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梓枫有这样的变化,说不定是林娇杏在他跟前说了她的坏话。
林娇杏的嘴皮子是很利索的,她要真对莫梓枫说了什么,说不定莫梓枫就信了她的话。
这么一想,方庆梅对林娇杏的怨恨就更深了一层,心里满是愤懑和不甘,手上涮着碗,眼睛却是有些恶狠狠地盯着外面站着的两人。
正盯得有劲,突然觉着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跟前。
方庆梅抬头一看,见庆林正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她。
虽然庆林总是不声不响的,可不知为什么,方庆梅每回见了庆林,总是有些怕他。
她总觉得,庆林虽然话不多,又是个小孩子,可他总象是能看透一切一样,然后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你看,就象现在一样,盯得你心里有些发毛。
方庆梅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了头干起活来。
庆林又看了方庆梅一眼,然后便出了灶房。
林娇杏看到了庆林,冲庆林招了招手,庆林乖乖地跑了过去。
林娇杏将莫梓枫给的食盒递给了庆林,“今儿个天热,莫少爷从家里拿了些冰块过来,你拿去给大伙儿分了吧,让大伙儿解解暑气。”
古代也没有冰箱可以制冰,这冰块可是不易得到,都是冬天的时候采了,然后放到挖得极深的地窑里保存。
所以这样的热天,普通的百姓家可无福享用这些冰块,也只有莫家这样有钱也有闲的大户人家才会有这稀罕东西。
这些冰块,莫梓枫原本是拿过来给林娇杏的,这会儿见林娇杏转手便给了旁人,他心里就有些不爽快。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反正他拿冰块过来,就是想叫林娇杏高兴的,只要她高兴,她爱将冰块送给谁就送给谁。
庆林将冰块分给大伙儿后,又回到了林娇杏身边。
莫梓枫已经走了,林娇杏正准备回厨房里忙活,庆林去拉住了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看着庆林那双纯净如黑宝石般的眼睛,林娇杏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她掏出巾帕子,擦了擦庆林额头上的汗,疼爱地说道,“热坏了吧,一会儿就不要去厨房了,在这树荫下好好凉快凉快。”
庆林却一幅有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林娇杏摸了摸他的头,“想要跟阿奶说啥呀?”
“梅姐姐不喜欢你。”
林娇杏一愣,“你咋知道梅姐姐不喜欢我啊?”
庆林没有说话,只是很认真地看着林娇杏,似乎是在用眼光告诉林娇杏,他没有说谎。
林娇杏又摸了摸庆林的头,“你是不是觉着这段日子梅姐姐跟阿奶说话少了,所以才觉着梅姐姐不喜欢阿奶啊?
其实不是的,梅姐姐碰到了烦心事,她心里不好受,所以才不想跟阿奶说话。你看她不光不跟阿奶说话,就是其他人,她也不愿意说是不是?所以我们要体谅她,尽量叫她高兴点,好不好?”
庆林听了林娇杏的话,许是觉着林娇杏不相信他,他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林娇杏赶紧安慰他道,“不过庆林这么关心阿奶,阿奶心里真高兴,而且你刚说的话,阿奶都记到心里了,回头得了闲,我去问问你梅姐姐,看看是咋回事,好不好?”
