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的意思,孩儿明白……”被薛铭宇如此一激,董天一这才真正下定了决心,知道自己最好还是把握住机会,由他自己亲口告知真相为好!否则,一旦放任薛铭宇动用他自己的手段去调查,还真指不定他会不会查到更多连董天一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高冉的其他事情来……若是那样,那只怕会对高冉更加不利!
但即便要说,董天一觉得,他也必须在说之前,先为高冉向薛铭宇求到一份承诺作为保障!
于是,他便开口说道:“爹,孩儿在告知您真相之前,希望您能答应孩儿一件事!”
“何事?”
“孩儿希望爹能明白,不管冉儿将来如何,孩儿都会誓死追随,不离不弃!所以,若有朝一日,我们董家真的容不下冉儿,孩儿恳请爹能务必出手相助!一定要保她周全!若冉儿有个三长两短……”
“行了!”董天一的意思薛铭宇已经听得再明白不过了!看来,他这个儿子不仅仅只是对那“任苒”有意这么简单,他甚至早已对她用情至深、不能自拔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平日里看似对任何事都不上心,但一旦上了心,就决不会轻易动摇!虽然他相信,董天一定不会为了“任苒”而与董家倒戈相向,但他却知道,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只要能救她,董天一真的会愿意为她去死,或是与她一同赴死,也决不独活!
“唉!”薛铭宇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看来,他也只能是在了解了他们两个小辈之间的大概过往后,再去琢磨下一步的策略了——但也只能是针对“任苒”来制定策略了!
“你对‘任姑娘’的心意,我已经明了了!爹答应你,待爹亲自探过她的虚实后,若那‘任姑娘’的确是个懂你、惜你之人,那么无论她是谁,只要她并非有意与董家为敌,我必保她周全!”
“孩儿多谢爹成全!”尽管薛铭宇仍旧没有把话说死,但他能让步到这份上,已属不易,所以董天一自然是要识趣地也稍作让步,与他达成了一致意见。
当然,之所以这么轻易就放弃了继续争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董天一了解高冉的真实秉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定不会主动与董家为敌。那各种利害,她不可能不懂。
尽管董天一不敢说高冉就一定会懂他对她的心,但他相信,她一定会尽她所能地珍惜自己!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也同样很有信心高冉定能最终得到薛铭宇的认可!
得到他想要的保障后,董天一这才终于开始说道:“想来,爹定是已经猜到了,‘任冉’并不是冉儿的真名。实不相瞒,冉儿其实真名叫‘高冉’,是高家二小姐。孩儿与她是在书院里认识的,我们还曾即兴合奏了一曲……不瞒爹,孩儿就是在那时就已倾心于冉儿了!但可惜,之后没多久,她便随医圣离开了书院,游历四方。却没想,时隔四年多,我竟会在此地遇见她!孩儿是既意外又欣喜!
“尽管孩儿知道,爹之所以会留她小住,并非是为了让我们能相处得久些,但孩儿还是感谢爹!否则,以冉儿的性格,即便孩儿想多与她相处些时日,怕也是很难留住她的……”
其实董天一在开口陈述之前,他心下就琢磨过了,他觉得——刻意舍去有关高冉与天阁、与云臻之间的那些并非是明面上的、但却又是确实存在着的暧/昧关联,只谈她与自己的相识过往,并重点侧重于他自己对她的感情、他自己的私心,而非她对他的真实态度——像这样的阐述方式,不仅算是做到了对薛铭宇“据实以告”,同时,也能最大程度的让“真相”变得对高冉有利。
218. 互探(一)
翌日一大清早,高冉便出现在了修建在宅院里的一个僻静角落的小花园中。
她是故意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只怕昨晚待她睡下后,薛铭宇就已找董天一单聊过了!而若薛铭宇真是如她最初料想的那样,比起董家利益,他更在乎董天一他个人的终身幸福的话,那么,薛铭宇就势必会先向董天一询问他与她之间的真实过往——出于对董天一的在乎和尊重,而只有当董天一不肯如实以告时,薛铭宇才会退而求其次的动用其他手段去彻底查清她的所有底细。
站在高冉自己的立场去想,她自然是不希望薛铭宇会最终选择了后一种手段。不过她也相信,董天一定不会不懂这其中的利害。
