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一只化形妖兽,哪来的灵根?
“小师侄又在想什么?”孟扶摇的声音近在耳边,穆长宁猛然后退两步,就见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她淡淡道:“师叔为何带我来这。”
孟扶摇不置可否,“本君不是说了吗,来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如果妖兽不算人的话,还真是。
穆长宁没再继续开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管接招就是,孟扶摇顿时觉得无趣,轻哼道:“但愿你之后还能这么淡定。”
没过一会儿,陵水兽一声长吟,飞回了孟扶摇身边,穆长宁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远方,便见天边蓦地乌压压一片,像是骤然凝出了一片乌云,乌云中还夹杂着电闪雷鸣,正在迅速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可再待细看,这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一群雷光鸟!一群二阶到四阶的雷光鸟!
这些雷光鸟,不仅速度奇快无比,雷系攻击法术的威力又强,还是群居妖兽,动辄上百只地出现,一旦被它们围攻,就等着被雷劈成碳吧。
穆长宁不可思议地看向孟扶摇,他正拍着陵水兽的大脑袋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小师侄,要当心哦,这些雷光鸟,好些天没进食了,它们最喜欢修士的味道了。”
“……算你狠!”
穆长宁狠狠瞪他一眼,御器拔腿就跑。
她一个人对付一群二阶三阶的妖兽,找死呢吧!何况孟扶摇这家伙很明显是没打算要帮她的!
穿云舟迅速往西面飞,那些原先朝着北方方向而来的雷光鸟就迅速变换了方向,她心头一跳,果然它们的目标是自己!
雷光鸟的速度极快,眼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小,穆长宁干脆也不跑了。反正躲也躲不过,在这山脉深处飞行,无疑只会引来更多的妖兽。
穆长宁将穿云舟的防护罩打开,停驻在半空。
穿云舟上留有慕衍的一道剑意,能抵挡黎枭金丹中期修为的全力一击,暂时挡一挡这一群雷光鸟不是太大问题。
那片“乌云”飞到了她的头顶,雷电“噼啪”作响,混合着禽鸟的“嘎嘎”声,烦乱不堪。
穆长宁甩出一张由缚灵藤、鬼蛇藤、毒刺藤三种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网,然而这藤蔓还未靠近雷光鸟,便被它们周身的雷光烧为灰烬。
无边落木诀的法术恰恰被这些雷光克制了。
一个个雷光球、一道道雷电劈在防护罩上,防护罩倒也确实够强韧,但成百上千道的攻击同时落下来,也撑不了太久。
穆长宁一边用神识攻击,一边甩出无数火苗和暴雨梨花针。
神识攻击让最内圈的一群雷光鸟脑中剧痛,身形一窒,随后暴雨梨花针对准它们的眼睛狠狠刺入,躲过了梨花针,接下来还有混沌阳火,天地奇火的威力毕竟不是盖的,那些被阳火沾染到的雷光鸟,俱都“嘎嘎”痛呼着坠落下来,有的更甚被焚为灰烬。
眨眼的功夫,数十只雷光鸟已经落网。
孟扶摇站在陵水兽的头顶,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观望,却没打算出手帮上分毫。
前赴后继又有数十只雷光鸟飞来,穆长宁一面输入灵力维持着穿云舟的防护罩,一面还要想方设法对付它们,体内灵力流水一般地涌出,紫魄也已经后继无力。
穆长宁眸中狠光一闪,将青玉尺取出,一把碧绿的玉尺几乎刹那化为墨黑色,随着她手腕一抖,一阵黑雾从尺中滚滚涌出。
经千种毒物浸染的青玉尺,又根据毒经《绝殇》调配的毒物浸染吸收,早已演变成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哪怕高阶修士也不得不防。
黑雾以穿云舟为中心迅速蔓延开,将雷光鸟群笼罩其内,那鸟类“嘎嘎”的声响减轻了不少,一只两只,五只十只,大片的雷光鸟纷纷落下来,皆都被消融了血肉,死状凄惨。
中土的七大宗门中有着约定俗成的规矩,修士不得修毒,原因或许是由于天魔宫有一处五毒堂,道修不屑与魔修同流合污,但数百年前那场道魔大战,五毒堂在其中起的作用却不容小觑,以一敌百根本不在话下。
在七大宗门中,几乎看不到用毒的弟子,穆长宁也从来不轻易在战斗中用毒。
孟扶摇眸光微闪,嘴边笑意更深。
他拍拍手掌,陵水兽会意地吹出一口气,那些黑雾顷刻散去,余下的数十只雷光鸟顿时被激怒了,发了疯似的不要命地往穿云舟的防护罩上撞,利爪抓挠着防护罩,哪怕被剑意逼退也不管不顾。
“嘎嘎嘎!”
