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情绪似乎摆在了脸上,但是她自己没有感觉到。吃饭的时候甄宏景坐在她对面一直盯着她看,她没有吃多少,而且一边吃一边在思考婚宴到底要怎么办才能风光,所以她的饭菜到后来都冷了。其他人也都离开了,甄宏景和张怀瑾就坐在桌边等着她回过神来,甄宏梅倒是聪明,直接去厨房里拿了几块糕点过来,“等下蕊蕊姐回过神来让她吃了垫垫肚吧。”
“蕊蕊,你是不是因为贾文庭要在一品鲜办婚宴的事情而烦恼?”甄宏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坐到了她身边,张怀瑾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经历,终于开窍了,他默默的站起身来,不忘给张蕊蕊倒了一杯温水这才离开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了,但是毕竟之前他和我们不合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吧?除了那些实在是消息不灵通的人。现在他过来找我们,也算是求和的意思,所以就算是面上也要给他撑足了。我不想让你们没脸。”张蕊蕊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有些惊讶,原先她觉得这些话都是闷在心里的,就算是对年纪相仿的甄宏梅,她都不是全盘托出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竟然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没有保留的告诉了甄宏景,而且完了这些之后,她有一种特别安定的感觉。
甄宏景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他很快又道:“我还不知道你,你性格一直是暗着要强的,面上什么都不,可是你心里却有数。我怕的就是这点。”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张蕊蕊的头发,就像是安慰一个可爱的孩一样:“婚宴也无非就是那些流程,那个倾歌喜欢一品鲜不就是因为里面的装修吗?那么保留这些装修,添上一些喜庆的红色也就可以了,至于菜品,他们可以下菜单,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厨的厨艺,是没话的。”
听了甄宏景的话,张蕊蕊这下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她转念一想,道:“其实我刚才在想的不仅仅是婚宴的事情,你知道的,唐毅这次回去,我有感觉他是要把贾文庭的养父养母给接过来。”
“这是肯定的,其实二老也确实应该过来,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的婚宴啊,怎么能不来参加呢。不过到时候应该会很难看吧?而且那时候我们也已经去礼部领了见习赴任了。我感觉唐毅鲁莽,可能会闹得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大早,唐毅就回来了,不出所料,他自己的爹娘来了倒没什么,贾文庭的养父养母一下了马车见了这京城的景致,就站在院里放声大哭起来。二老身体十分羸弱,看样是经常不思茶饭造成的,唐毅的父母赶紧上前来搀扶着。
“我知道这下院里不够住了,没事,我已经托了人去打听了,靠近京城郊区那边的房有很便宜的,我可以去租下来,让我爹娘和贾家二老住下来。我自己掏银,你们别提我担心了。”唐毅上来就把话摊开了。
“银的事情倒不是要紧的,你把父母接过来也是应该的,只是贾文庭家的这两位老人看着身体很不好,一路颠簸,而且他们也见不到贾文庭吧?”孟氏在一旁道,她并不是泼冷水,只是这个现实也没法否认。“而且,唐,就算你自己不要前程了去帮这两位老人讨公道,我看那些官老爷压根就不在意这个,万一都落空了呢?你可要想清楚啊。”
“可是没办法啊,二老一直哭着,他姨母眼睛都已经不好使了,就是哭得。实话,养儿防老,倒也不是指望他一家荣华富贵,可是二老完全得不到赡养,就靠着乡亲们救济也不是个事情啊。”唐毅也是没有办法。
“哎,想想都心酸,是啊,养儿防老,谁料想竟然养了这么一头白眼狼呢?这不认就算了,连一份银也不肯给,这怎么忍心呢?”刘家大娘着也就伤心起来,刘世宏立刻道:“娘,你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我也不是那种人。这个贾文庭所作所为实在是败坏了读书人的口碑。哪里就能这般不孝?”
