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她本人的时候,裴珩还是会觉得,血腥的东西她不能多看。
“好吧,好吧。不过宋王每年进京,都是大热闹。陛下今年也安排了狩猎么?”宁芝问。
实际上,六月就不是狩猎的好时机。
但是,每年宋王进京这些时候都是每年一次的狩猎节。
也是临京城中,贵族子弟们比拼的机会。
当然了,少数寒门出身的子弟也有机会的。
当年尚未成为武状元的梁楚晗,就是在点状元之前跟着陛下来了一回寒烟山,出色的骑射叫陛下看着就喜欢。
从而才点了他的武状元。
所以,只要有机会,不管是贵族子弟,还是寒门子弟,都愿意出头。
毕竟,就算是贵族子弟里,也不都是被家里人喜欢的。
庶出的子弟们,到底是机会少的多,凭借自己如果能出头,谁不愿意呢?
于是,这一年一度狩猎节,便受欢迎的很。
当然了,那得是那几天不下雨。
毕竟,这些年死在寒烟山的人也不少了。哪年狩猎都要出点事。
“本殿记得,去年你没去?”裴珩忽然问。
“嗯,去年赶上了风寒。今年不同,不能不去了。”宁芝道。
裴珩想了想也点头,这狩猎节,本就不是只有男子能参加的。
宁芝又是他的未婚妻,今年肯定是要去的。
“到时候本殿派人给你吧。”去了寒烟山,毕竟是有危险的。
“好呀。”宁芝眯眼一笑,很高兴的样子。
裴珩有点羞耻,有点懂,又不太懂宁芝为什么高兴。
直到他离开禄国公府回宫的路上,才恍然。
他不懂的是宁家多得是侍卫,宁芝本人的侍卫也不少,那个飞刃是个武艺不错的。她又何苦需要他的人?
何苦,有他的人在,宁芝不会不自在么?她是宁家人……
可他懂了的是,宁芝不怕这些,她愿意叫他的人保护。
裴珩骑在马上,笑出声来。
“殿下这般高兴?见了九姑娘就开怀了?”上官纪诧异。
“你不懂!你不懂啊!”裴珩爽朗笑出来:“你不知这丫头如何会算计。分明点点滴滴都是算计了本殿,偏叫人没法厌恶!”
说罢,也不再解释,策马回宫去了。
可不是么,便是派了人给宁芝,宁芝想做什么就真的做不到了么?
可她偏做出个欢喜的样子来,要真是个柔弱的,这不就是默认需要裴珩的保护了么?
一个男人,保护自己的未婚妻……其实,怎么也算个优越的事吧?
尤其是,宁芝这样聪慧过人的美人……
上官纪嘴角一抽,只能跟上。
好在,自家主子也不是个不聪明的,不然还真要被宁九吃死了。
不过就这速度,也不慢了……
另一头,彭筱在家摔了多少东西,最终还是要去沈家‘看望’沈薇。
她不服自不必说,在家里把个宁芝骂的狗血喷头。
可是彭家毕竟还不能公然违抗圣旨,所以,这沈家还是要去的。
何况,也是彭老爷子一句话骂醒了她:“你只管闹,想不想嫁给二殿下你自己想!名声固然不重要,可是二殿下要是不满意你了呢?彭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姑娘!”
于是,闹过哭过,换了一身衣裳,还是不得不去沈家。
不仅要去,还得声势浩大。
于是,她带着一群人带着礼物,浩浩荡荡往沈家去。
无论心里多么憋屈,都不得不忍下来。真是气的扭曲了。
沈薇这个贱人,都是她惹出来的事!废了腿算什么?她就该去死!
