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在他主卧里,躺在他床上的人,是谁?俞君泊的目光霎时冰冷,不似刚才略带怜惜的冷,此时更显冷厉,身上犹似带着杀意。
“你、是、谁?”他一字一顿,每一字,都如一座山岳压下,似寒风刮来。他知道自己的状况,是以下令,不准任何人进入他主卧。
尤其是那个楚国公主!他怕自己醉酒后,又生幻觉时,将旁人当做了她,心中有人,自不愿与别的女子有染,但偏偏出了差池。
被他冷眼一瞪,苏幼薇便觉身上一凉,脑里有了几分清醒,细细辨出他的话后,当即大怒道:“混蛋、混蛋、混蛋!衣服都让你脱了,居然才来问我是谁?!”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鼻子一酸,心里备觉委屈,好端端的,被他压着欺负。他看个遍、摸个遍,竟不知道她、是、谁?
她原以为他知道是她,因此才这般对她,无论是报复,还是情难禁,至少知道是她,而不是视她如青楼姑娘般,举止随意放浪。
如此轻薄她,对她不尊不重,太过可恶!
俞君泊不语,身上杀意渐散去。身下女子的神情,犹似于她,尤其是那委屈模样,忿忿地瞪着他,既幽怨又恼怒,似女儿家在愤斥负心郎,缠绵万端,令他心生怜惜。
他倏然闭上眼,心思微乱,一时间举棋不定。甭管此人是谁,他都不会留,敢爬他的床的女子,世上已有一个,无须再有第二个。
但此刻在他眼里,此人一举一动,都像极了苏幼薇,让他下不去手去杀。
苏幼薇眼眶微红,咬着唇怒视着他,满腔委屈憋在心里,让她难受之至,泪珠直落,顺着侧脸滚入发间,沾湿了枕头。
酒劲上头,又因折腾了片刻,俞君泊有些乏力,仍闭着眼睛,侧身躺下,唇轻启,略显冷漠:“滚!”
待明日他清醒,不受迷惑时,再行处置。
“无情、无耻!”苏幼薇愤斥,声音哽咽,又紧咬着唇,咽下呜咽声。她手指微抖着,着肚兜、系腰带时又急又乱,索性随意一绕,也不管衣着美观,只需衣襟不散便可。
但在她下床时,因脚上无力,身上情潮虽退,但余韵犹在,刚一蹲起,便即摔倒,压在俞君泊的身上,目光对上他的脸。
他未曾言语,似已睡着。苏幼薇看了会,却是越瞧越恼,心里的委屈苦闷无处宣泄,一把抹去眼泪,便在房里翻箱倒柜。
俞君泊擅丹青,一向在主卧留有笔墨纸砚。
里屋门外,杜七蹙眉,听闻到屋里的动静,几番犹豫后,终不曾理会。男女情爱之事,外人不便插手,只会帮倒忙。
种种迹象表明,王爷虽想念着王妃,但也恼怨着她。
“你看光了我,我也要看光你!”苏幼薇余怒未消,大力扒开他的衣,让他全身光溜溜。
此刻的她,心有恼恨,满怀怨气,自然没有欣赏之心,若在平日,怕还会有兴致。
自上往下……苏幼薇沉思着,估料他胸前的两粒小朱果适合做兔眼,便在那里画了一只毛茸茸的大白兔。它双手合十,似在赔罪。
再往下……她冷哼了声,心里又涩涩的,不知他今有多少女人。她压下心思飞快下笔,给他画了一只大象,小君泊便是象鼻。
见他身上的滑稽模样,苏幼薇好受些,总算小小报复一番。她告诫自己,今日被欺负之事,便当被狗啃了,不必去计较,省得心烦。
苏幼薇给他盖好被子,便捡起羽石,披了件貂裘出门,意图再试着回家,在与门口的杜七对视一眼后,语气不佳:“他睡了,你去伺候他歇息吧。”
杜七紧锁眉头,声音略显冷意:“王妃昔日弃王爷,纵得王爷怒语相向,也该有一丝包容,便当在还债,何故如此无情?”
他本不愿干涉,但实在忍不住。
“什么王妃?”苏幼薇一懵,尽显狐疑,心跳忽加快少许,“他娶的是昭阳镇国公主。”
“半年前,王妃离去第二日,圣上下令,册封王妃为昭阳镇国公主,第三日,王爷向圣上提亲,于一月后迎娶王妃。”杜七回道。
苏幼薇眨巴着眼,螓首半歪,呆了片刻,才问道:“他娶的是我,也即我们已是夫妻?”
这个消息,委实让她震惊!
