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相信文璟技高一筹。”
白零这次没再称他“主子”，她垂下眼睛，赌气似的道，“不过，你们两人的比试，归根结底，同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也学着南若音的样子，露出了酷炫狂霸拽的冷笑，幽幽提议，“倒不如你赢了，让他去跳碎骨崖，你输了，你自己去跳，我就来当个见证人，如何？”
南若音瞪大了眼睛，登即觉得，这女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贪生怕死，还敢当面卖她的主子。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询问，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立即点头。
那男人毕竟救了她一次，她也同他也没什么过节，而碎骨崖一旦跳下去，连元神都会被泯灭剔除，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至于逼人至此。
直到这时，旁边的其他随侍们，才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
最高位的管事哆哆嗦嗦的指着白零，“……放肆！”
白零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冷，“我让他去赌，就是放肆，那他刚才差点替我定下赌约，难道就不算放肆了？”
随侍们听到这话，只觉得她疯了。
除了管事，另几个人也看不下去了，争着表忠心，“这可是你的主子！”
话题终于绕到这儿了，白零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气急了似的回怼，“我可不记得自己同他签过卖身契！”
话虽这么说，可在场的人其实都知道，想成为随侍，需要喝下蕴含了道修一缕意念的誓约茶。
这东西比卖身契还要严格，签了卖身契的奴隶还能逃走，但喝了誓约茶的人，却根本没法违反他们所侍奉的道修的意愿。
文璟怔了片刻，凝神去感受本该在那个小随侍体内的意念，很快就讶然发现，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身边的随侍，不可能逃过誓约茶，变成现在这样……只能是她不知何时，用自己的力量把那意念冲散了。
……修为相差三阶以内的道修，的确没法通过誓约茶控制对方，这人……
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小随侍出现的时间，和别人最后一次看到祭菲的时间一对比……文璟心里一动，倏地抬头看向白零，忽然有了种荒谬的猜想。
……可师妹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娇软可人，同这个吃苦耐劳的随侍，实在没有一处相像。
而且……两人的相貌，修为，明明就天差地别。
文璟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猜想砸的晃了片刻的神，再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一群随侍，已经朝那个疑似他师妹的人围了过去，一副准备围剿叛徒的架势。
文璟眉心蹙了蹙，喝道，“退下。”
随侍们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宽容，但主子发话了，他们只能往后退了几步，停下了即将出手的攻击。
文璟排开众人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少女眼眶都气红了，见他过来，从眼角瞥了他一眼，立刻别过头看着地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架势。
这动作让文璟心里动了动，只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第708章 师兄他非要逼我跳崖5
修真界弱肉强食，隐藏的黑暗面数不胜数，但祭菲却是真正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一路顺风顺水，不管年纪多大，始终还跟俗世间的孩子一样。
文璟见过不少次她使小性子的样子，但那时她都是对着别人，从没有在自己面前这样做过。
他越发觉得，这人很像自己那个失踪的小师妹，但又不知道她怎么变成了这样，正想探探她的脉，手才一动，却忽然被对方一把拍了出去。
文璟从没被她这么对待过，他一怔，低下头，正对上对方澄澈如水的眼瞳。
她眼里的难过无处遁形，咬着牙质问他，“我到底何处对不起你，你居然要同这外人来联手害我！”
“……”，从天而降一口锅，文璟被砸的有些懵。
但在他的印象里，祭菲为人天真，又心高气傲，从不屑说谎。
他看了杵在旁边，杀气四溢的南若音一眼，心里不由有些警觉，缓下声音安抚白零，“我没有，你为何会这么想？”
……难道是他救上山的这人，趁他不在，对师妹说了什么？