雷光鸟扇动着翅膀,它们好像一下变聪明了,所有的攻击都瞄准了一个点,齐齐打出。
以点破面,刹那间,防护罩破开一个口子。
“孟扶摇!”穆长宁暗恼。
这番原因为何她哪能猜不出?
防护罩被破,无数雷光涌了进来,穆长宁避之不及,肩头被炸开一团,灵力溃散。
没了灵力支撑的穿云舟缩回手掌大小,穆长宁也从高处坠落。
眼前似乎有一大团白紫的雷光朝她劈过来,她也只来得及撑起火刃壁,随后紧紧闭上了眼。
预料中的猛烈碰撞并未到达,她张开双眼,看到那些雷电都被一个薄薄的防护罩挡住了。
孟扶摇站在她不远处一脸人畜无害,挥手洒出一把红色的颗粒,原本还在空中狂暴不堪的雷光鸟争先恐后地去抢夺那些颗粒,随后心满意足地飞走了。
穆长宁目光怔怔,孟扶摇突然咧嘴一笑,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防护罩被撤回,那些雷光的余威噼里啪啦地全落在她身上,她也直接被劈晕了过去。
你妹!
这是她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210章 毫无威胁的存在
孟扶摇看了眼地上的穆长宁,她穿着护身软甲,这些雷光对她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不过就是身体暂时麻痹,被霹晕了而已。
当然,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免不了遭殃的,白皙细腻的肌肤皮开肉绽,焦黑一片,有血腥气一点点蔓延开。
妖兽的嗅觉总比人强得多,陵水兽猛地睁大眼,颊边两缕胡须忽上忽下,游移到孟扶摇的身边,铜铃大的双眼中神色惊疑不定,低低吟了一声,伏低下身子。
孟扶摇拍拍它的脑袋,点着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说得满不在乎,陵水兽着急地甩着长尾,看看穆长宁,又看看孟扶摇,一度摇摆不定。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虽然稀薄,但还是能感受到一点不同,似乎有点亲切,让它想要一探究竟。
陵水兽已经是妖兽中顶尖的血脉了,连它都觉得好奇的血脉会是什么?
孟扶摇轻笑道:“她的血脉,确实有点特殊,我也不知道那点特别的东西是什么。”
本来嘛,能被神石认可的血脉,能差到哪里去呢?一般的妖兽不会去留心这个,即便留心到了,也很快就会被修士本身的血气精气转移注意力。
毕竟人修的精血对于妖兽来讲,可是大补之物,看到了食物不想着吞入腹中,谁还会去在乎这一丝丝微妙的不同呢?
“你去找些灵药过来。”孟扶摇朝它眉心打了一道灵诀。
陵水兽点点头,当即屁颠屁颠地就走了。
中心水潭在云龙山脉最深处,人迹罕至,奇花异草遍地,想找些灵药方便得很。
陵水兽是这一方山脉的霸主,尤其是到了九阶,已经相当于人类修士元婴中期的修为,被人修称作陵水妖王,任谁都要给三分颜面,它自然是不用亲自去找的,只要下达命令,自有妖兽乐得为它办事。
不过在别的妖兽面前威风凛凛的陵水妖王,到了孟扶摇面前,也同样只能一味言听计从。
穆长宁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被雷劈过的身体又酸又麻又疼,完全使不出劲,而她一睁眼便看到一只巨大的蟒首近在眼前,陵水兽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紧紧盯着她看。
记忆回笼,穆长宁顿时眼角直跳,瞥见不远处一间玉质的空间法屋,想也知道里面待的是谁了。
“有事吗?”她望向陵水兽。
九阶妖兽早就能化形了,不过它似乎更喜欢这样用本体示人。
陵水兽下颔微扬,点了点地上一堆散落的药材,她扫了一眼,似乎全是些疗伤修复的灵药。
玉质空间法屋灵光一闪,孟扶摇从里面走出来,红衣黑发,映着身后水潭波光粼粼。月光皎洁,徐徐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全身渡了一层银辉,整个人显得愈发清俊。
当然,如果忽略掉他嘴边那抹玩味笑意的话,或许如此吧。
穆长宁抬眸冷淡地看向他,“你怎么不干脆把我弄死算了!”
孟扶摇挑挑眉,摇着头颇为惋惜,“我倒是想啊,可你要是死了,接下来还怎么玩?”
合着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吗?
穆长宁瞪大眼,咬牙切齿,“那么,好玩吗?”
孟扶摇歪着头想了想,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然而沉默了一阵后他也没给出个答案,转而说道:“这些灵药怎么用不用我教你吧?没死就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