孟氏看了一眼,那一对老人佝偻着背,身上的衣服也都已经褴褛,按照唐毅的法,他自己拿了一些钱去成衣铺里面买了两件给二老换上。“我钱也不多,那家成衣铺本来也就是一个裁缝开的,平时接的是布料,我这是买的现成的,有些不合身,只是二老也不舍得穿,是想要留着新衣服在儿的婚宴上穿穿。”
“他现在有出息了,这是好事啊。只是他一点都不会去看望我们,我们心里也难过啊,他打就没了亲爹娘,我把他抱过来的时候他才不过两岁,饿的都没法哭出来,我就熬了米汤喂给他,我……我,他就算不是我的养,也是我的外甥,我和我姐姐都是苦命人啊。”贾文庭的姨母也是他的养母,这时候已经坐下来,捧着一碗水喝了一些,她的视力很差,还是甄宏梅帮忙递到了嘴边,不然就要洒了。他的姨夫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只会不停地叹气,一句话也不出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心思泄露
贾文庭在甄宏景他们做了一回人情,这也是他的刻意为之,一方面自己只是过去包了银不过是客套,但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在一品鲜举办,这样就是很看得起甄宏景了,给他家送生意上门,而且还是这么体面的大生意,以后的来往也就会多起来了。闵尚书对于贾文庭这一举措很是赞同,并且吩咐他先去给钟太师送了请柬,然后就给程大学士和刘侍郎送去。贾文庭自然不会怠慢的。
于是贾文庭穿的齐齐整整的亲自拿着请柬来到了钟太师府上,钟太师一见是他,便赶紧让他进去了,这些天贾文庭表现很是称心如意,皇帝也似乎不再对他有所偏见了,作为自己一手培养起来得力干将,钟太师很是满意。
贾文庭两手恭敬的托举着请柬奉上,钟太师接了过来看了看道:“你这婚宴不选择在你自己家办是对的,若是在你自己家里办时,有些别有用心的人难免会趁机作乱,那可是皇帝御赐的宅邸,若是在大喜之事出了差错,只怕皇帝还要怪责下来。只是,你竟然选择在一品鲜?那不是……我记得是甄宏景他们家里的人开的吧?”
“回太师的话。一品鲜本来是一个安天府过来的商人,姓吴的开的,这姓吴的也算乖觉,攀上了甄宏景他们,借着名气把自己这名声传播开来,如今已经是梅开二度了。装潢的倒是与别处不一样,十分别致,选择在他那里办酒宴,一是为了同窗情谊,照顾生意;二是他那里环境还算不错,一举两得,我也就直接定下了。”
“做得好,做得好,你这样做,是人都会你好,照顾同窗情谊,这也是一个举应该做的事情,你做在前头总比落于人后的好啊。”钟太师点头称赞道,“到时候去的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我和闵尚书自不必。”钟太师这话的时候贾文庭立刻站起身来表示谢意,钟太师示意他坐下来。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只是有一件事我还要提醒你,程大学士他们也要去这是自然的,你不过是费些心思照顾一下就好了,可是你这婚事原是皇帝的旨意,届时宫中一定会派人过来,你心里可有数?”钟太师的很隐晦,但是贾文庭还是听明白了,钟太师的意思是让他注意到时候沈安心可能会借此机会过来找他,至于是找麻烦还是找他叙旧,这都未知,但是只要她沈安心还惦记这件事,贾文庭也就不可能高枕无忧,这也是贾文庭自己担心的事情。于是他便恭敬回答道:“宫中派来的人自然是要好好侍奉的,君臣之礼不可缺少,想来宫中的人也是奉皇命办事,不会做出让皇上下不了台阶的事情吧?”
“嗯,希望如此吧,总之你自己要切记,不可造次,现在你的身份和之前是今非昔比了,千万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而且我听,你和这个倾歌姑娘好像也是暗通款曲了很久吧?”钟太师这句话一出,贾文庭知道自己的老底钟太师是打听了一清二楚,他倒也不怕,便大方回道:“窈窕淑女,君好逑。”
钟太师不会怪罪贾文庭的,两个人又聊了聊。钟太师接下来还有其他的客人要会见,于是贾文庭便起身离开了。
贾文庭跟着一个厮从花园过,这是出府的必经之路,他心情愉悦,一路上鸟语花香叫他很是欣赏,还时而驻足观闻,那个厮也知道这是老爷看重的一位相公,所以不敢怠慢,还时不时地和贾文庭攀话。
这时候钟姐带着丫鬟正好也要过花园里,原来钟姐也是听到了京城中风靡的“美甲”,她知道那是甄宏景的家人做的生意,她还以为那是甄宏景的表妹之类,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去,但是要是出门的话,那里人多,父亲母亲是断然不会允许的,但是要是把那个张老板请到家里来,那么她也就没有办法看到甄宏景了。所以钟姐在愁肠百结之际,索性想起要到花园里去看看自己最中意哪样的花。
钟姐看到了贾文庭正在花园中驻足观赏,心想男女授受不亲,自己倒不如绕道而行。没想到厮已经看到了她,提醒贾文庭应该要向姐问好。贾文庭立刻就朝着钟姐施了一礼。钟姐觉得此时如果自己走了,那么反倒有些唐突,便也回了一礼。她想起来之前父亲提到这位贾榜眼似乎很快就要成亲了。便站的远远的道:“听贾榜眼不日便要大喜,玉禾先在这里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