的症状……
跟着萧何接连消失了两天,都是月蔷帮忙送饭进来。
月蔷的力气当然不如萧何,趁她第一天开始送饭时,轻竹就像撞开她逃出去。
“主子!你要是走了月蔷立刻死在这里!”月蔷跪下声音悲绝。
轻竹顿住脚步,狠狠握拳,“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我想死吗?我有那么矫情非要逃跑害你们担心不可吗?可是月蔷你不懂,我这病和其它灾民不一样,我怕我会死,我不想死在你们面前……”
“主子。”月蔷吓得半晌才喊了声。她跟众人以为的一样,都是爱美才不愿见人。
正文 第799章 萧何暴怒
“所以月蔷,你放我走吧!你想想,要是你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你会愿意让心爱的人看你死去吗?更何况我这样丑陋的面貌……你放心,我就在不远处,只要萧何找到了治我的方法,他贴出公告来我就立刻回来。”轻竹道。
月蔷抖着声音道:“要是…要是主子回不来怎么办?我们怎么去找到你?”
舒了口气,轻竹淡然道:“那就不用找了,让风雨把我尸体噬化吧。这么丑,找到我我也不愿。”
女人了解女人,经过轻竹再三请求,月蔷哭着磕了个头,“那就请,主子保重,一定要早点回来!”
轻竹没有点头,闻言径自跑了出去,面上还围着一块白巾。因为怕被人撞见,她都抄小路走。
然围着这块白巾躲避一些路人还有用,试问身为自己的丈夫和贴身丫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防夜防恐怕还没得毒发身亡,自己就先心力交瘁累死了。
萧何回到家见轻竹不在了简直大发雷霆,踢桌子掀椅子,做出了他生平从未有过的暴怒举止,并且恶狠狠的瞪着月蔷,就差那巴掌没扇她脸上了。
“少爷,你杀了我吧!是我没拦住主子。”月蔷跪下认错。
旁边两老,也就是萧林和马小玉帮忙拉着萧何,千万别让他做出鲁莽举动。
都认定轻竹自个儿儿媳妇了,她出事老两口当然要过来慰问一二。
“别冲动!你现在杀了月蔷能把轻竹找回来吗?就算找得回来,大夫也没找到,你自己不中用,怪别人做什么!”萧林冲儿子大叱道,可不能让他身为丞相犯了人命官司。
马小玉也在那头扶月蔷起来,“先起来吧,他也是在气头上。对了,你为什么把轻竹放走呢?”
月蔷抹了抹泪,讪讪看着萧何,“少爷,主子她说她就在附近,只要您找到大夫贴告示,她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