所以,她赌,如果昨晚薛铭宇真的唤了董天一去与之单聊的话,那么董天一就定会识趣的向他“据实以告”。不过,她相信,即便是据实以告,董天一也定不会轻易向薛铭宇透露她与天阁、与皇族之间的各种纠葛、牵连,以免多生不必要的枝节。
而如果事情的一切都能如她所想,那么今日,薛铭宇就必定会寻个机会亲自前来试探她的口风。
在高冉看来,这既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若把握得好,那么今后她便会又多了薛铭宇这一支助力;但若把握得不好,那就等于是她自己亲手把薛铭宇彻底推到了“董家”那一边,他将不再保持暂时的中立,若是那样,那她恐怕就很难离开此地、摆脱董家了!并且,她与董天一之间,只怕也很难坚持下去了:要么他们从此断绝来往,要么就是她死,要么就是连累董天一与她一起不得善终。
高冉觉得,若是只站在董家的立场去想,那最有可能导致的最终结果,怕也只有那三种情况中的其中一种了。——除非她能用事实来向董家证明:她不会连累到董家,并且也不会损害到董家的利益,甚至还能成为董家的一支助力。——唯有如此,她与董天一,才有可以继续的可能。
但问题是,像这样的证明,显然眼下是不可能实现的!而董家又凭什么去相信她信誓旦旦开出的“空头支票”呢?!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若换作她是董家家主,她也不会相信的!更没必要为了她,而拿整个家族的利益、甚至是命运去冒险!
不过好在,尽管董家的立场就目前而言基本上是没有可能能改变的,但就薛铭宇个人而言,她是否能争取到他对她的默许,却还是尚存着一丝希望的!
而此刻,她刻意选择这个最适合单独散步的时间,独自一人出现在了这僻静的花园里,自是最适合不过的“巧遇”契机了!并且,此地也非常适合单独私聊。
若薛铭宇真有心要亲自试探她一番的话,那么,他就必不会错失了这绝佳的机会!
“冉儿,你起的真早啊!”
薛铭宇突然在背后不远处发出了声音,这着实把此刻心里正盘算着“接下来具体该怎么行动”的高冉给吓了一大跳!
即便她之前的确是想得有些入神了,但那也不至于会连有没有人正在靠近她也毫无觉察才对!
可见,这薛铭宇的武功修为定是远在她之上的!
“唉!”想到这一点,高冉不免就有些同情起自己来了。
想她天生体弱,不宜修习太过高深的武功;再加之她的“恐高基因”已应时打开了,害得她连轻功也没法练了!
既不能修习高深的武功,甚至连武功中最基本的“逃命”用的轻功——这是高冉对于“轻功”的最大用处的理解——都无法修习,害得她因为受限于天生的体质的局限,而注定了无论她再怎么努力,至多也只能收获那看似深厚、但一旦遇到像薛铭宇这样的真正高手时,却也只能是相形见绌、实际根本就是“不上不下”的这样一种令她颇为尴尬的程度的内功修为。
如此,她又怎能不同情自己一把?!——至少,在单看自己能在“武功”这条路上至多能走到的程度,高冉确实必须承认:先天因素的确已经注定了,她在这方面天生就是个“弱者”。
“优胜者”天生就会在他所占优势之处比“弱者”拥有的更为丰足。——所以,高冉明白:同情归同情,但没必要嫉妒,因为那没意义!她天生在这方面就是个“弱者”,若她还非要拿自己的先天弱势去与他人的先天优势作比较、而看不到自己相对的在其他某个方面的先天优势的话,那么,她就是愚蠢、不自知了!但更重要的是,若她太过执着于此,非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他人的长处,那么,她将会白白浪费了她在另一个方面的先天优势!
若是如此,那她作为在另一个方面的天生的“优胜者”而得以凭借着她的天生优势在她自然就能表现得十分出色的领域,岂不反而未能得到发展了?——只因她自己把自己的这一优势给忽略了。
若真是如此,那岂不就是得不偿失了?!甚至,还在无形中自己贬低了自己!
“我才不会那么无聊的跟自己过不去呢!再说了,人和人本来就没什么可比性,大家又不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然后又在后天长成了各自参差不齐的模样。那怎么比?!比什么?!”
一瞬间,在薛铭宇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同时,高冉先是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小小的同情了自己一把,而后便又有些苦笑的觉得自己像这样莫名的想得太深,实在是有些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