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爹。”
“滚吧。”
秦书墨抓起书案上的烧鸡,一溜烟的冲出了屋子。
“来人,替我磨墨。”
“是。”
两刻钟后。
镇国公写好了给秦熠知的密信,交由暗卫明日一早便送往三河县。
若这一切,真是那商户之女邱如媚干的,呵呵~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镇国公府,真当镇国公府是软柿子不成?
哪怕镇国公府如今处于式微阶段,那也容不得一区区贱商之女来踩踏,来挑衅。
京城有书墨在追查。
云锦县有关邱如媚的调查,便只能交由熠知亲自去调查,亲自去出这一口恶气……
……
大牢内。
刘氏,邱如雪和邱珞灵三人,此时蜷缩着身子躺在潮湿的枯草之上,一岁多的邱珞灵,正呼呼的睡着,一张小脸消瘦了不少,此时热得满头大汗。
邱如雪泪眼婆娑的扯着衣袖,充当扇子给女儿扇着风,试图能让女儿稍微凉快一点。
刘氏双眼红肿得很是厉害,生无可恋的看着那从小小的窗口,投射进来的那一束金灿灿的阳光。
完了……
彻底的完了……
她和丈夫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这一份家业,如今,全都要毁了。
毁在了她识人不清。
毁在了她把一个祸害,一个灾星给当成了宝贝招进了家门。
就连她和丈夫的血脉延续,也会就此断了。
本来,她的心里还留有一份侥幸,以为只要叶新笙咬死不承认假“失忆”邱府还能博得一线生机,没想到,京兆尹直接就派人查封了邱家的所有商铺,还把她和女儿以及孙女全都抓进了大牢。
那京兆尹说了。
就算那叶新笙真的失忆了,那么,她们邱府的人依然有罪。
就跟人在路上救了朝廷抓捕的罪犯一样,虽然你是出于好心救人,但是因为救错了人,这叫好心办坏事儿,一律会被视为窝藏罪犯,一律被视为罪犯的同党论罪。
“老天爷,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我邱家如今居然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刘氏趴在枯草上失声痛哭起来。
邱如雪替女儿扇风的动作一顿。
还不等邱如雪开口劝慰母亲,隔壁监牢正在补瞌睡的犯人们,顿时就怒了,七嘴八舌的叫骂声,猥琐的调戏声,真真是不堪入耳。
“哭丧啊哭?娘的,再哭老子弄死你。”
“给老子闭嘴。”
“你一个半老徐娘哭起来,这声音听的人瘆得慌,要哭就让你那如花似玉的闺女哭,那才带劲儿呢!”
邱如雪翻身坐了起来,随后一边替刘氏后背顺气,一边含泪劝说道:“娘,快别哭了。”
刘氏一把挥开邱如雪的手,咬牙切齿,目赤欲裂看着邱如雪,就跟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滚~都是你这扫把星,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不挑,偏偏挑了叶新笙那个祸害,如今好了,咱们邱家完了,辛苦奋斗的家业没了,如今连我们的性命都保不住了,都怪你,全都怪你……”
邱如雪看着歇斯底里朝她怒吼,朝她叫骂的娘,眼泪不住的啪啪直落。
她以为,她设计陷害姐姐失身,把姐姐从家里赶出去了,也让姐姐彻底绝了生育,再也没有返回邱家的可能,她邱如雪便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她曾嘲笑邱如媚这辈子毁在了识人不清,毁在了男色之上。
而她何尝不是呢?
本以为找到了个能吃苦耐劳,长相英俊,还对她一心一意的好夫君,结果……
呵呵~
这个夫君同李雄相比,甚至比李雄还要无耻,还要来得具有破坏力,如今,因为一个叶新笙,害得邱家落败,害得她娘,她,还有才仅仅一岁多的女儿就要因为他而丧命。
邱如雪心里恨得不行,也不很是不忿。
不忿她如今的下场,居然比姐姐还要凄惨……
“开饭啰~给老子赶紧把你们的食槽拿到边上来。”狱卒用木勺敲击着装饭的木桶,粗声粗气的朝牢房的众人吼道。
一听开饭了。
前一刻还半死不活躺着的犯人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啊,拿起碗便飞奔向牢房木栏边,眼神热切的看着给他们舀饭的人,似乎只要能越讨好对方,越殷勤,对方就能给他们从木桶底部,给他们舀一些黏稠些的饭食似的。
邱如雪和刘氏也不例外,端着碗便扑了过去。
邱如雪觍着脸,满脸的讨好对狱卒祈求道:“差爷,求求你,能不能再多给点,孩子还小,饿得直哭……”
虽然明知道会死,可是在死之前,身为人母的邱如雪,还是希望女儿尽量少受一些罪。
负责舀饭的肥胖狱卒勾唇冷冷一笑,直接朝邱如雪的碗里吐了一口唾沫,笑得满脸猥琐:“呸~孩子饿了,你不知道给孩子喂女乃吗?以为这地儿是你家邱府不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鱼翅燕窝都任你们挑的呀?”