庆林这才又高兴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庆林的话,林娇杏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有往方庆梅不喜欢她这方面想过。
她只当是方庆梅这段日子跟自己说话少了,而庆林又是个格外敏感的孩子,所以才以为方庆梅不喜欢自己。
林娇杏很快就把庆林的话抛到了脑后。
因为心里记挂着孙氏,饭馆关了门,林娇杏便立刻回了家。
离家还有挺远的距离呢,小黑就兴奋地汪汪叫着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庆林跑了过来,跑到庆林跟前,庆林一把抱起了它,小黑伸出舌头,在庆林脸上舔个不停,庆林被舔得直痒痒,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躲着小黑。
林娇杏笑着揪了揪小黑的耳朵,“没良心的,平时可都是我喂你,你可倒好,我来了,招呼都不打一个,眼里就只有你的小主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悲凉软肋(九更)
林娇杏一边说一边快步进了院子。
槐花婶子手里拿着针线活,和孙氏坐在院子里,一边做活一边和孙氏说着话。
看到林娇杏他们回来了,槐花婶子站了起来,笑道,“我说小黑咋突然跑出去了,原来是你们回来了,这小东西,耳朵倒是灵。”
林娇杏一边接着槐花婶子的话,一边去看孙氏。
孙氏脸色虽然依然有些不大好看,可看上去平静了很多。
槐花婶子已经陪了孙氏一天了,这会儿见林娇杏他们回来了,便赶紧回家忙自已家的事去了。
槐花婶子刚走,孙氏便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娇杏,“娘,我爹跟我大哥。。。。”
“放心,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孙氏有些紧张的表情顿时松驰了下来。
林娇杏朝着四英嫂使了个眼色,四英嫂会意,拉着庆林走开了。
“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孙氏似乎是知道林娇杏要跟她说啥,她有些想逃避,“娘,我看院子里种的菜蔫了,都该浇水了,我去给菜浇浇水吧。”
孙氏说完就想走。
林娇杏赶紧拦住了她,“菜地的事,这会儿不用你操心,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林娇杏的神色一下严肃了起来,孙氏莫名的有些害怕,不敢不听林娇的话,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今儿个我托人去找方有田了,那人给我下了保证,要不了两天,他就能把方有田带到我跟前。”
听到林娇杏提到方有田,孙氏的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很快头又垂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就抖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
“这事儿呢,我本来想着再过两天,等你平静了再跟你说,可我怕你到时候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跟着方有田走了,我思量了一下,觉着还是尽早问问你,今后你心里有啥打算?”
孙氏的头垂的更低了。
林娇杏也不催她,等她自己慢慢思量。
半天,孙氏才开了口,声音却低得象蚊子叫,“我还能有啥打算?嫁鸡随鸡,随狗随狗。”
孙氏的声音里满是悲凉。
林娇杏就知道孙氏是这么个意思:既然已经嫁给了方有田,这辈子生是方有田的人,死是方有田的鬼,就算是被方有田打死了或是卖了,那也是她的命不好,她又无力与命抗衡,只能听天由命。
估计孙氏的思想,也是古代大部分女人的思想吧。
林娇杏叹了一口气,“听你意思,就算是方有田把你卖到了那种肮脏地方去,你也是心甘情愿的是吧?你要真是这么想的,那等到明儿个方有田来了,你就跟他走,从今往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不问,你是死是活,你爹跟你大哥是被你气死还是气出一场大病来,也跟我没啥关系,必竟路是你自个儿选的,你怨不着谁。”
孙氏的身子又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林娇杏算是抓住了孙氏的软肋。
如果只是孙氏自己,她完全就会是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架式,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继续被方有田揉捏。
可要是一提到孙家老爹爷儿两个,孙氏想的就多了。
孙氏是个孝顺的,自己受再大的委屈都没关系,哪怕就是死了,她也觉着没什么。
可她却不忍心叫她爹因为她的事伤心难过。
还有她大哥孙墨,都三十多的人了,还没有成亲,她大哥是孙家唯一的男丁,要是他一直不成家,就没法给孙家传宗接代,孙家的香火就要断了。
她还想着看着她大哥成亲为孙家添丁呢,所以她不想死。
可如果再跟着方有田,方有田即使不打死她,也会跟这次一样,不念一点夫妻情分,把她卖到那种肮脏地方去。
一想起那晚的遭遇,孙氏就有些不寒而栗。
可如果跟方有田断了,她就成了一个弃夫,她爹跟她大哥,也一样脸上无光。
尤其是她爹,她出嫁的时候,她爹就跟她说了,女子出嫁后,要以夫为天,勤俭本份的伺候自己的男人,就算是自已男人做错了,也要能忍就忍,这是做女子的必须要秉持的德性。
所以她要是被方有田休了,她爹也一样被她气死吧。
孙氏心里苦的很,觉着不管走哪一条路,等待她的都是死胡同。
林娇杏说了上面那番话,见孙氏没跟以前一样,一脸坚定的表示要跟方有田继续过下去,就知道自己的话,孙氏这回是听进去了,只不过象她这种懦弱又没有主见的,让她自己做一个正确的选择,只怕是很难,因为她顾虑的事情可能太多了。
“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跟你无怨无仇的,我也不想逼着你跟方有田做个了断,要不然,就冲上次方有田把你打得头破血流的,我肯定那时候就逼着你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