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仲钦一怒,正要说什么,焦夙卿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紧凑道:“儿臣以为,关于救济灾民的粮草,可向别处相对富庶的地区募捐,为捐赠粮草的良民提供未来一段时间的税收减免,给予捐赠粮草达到一定数目的富户以御笔亲题的匾额为奖励等,通过这种办法征集到的粮草,必然比靖阳王变卖家产置购的粮草多上数倍。”
肃穆的金銮殿某个角落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讥笑,似乎是在嘲笑靖阳王的不自量力。
焦仲钦脸色发青,咬牙没说话。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缓了原本躁怒的神情,认可地点点头:“这确实不失为一个良策。”
“父皇!”焦仲钦急了。
皇帝伸直手臂,手心朝前做出一个“停”的姿势,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朗声道:“这样,限你们明日之前另书一份荒政政策,不少于十条,呈上来由朕比对之后,再行决定。”
“是。”
针锋相对的两人这才双双领命安静了下来。
“今日就安排人马,不论明日决出由谁前往西北治灾,都即刻出发,不得耽误,退朝吧。”
焦仲钦立刻急急忙忙连跑带走地出了金銮殿,直奔宫外,他必须赶紧同他的幕僚们商议十条更为妥当的政策出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相比他的焦灼忧虑,焦夙卿显得平静许多,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从殿内走出来。
几个与他交好的老臣跟在他身后,连连赞他近日来愈发地气势逼人了,原本还需要静坐在殿前才能撑过漫长的朝会,如今已经可以稳稳地站着,威严可畏地与靖阳王针锋相对吵得几乎要短兵相接了。
焦夙卿听他们说着,又想起了她的琼姿花貌,这些日子来他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迷,几乎每晚都魂牵梦萦彻夜难眠。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她迷离妩媚的双眸,耳旁就是她动情压抑的喘息。
睁眼,却都成了空。
焦夙卿板着脸,雍容自持地别了那些老臣,独自走在宫道上,忽而飞过来一只信鸽,自然而然地停在了他的肩上。
焦夙卿一直从容不迫地动作蓦地有几分急切起来,迅速取下信纸,张开一看。
是一行龙飞凤舞笔力苍劲的字。
“皓月繁星不得眠,惟尔笑靥催人醉。”
这是他的字。
写的是他以前见了定会嗤之以鼻的情诗。
焦夙卿看清信上的内容后不由自主地失望起来,她又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封了。
突然,他定睛一看,竟然发现信纸的一角竟然有个墨点。
为什么会有个墨点?是因为她本要写什么,又犹豫着涂抹掉了?她终于要对他有所回应了?
焦夙卿内心雀跃起来,忍不住勾唇轻笑。
刚刚还被一众老臣夸为“威严可畏、气势逼人”的脸上,此时已经溢满了无限柔软的遐想。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太子:啊啊她给我的情诗加了墨点!竟然加了一个墨点!我懂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回应我的感情了!这就是爱啊!无法言喻的爱!