邱如雪脸色红了白,白了青,青了紫,气得浑身发颤,却终究还是没敢顶嘴,端着被吐了唾沫的稀粥,踉跄着回到女儿身边,那眼泪直往下落,啪啪的砸在粥碗里。
“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给老子摆脸色看,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儿?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饿死和被砍头死有什么区别?”狱卒骂骂咧咧着,因为邱如雪惹怒了他,所以轮到刘氏时,那狱卒直接提着木桶便去了隔壁牢房。
刘氏端着空碗,身子一软便跌坐在地。
狱卒把粥发放完后,便提着木桶走了。
两个巡视的狱卒腰间佩着大刀,一边走,一边说着八卦。
高个的狱卒一脸八卦的对身旁的矮壮狱卒道:“你听说了吗?据说邱府这次倒大霉,并不是因为有外人在整他们,而是因为邱家大小姐和邱家二小姐,曾经私底下发生过什么龌龊之事,听说就连邱家二小姐的长子之死,也是邱家大小姐暗地里收买了那照顾小少爷的房里人,然后下了黑手给弄死的,而且……揭发邱家上门女婿的人,其实就是邱家大小姐私底下干的,”
矮壮狱卒:“不会吧……他们可是同父同母的两姐妹,又不是同爹不同娘,就算再怎么有仇,弄死小外甥想要夺得家产这还能说得过去,可揭发邱家上门女婿是逃兵这事儿,可是会让大小姐的娘家——家破人亡的,那大小姐应该不会这么狠吧?毕竟,她老娘还活着呢,她怎么能忍心眼看着她娘去死呢?”
高个狱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矮壮狱卒:“哟哟~我说你这个二愣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啊,大户人家里面的龌龊事可多了,若不是那邱家二小姐对大小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大小姐怎么可能疯了似的连她老娘的命都不顾了?”
矮壮狱卒挠挠头,呵呵呵一笑:“说的也是……”
牢房的犯人们,一个个放缓了呼吸,竖起耳朵倾听这最新的八卦消息。
一刻钟后。
当这个消息传到刘氏和邱如雪的耳中时,刘氏满脸的不敢置信,邱如雪这手里的碗,哐啷一声就掉地上了。
一岁多的邱珞灵一看碗底还有未吃完的米粥,这一下子洒在地上,当即就放声大哭。
“哇呜~啊啊啊~吃,吃……”
刘氏一看邱如雪这表情,当即就怒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死死咬住舌尖,踉跄着朝邱如雪走去,就算要死,临死之前,她也要弄个清楚,弄个明白。
“说,你说,你究竟有没有出手害过你姐姐?”
左右两边监牢的犯人们,齐齐伸长了脖子,满脸兴奋的看着即将上演的这一出大戏。
邱如雪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原来,原来文修的死,真是那邱如媚干的?
一想到儿子在她面前痛苦的死去,邱如雪再听着她娘的这一番逼问,索性也豁了出去,面色狰狞的看着她娘,歇斯底里的怒吼。
“对,他们还真说对了,的确是我指使李雄去勾引的姐姐,也是我设计姐姐失身于李雄未婚先孕的,更是我收买了李雄身边的人,给怀胎六月的姐姐下了药令她产下死胎的,更是我在她坐月子期间,让人给她下了绝育的药,让她这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我干的。”
“嘶嘶~”犯人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娘咧~这女人的心也太狠了吧?”
“谁说不是呢,这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呢,从一个娘肚皮里爬出来的呢,啧啧~这手段也太他娘的歹毒了。”
“……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啊~先是害得亲姐失去清白未婚先孕,然后又害得亲姐产下死胎,最他娘狠毒的就是,居然下药让亲姐一辈子再也没法生孩子,也难怪她亲姐就跟疯了一样,宁愿毁了娘家,宁愿害死亲娘,也要把这妹子一家给弄死。”
囚犯们又是惊叹,又是啧啧称奇。
刘氏听着小女儿这一番话,当即就气得再次吐出了一口血来,这还是她那个天真娇憨的单纯女儿吗?这简直就是个六亲不认的魔鬼。
“……。你,你这个孽畜,你怎么能那么对你姐姐?”
邱如雪听到母亲的职责,脸上的神情不仅不怒,反而还勾起轻蔑而不愤的笑:“你以为,是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你,是你和爹把我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怪你们……我和姐姐都是你们的女儿,凭什么你们的眼里,你们的心里,全都是姐姐?对,我是没有姐姐长得好看,也没有姐姐聪明,但这就能成为你们忽视我的原因吗?既然你们一直忽视着我,那我就要自己来争取属于我的一切,争取你们对我的关爱,争取邱家的这一份产业,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