杜七颔首,补充道:“镇国公主,这‘镇国‘二字,本意便有安定国家之意。王爷至今未动皇族,未报大仇,只因怕损王妃的运势。”
苏幼薇抿唇,一时间五味杂陈,心里生出一丝甜意,一丝希冀,问道:“那楚国公主又是谁?”她怕自己再误会,索性问个明白。
“楚国公主与王妃长相极似,王爷留着她……”杜七回道,细细看了她几眼,“但请王妃放心,王爷与她并无干系,未有接触。”
这是实话,楚国公主自入大殷后,未近过王爷一尺之内,并不得宠。
苏幼薇想罢,正色道:“我不想她留着,能请她离去吗?”到底是一国公主,怕涉及到政事,她还留有几分情面。
杜七轻声道:“小人以为,待王爷酒醒后,自会赶她离开。”
“那让他去做。”苏幼薇眉眼一弯,“省得旁人说我善妒。”语落,她提起心,有点紧张地问,“他这六个月来,可有别的女子?”
“并无。”杜七回得很干脆,心中好笑,难道这还不善妒?
“王爷自始至终,都只有王妃一人。”他一顿,语气略沉,“王妃此次回归,可还会离开?”
苏幼薇摇头,认真地道:“你放心。”
“那便好。”杜七微微一笑,眉目舒展开来。
两名丫鬟端来玉盘,上面各放着一碗汤。
“劳烦王妃。”杜七轻笑道,“王爷用了不少酒,需喝些醒酒汤,省得明日头痛。”他又指另一碗,“这碗是药,是调理身体的。”
“他怎么了?”苏幼薇忙问道。她记得,俞君泊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要调理?
杜七沉吟回道:“喝酒伤身,尤其是宿醉。”
“给我吧。”苏幼薇回道。她再回到床边时,又是另一番心绪,见俞君泊已昏睡,知他无法用药,便直接抿下药,以口渡他。
须臾,她搁下玉盘,凝视着他,轻抚他的面容,描绘他的眉眼。
她虽已解了误会,但仍有几事不明,想到他刚才那番举动,又不禁忿忿,怪他认不出她,且随意羞辱她。
思及未果,苏幼薇解了貂裘,钻入被里躺在他怀中,汲取他身上的热量,闭上眼睛。
明日两人才算是重逢,不知他会有何等表情?今夜,他对她做过的事,明日可会记得?再见到她,他可会开心?
百般纠结……苏幼薇索性将头一埋,安心睡去。天大的事,留到明日再论。
第71章 一亲芳泽
偶尔梦醒间, 苏幼薇迷糊想起,在俞君泊的身上, 自己绘有两大作品,奈何腊月寒冬, 且他怀里又太舒服,让她舍不得起身。
罢了罢了,明日再擦尽。她蹭了蹭他,懒懒地眯着眼睛, 放开心胸,沉沉地睡去。
翌日天明, 几只鸟儿叽喳着。一片又一片雪花飞舞, 树枝上, 点缀着几朵冰花,更有冰凌垂落, 冰雪寒天地。窗棂外, 在白雪飘零间, 几朵寒梅开得正艳。
白雪配赤梅,冰肌映红绸。
俞君泊蹙眉, 虽已饮过醒酒汤,但第二日醒来仍有影响,脑子昏沉,不似往日清明。便在此刻, 他摸到一具温软躯体。
他一怔,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里, 心微惊,霎时睁开双眼,面色冷厉如冰,正在杀意澎湃时,瞧见怀里少女的面容,立即顿住目光。
苏幼薇轻哼着,半梦半醒间,一抬修长的右腿,压在他的双腿上,那里热乎乎的,很是舒适。
是她!俞君泊怔怔然,便如曲调戛然而止,整个人略显呆滞。此刻,他很清醒,除非他已生疾,否则不至于在清醒时出现幻觉。
她真的回来了,就在他的怀里,心里那一抹希冀,今忽然如愿,竟让他有丝不真实感。
苏幼薇吧唧两下嘴,往他肩窝处蹭了蹭,似做着美梦,唇边浮现一缕浅笑。
俞君泊伸出手,轻抚她的发丝,感受着真实的触感,目光渐暖,胸膛仿佛被温意填满,心中柔情缱绻,但不到片刻,面色倏然一冷,手指滑落,轻点她的唇瓣。
她太容易得到他,便不会珍惜他。若不是如此,昔日她怎会弃他,洒脱离去?
想毕,俞君泊微微用力,挤开她的唇瓣,便可见小排细牙。他用手搅着她的舌头,那处又温又软,令他目光一暗,幽深如夜空。
被异物入侵,苏幼薇蹙起细细眉尖,下意识吸吮一会,大约是察觉到无味,便用舌头努力推出,奈何那异物很滑溜,左躲右闪,偶尔还戏弄她几回。
她迷糊睁眼,看清面前的男子,目光顿时一亮,眉目舒展开来,便也不管不顾,紧抱住他,笑靥如花道:“君泊,我回来了。”
俞君泊不语,只淡淡地望着她,收回手指。
“我昔日离去,是因诅咒。诅咒是在你爱上我后,便会失去我,以抱憾终身。”苏幼薇停罢,瞅了瞅他,认真解释,“无论我想与不想,都会回家,区别在于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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