带着这般怒火进了沈家,沈家是不敢怠慢的,便是已经站不起来的沈薇,这会子也被人抬出来迎接彭二姑娘。
见了沈薇,彭筱那扭曲的心才算是好受了一点。
原因无他,沈薇如今实在是不好。
废了腿就很是难过了,疼痛折磨着她,可家里并没有人疼爱她。
就算是她的父亲过去对她不错,可是当她不知自重做出这些事,连累沈家之后,她的父亲就不管她了。
继母更是当场给了她两个巴掌。
祖母叫人将她丢回自己的小院,丢下两瓶伤药,就不管了。
一日三餐有人送,也有人伺候不至于饿死。但是也就此没人理会了。
腿没好,加上恐惧折磨,沈薇这几日过的战战兢兢。整个人很快就瘦的脱了形。
这会子听说彭筱来了,吓得一张脸跟白纸一样。
她甚至思维还是混乱的,一时半会,根本还没想清楚事情如何会是这样。
也没看出这件事里明显的漏洞。
因为不管是彭筱,还是宁芝,她如今看着都是蛇蝎一般的女人,只有一个怕,再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彭筱稀落了一番沈薇,丢下东西,趾高气昂的出了沈家。
不管怎么样,沈家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好在只是沈薇毁了,沈家还是好的,万幸如此。
☆、第29章 试试
南方的阴雨天是很多的。
尤其是六月里。
宁芝站在窗前看着外头大雨肆虐着大地,他喜欢的花儿倒是被保护的极好,没有被风雨摧残了。
忽然就想画画了:“快拿笔墨来。”
连翘忙哎了一声,叫人拿来笔墨。
宁芝就坐在窗前,对着外头的雨景作画。
宁芝画画的技术不算特别好,但是琴棋书画里,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画了,毕竟写字好差些火候。
很快,一幅画就跃然纸上。
正是风雨中被呵护的极好的一丛娇艳花朵。
“嗯,装裱起来,送去给殿下吧。”宁芝满意搁笔。
大雨已经变小,淅淅沥沥,暂时像是没有停住的意思。
连翘使坏:“送给太子殿下嘛?”
“你想送去就送去吧。”宁芝白了她一眼:“反正,坏了你家姑娘的姻缘,你家姑娘就拖着你一起嫁不出去好了。”
连翘嘿嘿笑,拿着画叫人装裱去了。
以前是不满意二殿下的,脾气太坏了嘛。
不过接触下来就知道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最起码,他对姑娘蛮好的。
“又一年没见着小七了。”宁芝笑了笑。
“姑娘可别这么叫,他要恼了的。”白芷笑道:“人家如今叫安修杰。”
“好吧,见着他,估摸着连翘高兴了。”宁芝笑道。
“可惜也不能总是见,偷偷摸摸见一面罢了。”白芷叹气。
宁家有十个暗卫,是见不得光的。
当年宁芝回府,三个月后,宁则礼就将四个最好的暗卫给了宁芝。
但是给了宁芝的四个,宁一,宁二,宁七,宁十,这几个人都被宁芝派出去了。
宁七就是如今叫安修杰的,他去孟都三年了。
如今正是宋王信任的幕僚之一。
“谁叫小七能干呢?”宁芝轻叹一口气。
见姑娘想到了别处,大约是心情不大好了,白芷也不说话了。
她心中轻叹,小时候的经历太过难过,姑娘虽然时常笑,可是很多事,她根本放不下。
也是啊,宁家花团锦簇,姑娘又是老太爷的掌中宝。可是没了爹妈,没了亲哥哥,怎么会开怀呢?
想到这,白芷就恨死天杀的塔族人了。是他们害了二老爷和二太太!还有那据说在世的时候比宁蕴小公子还要出色的五公子宁慕!
要是这几个人还在,姑娘何苦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多?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的小丫头一个呢。
这一想,白芷就心疼自己姑娘的不行。
哎。
裴珩收到了宁芝送来的画的时候,有点意外。
他甚至没听过宁芝会画画。倒是知道宁则礼一手丹青已臻化境罢了。
亲自展开,就看见那大雨中被呵护的极好的一丛花,开的娇艳美丽。
虽然娇弱,却真就生出叫人呵护的心,怎么也不忍叫它被风雨摧残了去。
看得出,这画不能说画的极好。
毕竟裴珩见过韩佩鸳的,比起韩佩鸳的画作来,宁芝的缺了火候。
不过,宁芝的画有些真实感。倒是叫人看着舒服。
裴珩想,宁芝一定不在乎自己画的不好,不然就不会给他瞧。
或者说,就算是知道不好,也不怕给他瞧?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生不出宁芝是不知自己不好的心来。
这一想,就是宁芝很真实。
“九姑娘年纪还小,笔力不足,这画算是很好了。”上官纪文武双全,丹青更是出色,所以他开了口,那就是真的。
“本殿瞧着,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裴珩勾唇。
他看着这画,倒是想起前几日见面的时候那些话了。
她这是……把自己比作了这一丛花儿?
毕竟是他自己说了,狩猎的时候安排人给她的。
这丫头……
想歪了的二殿下很开心的优越了一下。
而次日里,宁家就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伦理剧。
宁则礼一生,五子一女。
女儿便是太子妃宁鸾。
除了第五子出自妾室之外,其余都是已经过世的崔氏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