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良垣连忙缩回了手,他只是被刚才那个念头吓到了而已,缓过神来,眉眼便闪过一丝雀跃,能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
“真没事吗?”这变化莫测的脸色,沐澜委实看不懂了,他神色尚可,那应该真的没事吧,能不能不要这样随便吓唬她,今天好歹是她的生日。
“我没事,”北宫良垣微微一笑,声音透着些许沙哑,她的关心令他心上一暖,把酒壶再次递了出去,“少喝点,喝醉了我可不带你下去。”
一坛子酒能把她喝醉?真是笑话。
可是醇香的酒液落入喉间,她才觉得酒原来可以这么烈,灼烧着她满腔都在烧。
她脸色微变,正要再喝一口的时候已经被北宫良垣拿走了酒壶,他仰头对着酒壶嘴,咕咚咕咚地几大口下去了,完全没有留意那上头都有沐澜的口水。
他完全没事地咂了下嘴巴,一脸的舒畅,这酒可是北方人用来驱寒用的烈酒,寻常男人都不敢喝,别说女人了。
沐澜不禁好奇,这家伙原来酒量这么好,可前些日子他不是醉倒在自己房里吗?
啊呀,她一定是上当了。
沐澜回神,瞪着个眼睛看他,除了看到那碧波荡漾的光芒之外,便是浓浓的暖意,一下子,她又发不出脾气来了。
“怎么了?”他轻柔地问出声,透着一丝慌张,该不会是因为不给她酒喝所以才这般气鼓鼓的吧,“这酒很烈,我怕你喝醉了。”
一会儿还得出去应酬那些上门庆贺的人,他可不想别人见识她娇媚的一面。
沐澜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不过见他心情好一点了,便站了起来。
“等等,”他拉住了她的手,直接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正文 第750章 好大的礼
还好沐澜稳住了身子,不然怕是要跌进他的怀里了。
“我好像还没有送你及笄礼,”北宫良垣舍不得放开她的手,却又担心她因此说自己轻狂,便笑道,“迟到的礼物,你应该不会嫌弃哦。”
沐澜无语,抽回了手,在他满眼殷切之下,摇了摇头,可红唇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要说他没心事,她还真得不信呢。
“这个给你,”北宫良垣从衣襟内摸出一个翠绿的坠子出来,上头的红丝线掺杂着一点耀眼的金丝线,里头让这翠绿的坠子更显高贵精致了。
这个是……这不就是之前他给过自己还差点被她丢掉的翡翠坠子么。
“上次那穗子脏掉了,我重新绑了一个,你瞧瞧,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选一选,重新给你编一个,”他轻声说道,柔柔的声应带着一点点的鼻音,听上去暖暖的。
这坠子不是他贴身之物呢,怎么送给她呢?
沐澜不解,正踌躇着要不要拒绝的时候,他神色一凛,明朗的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晦涩,失落地道,“我就知道你会不喜欢它,我……”
“你干嘛,”沐澜看他举起手,顿时将那坠子给抓住了,敛了脸色,问道,“我没说不喜欢,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忽然像个孩子似地眼睛一亮,巴巴地望着她。
“只是太贵重了,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物,”以前她是不懂,后来见他几次都是贴身放的,便明白过来了。
他扯了扯唇,笑得很开心,“傻瓜,都是死物,和人一比,不值一文。”
和人比较?谁?她吗?忽然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起来,这家伙今天好奇怪,真是令她捉摸不透了。
也罢,这礼物还是先收下吧,回头要是自己能碰上好的,回礼了就是。
她把翡翠坠子收入袖内,他这才展颜笑开了。
两人在墙头聊得热闹,前头丫鬟却找了好一会儿才找过来。
春花道,“姑娘,您这衣裳……”
沐澜低头,果然上头沾惹了好大一片灰呢,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得就是春花也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从墙头下来,默契地不再说话,一前一后地去了花厅和偏厅。
玄秋平见他心情不错,打趣道,“贺礼送出去了?”
