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饿!娘!”
小孩子是诚实的,闻见粮食的味儿,就忍不住哭喊着。
“别说话!”
那妇人紧紧的捂住了孩子的嘴,硬生生的把眼中的泪水憋了回去。
王月桐回身一望,只见那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孩儿。
大一点儿的孩子,她无能为力,而面对怀中奄奄一息的婴孩,早就饿的没了奶的她,只能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来喂养孩子。
王月桐只觉得呼吸一窒,她从囊袋中拿出几张面饼来,走到妇人的面前,默默的把东西递到她手里,转身便走了。
那妇人惊讶过后,十分感激的看着她,而后赶忙将面饼藏在了怀中。
“来,你吃这个。”
她拿出一张面饼来,递到了大孩子的手中。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吃下面饼,她的眼中含着一丝欣慰。
“王妃,你这样会引得旁人不满的……”
映月看了看四周之人的目光,从她掏出粮食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一刻都不曾转移。
思琪手里紧紧抓着那只面饼,半晌都不敢递到嘴边去。
她怕引来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相较于此,她更愿意多挨一会儿饿。
不一会儿,天就已经黑透了。
敬王交代了十三几句话之后,就暂且出去了。
经过几日的劳顿,王月桐有些体力不支,倚靠在佛像上小憩了一会儿。
待醒来的时候,这小小的破庙里已经生起了火,饥寒交迫的人们都围在火前烤火取暖。
所有的人都在那儿,却是只有他们不敢过去,也没有人招呼他们过去。
仿佛他们是异类一般。
王月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黑透的天色,转眼一看,敬王竟还没回来。
“夫人饿了吧?”
出门在外,他们已经改了称呼。
思琪拿出方才那个面饼,递到了王月桐的手里。
“这面饼你怎的还没吃?”
放在思琪的手里这半天,都已经捂热了。
“我,他们老是盯着我看……准确的说,是盯着我手里的粮食看,我实在是吃不下去,还是夫人吃了吧!”
“我这儿还有,你拿去吃了吧。”
王月桐又将面饼塞回了思琪手里。
思琪看了看映月,又看了看十三,便将这面饼一分为四,干脆一人一块,也省的只她一人吃,良心上过不去。
正文 第394章 接济
第394章 接济
这时,外出已久的敬王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些东西。
“少爷,您这是出去打猎了啊!”
映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不禁惊叹道。
王月桐仔细一看,他手上拎着几只青蛙,两只小野兔。
“这些都是你徒手抓来的?”
敬王有些赧然的点了点头。
之前在府上的时候,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敬王。
“把这些东西烤了,分给大家吃吧。”
看着一旁饿红了眼的难民,王月桐率先提议道。
闻言,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表示赞同。
敬王拿着东西,走到中间的火堆旁,与难民们攀谈了起来。
一听说这些东西都是拿来给他们吃的,大家的态度纷纷转变,只拉着王月桐他们一同过来烤火取暖。
几个难民找来几根树枝,把那些野味儿串上,急不可耐的挂在火把上烤了起来。
“来,这位公子,您到这边来坐!”
因着他们的善心,得到了难民们的热情对待。
肉香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庙中,躲在角落里的人也纷纷围上来,看着烤的半熟的小野兔。
“公子,你们可真是好心人!我听你们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你们是来探亲的?”
“是啊,我们是汕雪国的人,此次来是想到都城探望远亲。”
彼此熟稔之后,大家也都说起话来。
之前那阴郁的气氛,因着这空气中的肉香而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啊……那,公子明日便要启程了吗?”
“是如此想的。”
那人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兔子烤熟了。
大家都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才刚烤熟的两只野兔,就被这一群人给分吃了。
就连那几只青蛙,也被分吃了个干干净净。
见大家都没吃饱,王月桐只能拿出自己仅剩的几张面饼,分与了大家。
虽是杯水车薪,但也可解燃眉之急。
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对他们几人千恩万谢之后,就各自抱着肩膀找地方睡觉去了。
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不那么饿。
“夫人,今儿除了在婆婆家吃的那顿早膳,您可就只吃了一小块面饼……”
“不碍事的,我不饿。”
王月桐心里想着,反正明日再赶一天路,就能到临镇了。
而这些难民,却是不知道已经饿了多少时日,才能吃上这一口热乎食儿。
相比之下,还是他们更需要这些东西。
而就在这时,敬王从怀中掏出两块地瓜,递到王月桐的手中。
“这是从婆婆家带来的,临走的时候,她悄悄塞到了我的手里。”
没成想,在这个时候却是派上了用场。
“若是觉得凉了,我便拿到火上去烤烤。”
“不必了。”
王月桐微微一怔,接了过来,却是只拿了一个。
看着敬王不解的眼神,她轻叹一声。
“你忙活了这大半天,却是水米未进,这又怎么行呢。”
见两人如此互相关心着对方,映月和思琪对视一眼,偷笑着转过了身去,不看他们。
十三愣愣的坐在一旁,映月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两人相对无言,只能捧着手里凉透了的地瓜,默不作声的吃着。
夜色渐浓,思琪和映月两人早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
因着王月桐在这儿,十三不便与敬王凑作一起,又不能与思琪映月一起,便只能默默靠在角落里稍作小憩。
静谧的气氛感染了这里所有的人,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熟睡着。
经过一整日的奔波,王月桐只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筋骨都在叫嚣,在这儿也不方便敷止疼的草药,只能暂且忍下,等找到住处再说。
脑子里想着一些杂乱零散的事,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她面露疲色,敬王十分心疼的蜷缩到一旁,给她腾出可以舒展手脚的地儿。
看到所有的人都沉沉睡去,直到这时,敬王才能安心闭上眼。
夜半时分,这庙里忽的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以及衣料摩擦的声音。
敬王双耳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破庙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顺着那个洞口倾泻下来,照亮了整个庙。
敬王眯着一双眼,静静的观察着向他这边走过来的人。
那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蹑手蹑脚的绕过所有的人,这才走到敬王这边。
他看了看敬王,又看了看一旁的十三,最终却往王月桐那边走了过去。
王月桐睡的很沉,呼吸绵长,并未发现有人在缓缓的靠近她。
那人伸出手,似是要偷她身上的囊袋。
就在快要触到的时候,倏地,一只孔武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控制住了他的动作。
“唔……”
那男子下意识的想要惊叫一声,却被敬王迅速捂住了嘴,变成了一声闷哼。
见着钳制住他的人是敬王,那男子瞪大了眼睛,随后就被一把拉了出来。
“我,我……”
到了外面,敬王这才认出,面前这人就是方才打问他的人。
“说,你方才想做什么?”
“对不起恩公,是我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我见着她那囊袋还是鼓的,便以为那里面还有粮食,所以我就……我该死!我卑鄙无耻!我……”
手脚不干净被人家抓了个现行,那男子窘迫万分,连连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你只是想偷囊袋而已?”
“是,我只是饿糊涂了,所以就干出了这样让人不耻的事,都是我的错!”
闻言,敬王面露疑色的看着他不停躲闪的眼睛。
“明日就到临镇了,你就如此等不及了?这里的哪一个人不是挨着饿在赶路。”
方才的野味儿,他可是一点儿都没少吃,如今却又作出这样的事。
“我知道,可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子急切的求饶,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如果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设法让你说实话了。”
敬王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直让男子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定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好,我说,我说实话……”那男子一咬牙说道,“其实,我,我是想偷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