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前的元四爷真是林九渊的魂,那那个小丫头,真是燕子转世回来也说不定啊!
元峥想到当日的燕喃,鼻子微酸,眼神却温柔下来,点点头,“是,她是燕子,她和我一样,肉身已死,只有魂魄尚存,可能是老天不忍收了我们,便让我们再多活些日子。”
“哎哟!”俞弈懊恼至极,“早知道当日我该派人送她回去,她一个人,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俞弈后悔不已,林九渊对燕子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眼见着林九渊当初为了燕子,拒绝了不知多少豪门贵女的好意。
当初他还劝过他,又不是亲生兄妹,义妹而已,为何不能成亲。
没想到燕子来找他时,他却不信她。
元峥想想燕喃当时的心情,尤其是她还是舍弃了另一世回来的,心疼得想将她揣怀里抚慰一番。
所以他不想将来成了亲,有了娃,燕喃还一个人独守家,提心吊胆地等他从沙场归来。
只要了了心愿,大梁安稳了,他好好守着有燕喃的小家过日子,再不理其他。
“好在你俩都好好的!”俞弈懊恼半晌,终于呼出一口浊气,庆幸道:“若是燕子当时再出什么事儿,我老俞这几条性命都不够赔的!”
元峥见他能开玩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在他肩一拍,站起身来,“你是属猫的,九条命,我得先走了,今夜还要赶去濮阳外驿站。唐侯和忠亲王见你被劫持,而又有金焕回去报信,定会去查我的行踪。”
俞弈也站起身,“怎么不杀了那小子?”
元峥微微一笑,“此时大梁还需与东辽维持表面和平,为了安抚受伤的二王子,官家正好可以赐公主和亲,岂不正好?”
俞弈恍然大悟,此时实在不宜和东辽撕破脸。
他随即又不解道:“只半日功夫,如何能赶到濮阳?”
元峥笑道:“我这儿有寻常马速能快一倍的良马!”
说着将阿白能让马儿提速数倍的事略微解释过一遍。
俞弈也是沙场出身,自然知道马儿的速度对于战士来说是多重要的事情,兴奋得连连点头,“等有机会,一定要和这人好好聊聊驯马!”
二人刚走出亭,只觉头顶一个黑影闪过,齐齐抬起头来。
细雨一个张着翅膀的黑影往亭子冲来,落到亭角,随即又往俞弈冲去,分明是头鹞鹰,不停扑扇着翅膀,在雨飞高飞低。
“是布彦?”俞弈惊喜万分地喊起来,“真的是布彦?”
布彦是当日在林家军,军养育的三只鹞鹰之一,平日都是俞弈在看管喂养。
林家军之所以消息通传较快,乃是因为他们有从蒙人手得到的驯鹰秘籍。
布彦这名字也是蒙语,是“有福”的意思。
没想到,这只鹞鹰竟然一直从北地跟俞弈跟到开封来!
元峥也认出来了,颇有些激动地朝空招手,“一定是布彦!当初你在唐府时,它去找过你。我之前还没想到会是它,它竟然还在开封附近,一直没走!”
俞弈已经伸出手来,那鹞鹰晃着翅膀,稳稳落到俞弈手臂,精亮的眼睛往俞弈看了看,又往元峥看了看,又挥挥翅膀调皮似的往俞弈手掌啄去,能看出来,见到俞弈它也非常高兴。
俞弈今日收获太多,丢失的家人,林九渊,包括布彦,一样一样都得了回来,眼眶不禁又湿了,伸手抚着鹞鹰强健有力的翅膀顺着羽毛,乐呵呵道:“小子,你跟我回北地去吧!”
元峥也伸手想来摸它,但布彦看元峥的眼神有些警惕,想是已经认不出来。
第404章 善后事宜
元峥顿了手,微叹一口气,“我得赶紧走了,你们休息片刻也出发,等唐侯确认你已离开开封府,定会派兵四处搜寻。”
俞弈一把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你多保重!”
另一边院子里,春柳和春妮早已相认,齐齐跪在燕喃跟前感激不已,又依依不舍。
燕喃扶着她二人起身,青衫拿来药酒,春柳接过来让燕喃撩起袖子给她擦抹。
燕喃在马车狂奔途中,虽有元峥护着,手臂还是在车厢上撞了几下,有些淤青。
春柳一面给她轻轻慢揉,一面直叹:“我早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好福气的,这元四爷定是个好夫君,可惜我不能亲自给你缝嫁衣,你也不早些告诉我年后成亲,我在唐侯府上时整日没事儿做,早知道可以给你先缝上,今日给你。不然我们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你,又怎么来报你和四爷这大恩?”
