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情况的发生,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为可怕。
忽然间,原本和睦的弟子挥刀砍向同门,双眸猩红,失去了理智,变得疯狂不已。
这让众人心里更加恐惧,谁知道下一个又会是谁变成了这副样子?
会不会一个转身,就被自己熟悉的师兄妹残杀?
这些不确定,不安的变化让更多人慌乱不已,谁都不信,谁也不敢相互靠近。
一旦相碰,便防备,一防备,便容易厮打起来。
“住手,你们都住手。”
东门子和司冠宇两个掌门人在高出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家竟会互相残杀。
一定是那带着妖气的黑紫色雾气有毒,吸了毒气的弟子们丧失理智自相残杀。
此时,一道悠扬的笛声渐起,笛音清亮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洗尽尘俗,曲调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
一曲笛声,让许多狂躁的人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趁此机会,东门子和司冠宇两个掌门分别安排没有中毒的弟子们将那些中了毒的、疑似中毒的弟子们先行捆绑起来,带回三清山。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谁也未曾想到。
清止看着众人离开,他方才放下笛子,轻叹一声。
沐浅站在他的身边,眉头紧蹙,原以为的结束,还远未结束。
三清山,太清殿。
众位掌门和长老坐在殿上,听着南门子汇报情况。
“本次参与秋兰谷围剿的弟子一共一千两百八十人,牺牲三百七十五人,剿灭妖怪两千一百,活捉妖怪八十七。”
南门子眉头紧蹙,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
所有人都在等他汇报最重要的那一项数据。
末了,他叹了一口气道:“中毒弟子,四百一十七人。”
四百一十七!
是活着回来的弟子将近一半的人!数量如此之多!
南门子又苦着脸道:“妖毒尚未有清理的方案。”
听到这汇报,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本以为杀了高懿,剿灭了青洪谷的妖怪,一切就会结束,但…
“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只能继续研究如何清理妖毒,把中毒的弟子强行控制起来,决不能放走一个。”
“真没想到,高懿如此恶毒。”
“是啊,这陷阱本是给我们布下的,如果他没有被杀,那么我们所有人会被他逼到这里。”
“疏忽,太疏忽了!万万没想到剿灭妖怪的时候,让高懿的心腹给逃了,触发了这个陷阱。”
“现如今,如何办才好啊!”
最后,太清殿里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此起彼伏。
过了许久,正当东门子要挥手散会的时候,太清殿的大门忽然打开。
一阵沁人心脾的仙气从外面飘了进来,充满了整个太清殿。
原本面色灰白的众掌门长老看到来人的时候,双眼一下子全部亮了起来。
“师叔祖,你,你竟然出山了!”东门子激动得刷的一下跳了起来。
元洲子步履阑珊的走进太清殿。
“我本不欲再管人间俗世,只是我也不能看着修仙门派就这么毁于一旦。”
正文 第266章 蓬洲神岛
上清峰。
沐浅正和清止坐在树下下棋。
沐浅眉头紧蹙,每下一步都要琢磨许久。
清止方才教她下围棋,如今她已经能上手了,但因为经验的缺乏,她下得很慢。
她苦心经营的局,常常一个不经意就被清止轻易的破了,让她很懊恼。
棋艺不精,但她的耐心却足够,因此跟着清止磨了那么久,也没有要放弃的念头。
她落下一枚黑子之后,清止轻笑一声,想也不想就落下了白字。
“浅浅,你输了。”
沐浅一愣,她仔细的盯着棋局,半晌之后,她方才不高兴的撇撇嘴,若是继续的话,她确实输了。
“再来”沐浅不服输,抬手去拨棋盘上的棋子。
“浅浅,你的心不定,没有心思下棋,就别拿下棋当幌子了。”
听到这话,沐浅的手一顿,她苦笑一声,手里的棋子全都抛回了棋盘。
“无论何时何地,什么都瞒不过你。”
“因为我关心,所以我能看透。不必担心,该来的总会来,而我,会陪着你。”
清止伸出手将沐浅的手抓在手心里,牢牢的握着。
清止温暖的手心温暖了沐浅的心,她反手捂着清止的手,头靠进清止的怀里。
