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璎冲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
她的休息室有里外两间组成,她睡觉的卧室就在里间。Z219不需要睡眠,所以一般都会呆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直到天亮。
今晚的沉璎倦怠极了,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Z219板正地静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一丝不苟的动作和表情仿佛是在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会议,而不是深夜独自休息。
他也闭上了眼,假装自己需要睡觉。
蓦然,他好像听到了她喊他的声音。
“十二。”那么温柔。“十二。”那么亲切。
他猛然睁开了眼,望向她所在的方向,分不清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现实。
他合拢双手,发现刚刚抱着她的触感还在手上,迟迟没有消失。一摸,又发现自己的手臂冰凉,早已没有了她身上传来的温热。
一切都是假象,她温柔的呼喊是假象,她温热的触感也是假象。
事实是,她早已没有那么在乎他了,她正在离他渐渐远去,她的心里只有她的那些实验实验实验,如果不是他对她来说有研究价值,她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在意他……她怎么可以把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那么投入地放在那些实验上呢?
Z219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泛酸,这是一种奇特的、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酸得他难受极了,甚至比疼痛更难忍,没过多久,他忍不住站了起来,魔怔地朝她所在的房间走去。
Z219无声地打开了门,无声地走了进去,无声地反手合上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得没有一丝光线,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这片黑暗之中。
但Z219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小团很是显眼,知道那是她。
屋里满是她的味道,一瞬间他好似真的坠入了由她的气息构成了天堂,他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呼吸,深吸一口气却不舍得轻易吐出,随着他向她靠近的步伐,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又拼命控制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很快,他就来到了床前,看到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的沉璎,唯有小颗脑袋和大半张脸露在外面。
她清丽绝艳的脸大概是这一室内最明亮白皙的存在,仿若一道穿透墙壁投入室内的月光,如此皎洁清亮,仔细一看才能透过这抹明亮,察觉到更为绝色的是她沉静的眉眼。
无际的天空,翻涌的云海,熹微的黎明……他什么景色都不曾见过,却又在欣赏她的眉眼的时候,感受到了看见世间一切美景时所产生的神魂倾倒。
她就是这世间美好本身,他怎能不沉醉动容。
不知不觉间,Z219已经把自己凑了上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乎是零距离地感受她的气息。
她一直把他当做一个孩子,他才不是孩子,孩子会这样吗?
他赌气一想,已经低下头去,把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柔软,温热,香甜。一股强烈的电流窜上了他的神经,让他浑身一颤,身心都在战栗着,呼吸都慢了。
是她给了他心跳和呼吸,他愿意为她而停窒。
想着,他终于做了自己思虑预谋已久,魂牵梦引已久的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在她的唇瓣上舔舐。
睡梦中的沉璎嘤咛一声,因为睡得沉没有醒来,只是微微张开了一直闭合着的唇瓣,呼出一口气来,温暖香甜。
Z219被刺激得又是一颤,不能太大动作、不能吵醒她等种种思虑都倾刻烟消云散,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抚上她的下巴,已然把自己的舌头伸入他梦寐以求的圣地。
他在这片圣地里跌跌撞撞,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所有的顾忌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吸走她口中的甜液,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玉露琼浆。
避无可避的沉璎无措间溢出一丝缠绵娇柔到极致的呻.吟,却仍然被困在梦中没有醒来。
“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你的身边也只能有我。”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很快又被淹没在两人唇齿间不断扬起的啧啧声中。