说着就抬袖遮了眼。
燕喃见她还和以前一样,一开口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吧啦吧啦说一堆,忍不住咧嘴笑,也红了眼眶道:“春柳姐,当初在幽州林府假山底下,你为了护我,自个儿往外冲将人引走,我当时就想,这辈子一一定要看你和春妮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你为我连命都愿意舍了,我救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春柳又笑起来,直点头,“将来都是好日子!我跟春妮的命都是你救的,一定会好好过下去!”
她说着看了眼旁边榻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唐依,“唐侯一家,倒是不坏,当日二老爷在他们府上时,他们虽没放我们走,但对二老爷治疗伤病也算尽心。”
燕喃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道:“你放心,唐依娘子是为了救我才去方才那地方的,我会好好带她回开封,正好,她也可以给我做个证。”
“你回去之后该怎么说?”春柳有些担心,“唐家娘子可看见了金焕被绑着扔在一边儿的!那奸人还想打你主意?我要手头有菜刀,立马先结果了他!”
燕喃抿嘴一笑,“你放心,你的菜刀将来一定能派上用场!四爷留着金焕这个活口还有大用,他若死了,大梁和东辽的结盟定会受影响。他这样活下来,不但能让东辽和大梁顺利结盟,给大梁出其不意攻西羌争取机会,还能替官家省心。”
“省什么心?”春柳瞪着眼不太懂。
“娶公主呀!”燕喃眨眨眼,“寿阳后来可是吃了药的,他们二人都被那么多人撞个正着,这回官家不想赐婚都不行了!”
她还不知道元峥已经把金焕给废了,寿阳的药已经无解。
春柳恍然大悟,她不知道寿阳和前世的林燕子之间的瓜葛,反正那公主妄图对付燕喃,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点点头恨恨道:“让这二人好好折磨一辈子去!”
“至于我嘛。”燕喃和元峥在设这个局之前就早已想好种种可能,也想好了回去之后的说辞,“金焕对我不轨,我爹可以作证。我送完四爷,回城路上遇到金焕带人围追堵截,逃到山中意外遇到救兵,而后公主和唐依赶来,我的护卫将我和唐依救走,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这事儿涉及到寿阳,必定不会大张旗鼓。
金焕到时候肯定不会承认他带兵围堵燕喃,可他也定想不到,他们手里还留有活口可以作证。
只要证明金焕撒了谎,那他指认元峥一事也就再没有人信。
就算金焕聪明到将元峥和失踪的俞弈联系起来,他们也早已拟定好办法让另外的人背锅。
燕喃又细细将整个过程想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漏洞,方又想着如何处理唐依来。
没多久,青衫拎了个雨笠过来在门口道:“娘子,四爷要走了。”
燕喃起身道:“将方才灌好的姜汤拿来。”
待春柳取了竹筒水壶来,方独自往外寻元峥去。
细雨迷蒙,燕喃顶着竹笠,送元峥来到庄园后门外的小道上。
小道直接进山,元峥快马抄近道往北,独自一人奔赴濮阳。
“你回城之后小心些。”元峥依依不舍地将燕喃抱了又抱,“这下金焕和寿阳算是安静了,但唐侯和宫里定会找你连番问话。”
“我明白。”燕喃将竹笠取下,带在元峥头上,替他在颌下系好带子:“我这头你放心,我有把握让他们信我,更何况,还有唐依这个人证呢,我会想法子让她自个儿想到最关键的一点。你可有把俞叔叔吓到?”
元峥薄唇轻抿,点点头笑道,“不但吓到,还吓哭了。你的身份我也告诉他了,他说记得你,当日你一个人闯去营地找我。”
燕喃想到俞弈那么豪勇的一个人竟然哭了,不由“噗嗤”一笑,笑完又有些激动有些伤感,换了她是俞弈,也会哭吧。
她圈住元峥窄腰,恋恋不舍地靠在他紧实胸膛上,“你也小心一些,唐侯那边很快会派人去查的,还有阿白,让他用我给他的那小盒子里的东西好好净脸。”
元峥低头索她的樱唇,温柔地品了几口,方松开手,翻身上马:“你也早些回去,等我。”
说完两腿一夹马肚,马儿扬蹄疾驰,还不待燕喃挥手,已跑出老远。
燕喃望着元峥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转身回了庄园。
燕喃一推开木门进去,就见从园子里大桑树上跳下个人,笑得跟开花儿一样朝她拱手作揖,“见过将军夫人!见过弟妹!”
燕喃一看是俞弈,想来方才她和元峥惜别都被他给看见了,微红了脸横他一眼,这人怎么跟金豆一样一样的,七分高兴三分羞怯道:“俞叔叔,您还这么不正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