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吃下三转还魂丹,然后慢悠悠道:“还有一场好戏呢。”
北墨染勾起唇角,心知肚明,她起身换上了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一直走简单干净风格的她很少穿的这般艳丽,偏偏瘦弱的身形凭借着气势,将衣服撑的风风韵韵。
发髻挽成了复杂的百合髻,又别了一个凤钿,黑绒及缎条为内胎,以金丝之外,缀点翠,加之穿珠,可谓是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她抹上粉底,又用螺子黛描绘眼眉,微微挑起,凌厉而妩媚,回首望了司冥寒一眼,如水中探月,云边探竹,轻笑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够漂亮,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子自信的投怀送抱。”
他痴迷的望着,轻声道:“不见墨染,妄称见过仙子。”
北墨染嗤嗤一笑。
比起他们二人的和谐,外边奇怪的气氛在持续,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保持沉默,饶是最慢热的屏西公主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拉着晴宜郡主问道:“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晴宜郡主心烦意乱,本想甩开她的手,可转念一想,眼泪就落了下来,欲说还休。
她越是这样,屏西公主越是着急,哄着道:“你别哭,今个十六做的的确不对,但是后来太子哥哥怎么把人带走了?”
“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寒王给那个女人出气呗。”她抹了把脸,故作凄惨的笑了笑:“还不知有什么把柄要往我身上扣呢?”
小十六来的时候,他们围在一起用膳,打完人之后,只觉得肚子有些饿,便吃了些东西,一听有人说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险些把嘴里的粥吐出来,缓缓咽下去之后,嘲弄道:“你是说太子哥哥以权谋私?”
晴宜郡主对待小十六的印象,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闻言冷笑:“你给我扣帽子做什么?有本事就拿出什么证据来,我好好的一个郡主,没得叫人说三道四,作贱了。”
十六坏坏一笑,露出洁白的小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发髻竖在金冠之中,看起来华贵而又干净,“人都过去了,证据会少么?”
“那便等有了证据在说。”晴宜郡主抿了抿嘴,却是根本就不怕,即便是那人说了,又能如何?
父亲还在,哥哥还在,太后娘娘还在,自己便是做了错事,也有人收拾。
小十六摸摸头,总觉得百里千枭也是个聪明人,为何他的妹妹如此蠢笨呢?
一点担当都没有。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美人毒心
十六默默的唾弃了一句,就发现自己身边做了个人,刚想骂到“小爷心情不好,快滚”就看见百里千枭坐在了自己身边,羊脂一般细腻的肌肤泛着红光,双眸如同蔚蓝的天空一般晴朗,青丝竖起,玉冠光晕流转,上好的和田玉质地温润,配上他一身月白色长衫,立即勾勒出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小十六有些脑袋疼,按理说,所有的女子都要参与选秀,最美的女子自然是要被父皇拿下,那么为什么一个异姓王的公子的那么好呢?
百里千枭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询问道:“寒王妃还没来?我可听说太子殿下让人严刑拷打,只怕很快就要出结果了,这么一场好戏若是错过了,真可惜。”
小十六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他咬出你妹妹?”
“你说太子殿下会让他咬谁?”百里千枭漫不经心道。
有了这么一个把柄,太子殿下才不会轻易的不用。
他们两个人正交谈,忽然又有手持太子牌令的人进来抓人,这回抓的是一个不起眼的人,隐约记得是李应杰得同窗好友,这个人并不惊慌,淡然的起身,然后忽然嘴唇动了动。
十六瞬间明了,高呼道:“他要咬舌自尽。”
果然,侍卫虽然快速的拉开他的嘴,但已经无用,他的舌头随着献血一并涌出,落在地上。营地里的人纷纷惊呼,有些害怕的哭泣,都是富贵公子哥,或者闺阁儿女,谁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
百里千枭凝重道:“好个狠心之人,对待自己丝毫不留情,手下之人如此,御王又是什么样子的人呢?现下,这下子线索断了。”
小十六幸灾乐祸:“你说阵势闹的那么大,一个李应杰结的了案么?”
“太子没能咬住御王,势必要拿住什么,回头抓住家妹,在像我示好,也就不了了之了。回头即便是寒王闹起来,他也能委屈的跟皇上太后表示是顾全大局,被厌弃的也只有我们异姓王府罢了。”他款款而谈:“也罢,叫她知道知道后果,也省着做事不动脑子。”
两人低声细语,晴宜郡主纵然听不见是在议论自己,心中也不舒服,为何自家哥哥总是帮着外人!