“你既然答应了会在一月后的比试上输给她，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命去赌？”
白零看着他，眼里一片被心上人辜负的心碎，”我从小就心悦你，想让我赔命，也只是你一句话的事，何必要用这种阴招！”
“我……”，锅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大，还忽然间又被告白了一次，文璟本就不擅交涉，这会儿跟她的快言快语对上，只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然而没等他理顺思路，对方却已经气急了一样，抬手一挥，祭出了一柄通体透红，薄如蝉翼的灵剑。
文璟瞳孔微微一缩，这是祭菲的本命剑，虽然不知为何，色泽如此黯淡，但他绝不会认错。
若说之前，这少女的身份还有些疑点，那此刻，文璟已经能确定了，这绝对就是他那个失踪的师妹。
……可她为什么失踪，为什么成了自己的随侍，为什么力量损失大半，为什么笃定了他要同外人联手害她……文璟一概不知。
他脑中一团乱麻，然而这时也没空去管那团麻了——他心如死灰的小师妹已经翻身踩到剑上，嗖的窜了出去，眼看着朝碎骨崖的方向去了。
文璟一抬手抓了个空，下意识的看了南若音一眼，对方面带嘲讽，一脸看好戏似的表情。
他薄唇微抿，心里有些不悦，初见时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文璟眼神沉了沉，对旁边战战兢兢的随侍们嘱咐一句“看着她”，便祭出自己的剑，朝白零离开的方向急追过去。
……
白零飞的速度并不快，反正祭菲现在正用着易容法器，修为受限，飞的慢点也合情合理。
快到悬崖边时，她突兀的撤了自己的剑，一副全心自杀的样子，朝悬崖下一头栽过去。
————
文璟（拔剑）：为什么要取这种标题。
作者：就……就……随手写的，不要在意细节……把剑放下好好说话！
第709章 师兄他非要逼我跳崖6
即将掉入悬崖范围时，一股股诡异的力量波动从下方升起，蠢蠢欲动的朝她卷来，让人莫名联想起饥渴的八爪鱼。
碎骨崖看起来名不虚传，不过，就在那些触手即将碰到她时，背后从远至近，忽的响起一阵破空的风声。
锐利的灵力刀刃从后急追而上，狠狠撞在那些不该属于人世的东西上。
就在这抢出来的几秒钟时间里，文璟御剑而来，一把将人抱住，调转剑身，落回了悬崖上。
玄域大陆上常见的力量，只有灵力和魔气。两种力量天生排斥，无法共存。
然而碎骨崖下，却是另一种尚极为罕见的力量。
那力量亦正亦邪，带有不可逆的破坏力，不慎落下去的人，只下坠十来米，就会骨肉崩离，整个人在空中碎成粉尘，连元神都不剩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碎骨崖凶名赫赫，罕有人迹。
文璟也很少会来这里，先前跟那个忽然冒出的女子打赌时，他尚没觉得有什么，可此刻自己亲自走了一遭，才感觉到了崖下那股力量带给人的压力，和那种直入灵魂的恐惧。
后背不知何时沁出一层冷汗，心里也泛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文璟面色冰冷，想把这不知好歹的师妹扔到地上，训斥两句，让她长长教训。
然而一想到刚才她毫不犹豫，埋头就往崖下跳的样子，又看了看离这里仅有几步的悬崖边……他又实在不敢放手。
谁知道怀里这不知被谁洗脑了的人，会不会再去投一次崖。
文璟闭了闭眼睛，才强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把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胡闹！”
白零低下头，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文璟从前说什么，祭菲就听什么，同门的其他师兄师姐都点亮了“哄师妹”的功能，他却没有。
文璟还从没被她这般对待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心里又实在很乱。
最后只好带着人回到自己府中，把她安置在一处空着的屋院里，扬手下了禁制，然后先去处理那个他一时冲动，救回山上的隐患。
之前两人遇到时，追杀南若音的，是几个恶名昭著的魔教中人。
加上文璟很欣赏她的仪态和反应，便下意识的把她当成友方，救到了山上。
可如果她真的居心叵测……
文璟行至院中，忽然顿住。
刚才南若音所在的地方，遍布打斗的痕迹，她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东倒西歪的一地随侍，有的身下鲜血横流，已经没了气息。
……敌我立场，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文璟眸色冰冷，他修长的手在空中虚握，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后，几缕南若音残留的气息涌进他手掌里。
文璟将它们分别压到几块小令上，手一松，小令便应声朝四方飞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