半个时辰前。
沉璎:呀芝麻糊滴到信纸上了,算了无所谓就这么退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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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是瞎写着玩的,无责任的意思就是跟剧情没关系,不知道会不会让你们觉得特别出戏,以后是继续写还是不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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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码字突然被雷砸中幸福到昏过去!在此感谢一下所有支持过我的小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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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怒无常的病弱太子(14)
次日朝会上,皇帝的双手里各拿着一份帛书,正在犹豫不决。
他已经对这两份政策做了评价修改和完善,两人优秀得平分秋色,叫他不知该如何抉择。
金銮殿中一片肃静,焦夙卿和焦仲钦两人并排站在中央,仰着头目不斜视地望着高高的龙椅的方向,等待着皇帝做最后的决定。
寂静半晌,下面的一个老臣小声试探地建议道:“启禀陛下,西北一带灾情严重的两个主要郡县相距甚远,不如分别派太子殿下和王爷殿下各去一处,也好提高效率,尽快赈民救灾。”
皇帝一拍大腿,当即便下了旨。
“车马都已经在宫外候着了,你们稍做一下准备就尽快出发吧。”
两人对于这个结果都感到意外和差强人意,齐齐接了旨,便相看两厌地大步从殿内走了出去。
正午,两排长长的马车整齐地排列在宫门口的两侧,焦夙卿和焦仲钦各自骑在队伍前端的马上。
皇帝和皇后前来为他们送行,因为时间紧迫,也不能操办什么送行的仪式,只是叮嘱他们几句,祈一路平安。
皇后衣着缟素,面容寡淡,嘴里不断地碎碎念叨着什么。她信佛,自从旱灾的风声传到她的耳里,她便一直在为西北的百姓吃斋祈佛,如今太子和靖阳王要亲赴西北赈灾,她自然也两人都准备了祈福袋,以保两人路上平安,顺利归来。
原本坐在马上的两人纷纷下了马,接过皇后手里只有掌心一半那么大的祈福袋,道了谢。
皇后将东西递给焦仲钦的时候,忽然极细微地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焦仲钦会意,回以微微颔首,然后面不改色地将祈福袋揣进了怀里。
“越泽,你可一定要保护好两位殿下。”皇后视线越过两人,对他们身后的人的叮嘱道。
被点名正是她的亲弟弟,也是掌管京城十六卫的护军,这次负责保卫太子和靖阳王路途的安全。
赵越泽人高马大,身着一身盔甲更显得魁梧粗壮,手提长.枪,一身正气地应了声是,眼神却不时飘忽,露出几分心虚。
“出发吧。”
一切整装待发,皇帝一声令下,两排队伍的马车便陆续动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过大半个京城,刚出了城门,就见一个高挑精瘦的身影骑着飞马蹄蹄踏踏追上了他们,来到队伍的前方。
焦仲钦看清来人之后眉头蹙起,原本昂扬的脸瞬间拉得老长,也忘了自己正暗自同旁边的太子比较着谁骑马的姿势更有气势,满眼都是意外和厌烦。
焦夙卿却惊喜地微微睁大了眼,拉着缰绳的手一用力,他身下的骏马长嘶一声,便停了下来。
焦仲钦只好也跟着停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来人正是一身轻便行装的沉璎。
他们都停下来了,队伍也只好跟着接连停下来,后面的所有人都疑惑地伸头张望前面的动静,不解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们一起去,西北不太平,流民暴匪多,我跟着也好帮忙保护你们。”沉璎解释。
焦夙卿一双黑亮深沉的眸子像是粘在了沉璎身上,紧紧地盯着她,仿佛仅用目光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上次一别,已是许久未见,他想她想得几要发狂。本以为此去西北数月,他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上,没想到她跟着出来了!
“有赵将军和这么多护卫跟着我们,一路护送,还需要你添什么乱?”焦仲钦的眉头又紧了几分,不耐烦道,“碍手碍脚,还不赶紧回去。”
一旁的赵越泽附和一声。
一直眉眼冷静克制中隐着喜悦的焦夙卿听罢,顿时冷了脸色,虽然他也认为她不应该跟着他们大老远去平白受苦,但是他这副暴戾不耐的态度算什么?
焦夙卿冷笑一声:“青戈郡主毕竟也曾统帅过数万大军,怎么也比骑个马都要搔首弄姿的人更稳妥。”
原来他注意到了……焦仲钦顿时气恼得脸色青红交错,好不精彩,舌头打结地“你、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连他没有叫她王妃,而是叫她出阁前的封号都没有注意到。
焦夙卿下意识地不愿承认她已嫁为人妇,也是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失言。
沉璎却立即反应过来,抬起眼皮悄无声息地瞪他一眼。
清亮艳丽的眸子直叫他心头微颤。
“我多年行军,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吃得了苦,也绝不会喊累,定不会拖你们半分后腿,关键时刻还能保护你们。”沉璎仍然努力地解释自己的优势,说着还利索地拔出了别在腰际的佩刀,锋刃朝着焦仲钦,寒光冷冽。
被刀尖指着,焦仲钦不由自主躲了一下,才恼羞成怒道:“你说到底还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如此大言不惭地就要往男人堆里钻?你难道没有廉耻心吗?到时候万一因为你耽误了赈灾,谁向圣上赔罪,向百姓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