屏西公主见状安慰她道:“小十六还不是跟我不亲近,反而亲近你哥哥。”
晴宜郡主抿了抿嘴,心中暗道:那能一样么?你们皇家的兄弟姐妹实在是多,勾心斗角的,能和我们一样么。
两人悄声细语的说了一会,良久听见外边有动静,一个公公走了进来,尖锐的嗓子道:“太子殿下宣百里世子,晴宜郡主,温小姐,进帐议事。”晴宜郡主心头一跳,却故作平淡,而小十六则跳了起来道:“我也跟着一起去。”
百里千枭撇了他一眼:“太子殿下可没传召你。”
小十六摸摸下巴,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纵然李应杰有错,我也不应该去私自动手打人,实在是罪过,我要去像太子殿下认错。”
与屏西公主一同走过来的晴宜郡主不大不小的说了声:“无赖。”
小十六不乐意了,叫嚣道:“你骂谁无赖呢?”
晴宜郡主哼道:“我跟公主说着话呢,想起来一个无赖,就说了一句,又没说你,你接什么话?难不成你以为我说无赖,就是说你么?”
十六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干脆恶狠狠道:“瞧着太子哥哥怎么收拾你吧。”
晴宜郡主一瞪眼睛:“小人最喜欢幸灾乐祸了。”
“好了。”百里千枭头疼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不走,去迟了,通通能扣上一个大不敬的帽子,还不走。”
不过他也疑惑,温挽樱为何被传召?
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后者向他们走来,与平日里的猎装不同,她身着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然后披着镜花绫披帛,显得格外的温婉动人,发髻间别着云鬓花颜金步摇,配以宝蓝吐翠孔雀吊钗,又有大气之感。
随着她的到来,这才熄了战火,屏西公主见着这个样子,觉得还是应该跟着,否则还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呢。
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只见周围把手森严,心头不自觉一跳。待掀开帘子,只见李应杰跪在地上,体无完肤,全身都是血。而上首坐着太子,右边是寒王寒王妃。
众人在望向北墨染之际,齐齐的一愣神,当真是桃花玉面,莺惭燕妒,秀靥艳比花娇。小十六更是惊呼道:“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到底还是司冥寒不高兴了,重重一咳嗽,小十六嘟囔道:“美人是要欣赏的……”
“那是你嫂子!”
北墨染笑道:“别闹,一个孩子。”
经过这么一插科打诨,初见的惊艳渐渐消褪,可是百里千枭从始至终都不敢再去看一眼,生怕移不开目光。他明知道不应该,脑中却还是忍不住回忆,如此女子,当真是璧人仙子。
而女子看了,更多的则是嫉妒,毕竟文人相轻,何况女子,晴宜郡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同样也是一张玉颜艳春红的脸蛋,却说不上少了什么,总归是逊色了气度。
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这才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原因?
此间最淡定的莫过于太子,因多看了两眼没了初见的惊艳,心态平缓了不少,但一见来人与自己召见的人数不符,揉了揉头:“闲杂人等……”
还未说完,小十六就窜了出去,眼巴巴的望着太子,可怜兮兮道:“太子哥哥。”
太子无奈,挥手让他们坐下,然后一敛面上的表情,严肃道:“今个请诸位来,是因为寒王遇刺一事。”
下面的李应杰非常知趣的开口,沙哑的声音道:“是晴宜郡主让在下做的。”
他本就是一个官宦公子,从小到大就没什么委屈,折磨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便招了。
原本就七上八下的晴宜郡主顿时心中燃着了熊熊的烈火,站起身道:“放肆,胆敢诬陷本郡主,你不知道是要祸及全家的么?”
北墨染闻言淡淡一笑:“郡主莫要着急,左右我们也无事,也算是为了积福,便免了他的罪责。况且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都轮不到家人身上。”
这一句话无疑是免去了李应杰所有的后顾之忧,他将过程一一道来。
晴宜郡主的脸色越来越糟糕,但仍旧强撑着,直到司冥寒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此事真是骇人听闻,应该严惩。”
她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泄了气,眸光如水,写着不敢置信。这世上能伤害她的只有一个人,可惜把心给错了人,这般痴心不悔的样子便是谁都要不免怜惜,可一想到李应杰得结局,忽然觉得美人毒心怜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