北宫良垣给了个‘明知故问’的表情,随后落了座,心情好起来了,吃什么都有滋味,庄子里的人敬他几杯,他来者不拒。
气氛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庄子里的人本就豪爽,说话行事难免不拘了些,北宫良垣一一应付。
玄秋平暗暗点头,子逸确实变了很多,不像是从前那个冷冰冰得令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人。
花厅的屏风后头,崔氏小声对沐澜说道,“还是子逸那孩子乖,会给你做热闹,听你平叔说了,那烟花什么的都是他特意吩咐何进安排的。”
什么?沐澜吃惊,他居然不声不响给了自己这么一大个礼,她还以为那是马帮的传统呢。
忽然,她心里泛起一股陌生的甜味出来……
正文 第751章 肝火
到快傍晚了,才酒尽人散,田庄的人又说了一番吉祥话,这才离开了澜府。
沐澜回到东厢苑,换下厚重的礼服,穿了件轻便的家居服,刚要卸妆的时候,袖内掉出个东西来。
她定睛一望,是北宫良垣送的翡翠坠子。
春雨刚要近身伺候,看到那坠子在沐澜手里,脸色稍变,默默退出去,悄声和春柳等人说了这事儿。
几人皆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那坠子不仅贵重而且有重要意义,公子怎得说送人就送人了。
“别说了,仔细被姑娘听见,”春雨示意几人继续做事,几人心下都明不白,以后伺候沐澜得像伺候公子一样严谨了。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春花进来的时候,春雨还在交头接耳,这下子免不了一顿训斥了,“姑娘休息了,你们就懈怠了吗?”
春花几人低头,垂手而立,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春花瞥了她们一眼,端着醒酒汤走了进去,虽然她当着沐澜的面没说什么,可刚刚声音响亮,沐澜已经听到了。
“春花,不用这么紧张的,辛苦了一天,休息一些也无妨,”沐澜不以为意,这又不是坐牢,不必过于拘束的。
春花应了声‘知道了’,就把醒酒汤送了过去,“这是太太交待的,说是一定要姑娘喝下去。”
沐澜想到了陪着庄子里的人喝酒的北宫良垣,忙问道,“给公子送了没有?”
“还没有,奴婢先给您……”
“给他送过去吧,我没什么事情,”沐澜没喝多少酒,就算醒酒也方便得很,从空间里变出醒酒药就行了。
春花顿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及笄礼这么过去了,可澜府门口那精彩得令全城轰动的烟花和丝带表演却令人津津乐道,纷纷有人打听这户人家是谁,什么事情庆贺等等。
沐澜买下这宅子的时候,本就动作不大,平时出门轻装简行,和路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昨天那一热闹,把斜对门的顾家给比了下去。
他们的人不免酸溜溜地嘀咕,“这是谁呢,搞这么大的排场,也不怕树大招风啊。”
没几日,澜府里住的是谁,就都传开了。
顾府内,明月阁,顾明秋听了丫头的禀报,气得把桌上上好的粉彩瓷釉的茶具给推到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怨恨,看谁都不顺眼。
这当家的顾夫人是顾明秋的亲生母亲,听说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宝贝疙瘩正在发大火便急忙忙地赶来了,“秋儿,你别生气,大夫说了你不能大动肝火。”
“娘,”顾明秋指着屋子一处,逼问顾夫人,“您说,爹爹打算什么时候替我收拾那个丑女人?”
顾明秋在万兴酒楼闹事,被沐澜收拾了一顿之后,就被家里人拘在了家里,那事儿谁都知道是顾三小姐上门挑衅,加上前有黄三那事儿,后有施灏卿要退婚这事儿,她们哪里还敢高调,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些事情,然后再慢慢提婚事的事情。
“秋儿啊,你别激动,这件事情从长计议,好吗?”顾夫人心疼地要楼顾明秋,可被她一把给推了开来……
正文 第752章 和血吞
“从长计议?从长什么……”顾明秋恨得将桌子椅子都推翻了,“你们所有人都不帮我,任由我们被那丑八怪欺负,是不是?”
见顾明秋这么激动,丫鬟们想上去将她抱住。
“不要上去了,让小姐出了这口气,”顾夫人心疼顾明秋,任由她将屋子里的装饰打扮给扯掉摔碎。
半个时辰之后,顾明秋这才没了力气地瘫在了地上。
丫鬟们鱼贯而入地收拾残局。
海棠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又喂了点水,这才恭敬地退到一边。
顾夫人心疼得都快要死了,她看着女儿嘴巴四周都是一点点如被烟点了似地的疤痕心痛难抑,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毁容,她能不心痛吗?
可是,那次秋儿她不占理儿啊,这事儿更不能往衙门上说。
顾家身份敏感,加上皇上染恙,北边局势动荡,京州的老顾家便带话过来,低调做人做事,要是捅出乱子来,他们都得跟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