阳光穿过树叶照到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清风吹过,天地间一下子变得静谧又令人安心起来。
“哎呀,好久不爬山了,仅仅一座上清峰,就爬得老朽气喘吁吁,真是年纪大了啊。”
一道声音从上清峰下传来,清止和沐浅抬起头往下看,只见一阵仙气飘飘而来,元洲子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太师叔祖”沐浅起身走下去,扶着元洲子走上来。
“你腾云驾雾便是,又何必自己一步步走上来呢?累坏了多不好。”
元洲子笑眯眯的道:“自己走出来的路才踏实,内心足够虔诚,苍天才能够感应到啊。”
沐浅眼中闪过一丝勉强。
“太师叔祖说的哪里话,坐下吧。”沐浅扶着元洲子在桌边坐了下来。
“在下棋呢?哎呀,这黑子是输了吧?”元洲子笑呵呵的,分外慈祥。
“是啊,新手下不过老手,太师叔祖莫取笑我。”沐浅道。
“你啊,是个聪明孩子。”元洲子握着沐浅的手,拍了拍。
沐浅面上含笑,默不作声。
“你去看过你师姐么?她现在如何了?”
沐浅笑容顷刻消失,眼里溢满了难过。
她怎么会没看过?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回去看舒兰。
她那个泼辣又直白,漂亮又好心的师姐,这十年来对她最好的师姐。
如今中了妖毒,神志不清,早已认不得她了。
每每看到她眼中的狂躁和血丝,她心里便觉得难过。
她常常想,舒兰还是指着西门子破口大骂的时候最可爱了。
若不是当初她拦在上清峰大门,拦住了那些上来献殷勤的师兄弟们,她哪得过十年的清净日子?
“她很不好”沐浅的声音很低。
元洲子叹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沐浅的手背。
“这是我们修仙门派这近万年来最大的一场浩劫啊。他们中了妖毒,若是不能早日解了,感染越来越重,这一片地方,将万劫不复啊。
可解妖毒谈何容易?若解不掉,最终还是得将屠刀挥向他们。
但谁又下得了这手呢?”元洲子的眼眶有些湿润。
“这八千年多来,我看过多少身边的人渐渐死去,或因未成仙,或天有不测,但却没有哪次像这回,是因中了妖毒被屠杀啊。”
元洲子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太师叔祖,你别说了。我能做什么,我做便是,我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沐浅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知道元洲子上来的目的是为了劝说她去为同门找解毒之法。
她原本打算杀死高懿之后就和清止远走高飞的。
她一点也不想清止再管这些事情,更不想他永远都在为别人奔忙,正如十年前的清止一样。
好不容易,清止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清止,她又怎么愿意让他重新变成大家的呢?
可现在整个三清山,除了元洲子便只有清止成仙,元洲子年事已高,他自然做不得什么,这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清止的身上。
然而清止与三清山非亲非故,能请得动他的,只有沐浅。
沐浅不想,也不愿意劝他去做这些事情。
这水太深,一次又一次,谁知道哪一次又会有什么别的意外呢?
万一他又离开了,怎么办?
万一他全都想起来了,又该怎么办?
她不想清止回到十年前的状态,重复十年前做的事情,永无止境,削弱了自己,还搭上了一条命。
她向来自私。
但元洲子如今已经亲自上门劝说了,更何况舒兰还在妖毒中痛苦挣扎,她怎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若真的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对别人的生死视而不见,大概会恨自己吧?
沐浅挣扎了许多天,拿下棋当幌子好多天,她最终还是没有狠心离开。
沐浅已经答应,元洲子转过头去看清止。
“她去哪我就去哪。”清止说的从容。
“好好好,老朽在这里待所有修仙门派谢过你们!”元洲子说着就要站起来,沐浅赶紧伸手将元洲子按下。
“太师叔祖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元洲子笑着,但双眼已经洞悉了一切,看到了沐浅的为难和决心,所以语气里带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