此时的Z219俨然已化身为一个勇士,在他渴盼已久的幽谷中探索。
他不断加深这个吻,不断纠缠她无处可逃的香舌,势要夺走她口中的所有玉露,一滴不剩。
“为什么总是把目光放在别的事物上呢……”
“为什么不能把目光只放在我身上呢……”
“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他在欲望里迷失,在迷失里沉溺,在沉溺里低唤。
良久,他才放过她无辜的小舌,双唇分离,银丝粘连形成一道暧昧的弧度,最后坠落在她的嘴角,他不忍心浪费,贪婪地一点一点再次舔舐干净。
她的脸已经胀得通红,嘴唇也已经红肿,但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因为她这几日实在太累了,累得昏迷在她的睡梦里无法醒来。
因为刚刚吻得太过激情,沉璎热得直接在昏睡中掀开了一半被子。
正直不阿的Z219本想帮她盖好被子就逃之夭夭,却被突然映入眼帘的两个水蜜桃迷了眼。
那桃子鲜熟,端正的放在白玉瓷盘中,盘上还点缀了两朵桃花。
末世里资源短缺,大家逃命都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人能种出如此鲜嫩多汁的水果呢?她小心翼翼地私藏在被窝里,不与他分享,真是小气。
水蜜桃香甜的味道弥散在了空中,与她的气息一般无二,甜而不腻。Z219情不自禁咽了口水,真想尝一口。
他自知自己该走了,不然把她吵醒了就糟糕了,可当他醒悟过来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在水蜜桃上啃了一口,而且立马尝到了甜味。
种植这个桃子的果农定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精心呵护,才能种出如此色香味俱全的果子来。
Z219着了迷,连只是装盘的桃花都不放过,嘴里叼上一朵,又反反复复将这两个鲜嫩的水蜜桃品尝了个透,才餍足地直起身。
不能怪他偷吃,是她有水果还藏着掖着,太坏了,在这末世里挣扎的日子,大家都多久没见过水果了?更别提没有记忆也就意味着没见过水果的他了。
Z219帮她盖好了被子,逐渐清醒过来之后愈发的心虚,悄无声息地走了。
第二天,沉璎本意是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前一晚上就没有设闹钟,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一醒来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舌根酸麻,嘴唇也肿得火辣辣的疼,更糟糕的是连她胸前也……
她披上睡袍,到镜子前一照,唇瓣红肿的模样一目了然,再凑近一看,皮都破了两处。
沉璎不是个傻子,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养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没想到羊皮一褪,是一只饿狠了的小野狼。
沉璎哼笑一声,而且还是一头连偷吃都不会,做了坏事还尽留这么多痕迹的蠢狼,实在是蠢死了。
她裸睡的习惯,还白白便宜了这只蠢狼。
只是……沉璎看着这些细微的伤口,心道这个蠢狼作做事不计后果,她多半是被他感染了,还能研制疫苗?这个世界的任务不会也要凉吧。
沉璎脑内唤道:“小东西,在不在,我这具身体如果感染T-Rex病毒……”
器灵哪会不知道她的意思,迅速出声回答:“没问题的宿主,就算身体被感染了,你的神识还是你自己的,你只是借用这个身体。”只是身体会发生什么糟糕的病变,就难说了,不知道这位在乎容貌在乎得要死的主,到时候会不会气疯……
后面那几句它没说出口。
沉璎听了它说的,放下心来,对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笑得千娇百媚。
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也不打算直接说破,而是想等着他再次来偷尝禁果的时候,好好地给他一个惊喜,好好地给他上上那门上次在人渣面前没有能上完的课。
又过了许久,沉璎一切打理妥当,走出了自己的卧室,看到外面正在沙发上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看书的Z219,也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十二,在看什么呢?”沉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和往常一样温和而随意地问道。
Z219拿着书的手不太明显的一顿,看向她的眼神有点细微的心虚,更多的则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把手中的书抬起来给她看。
“《组织学和胚胎学》。”沉璎念着他手中的书名,这不是她的书吗,微微一笑道,“怎么,你对医学也有兴趣?”
Z219呆萌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更多的了解璎,也更多的了解璎所在做的事。”毕竟她日夜沉迷的实验研究就是他的情敌啊。
沉璎失笑,垂眸去看桌上的另外几本书。
《病理学》、《麻醉学》、《大体解剖学》、《现代生物学基础》……厚厚地叠在一起。
倒真有那么几分想要学医学生物学的样子。
沉璎:“下次开灯看吧,虽然你能看清,但在黑暗里看书总归是不太好。”
Z219乖巧地点点头,看起来更放松了,已经信了昨晚的事没有被她发现,又是微不可闻地长长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