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星也不隐瞒,认真的说:“这些是治疗鸡瘟的,先给我开一副试试。”
“鸡瘟?”吴同惊诧的问:“你怎么知道的?能有用?”
“应该有用,先生快帮我抓了药,我还得磨成粉呢!”
“哦!”吴同去药架上找药,又问她:“你懂药理吗?在哪学的?”
“吴先生卖药还要盘问家世吗?”陆晚星开玩笑的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知道先生想要听哪段?”
吴同看她打哑谜,也不再问。
陆晚星借了他的碾草把药碾成粉。拌上水滚成豆粒大的小药丸。给那两只病鸡吃。吴同刚好休息,看着她给鸡喂药。
这个时代的兽医,也就是阉割公猪,给驴马交配,治疗个消化不良啥的。
还真没看出来哪个人给小鸡喂药。
他越发觉得陆晚星有意思。碾草是药材铺里才会有的,她拿过来就用。以前用过?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在哪学的呢?
王定安让他把她多留下几天,一定是琢磨怎么给她使坏。吴同紧皱着眉心,把昨天让王定安签字画押的字据装在一个信封里,用火漆封口,嘱咐小怜送到驿站去了。
陆晚星下午的时间不是观察那两只鸡的情况,就是照顾陆晚茹。过得倒是充实。只是惦记着自己的短刀还在小怜的手上。她想把短刀要回来。可却一下午都没见到她。
终于吴同送走了最后一个患者,揉着脖子回到了后院。陆晚星迫不及待的追上去说:“先生,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吴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小怜昨天把我的短刀拿走了,那把刀对我很重要。我希望先生能劝她还给我。”
“哦!这样啊!”吴同很为难的叹口气说:“小怜的心智你也看到了,固执的很。我试试和她说,但能不能成可就不一定了。”
“那就麻烦先生。”陆晚星恬淡的笑了笑。有种看透得失的从容。
吴同玩味的看了看她,还很青涩的面孔上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呢?就算穷人孩子早当家,可陆晚星表现出来的优雅淡定,从容不迫,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教导出来的。
就像是文化底蕴,是经过多少年的累积才会在身上显现出来。饱读诗书的人才会腹有诗书气自华。
陆晚星这个年纪,这样的农家,如何得来的这份教养呢?
而平时都能如此淡定的女孩,昨天见到王定安,却动了杀心。那该是多深的仇恨呢?
“陆姑娘,你喂过的那两只鸡怎么样了?”
“有点起色,呼吸正常了,鸡冠子的颜色也不那么深,也不发烧了。”
吴同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陆晚星对答如流,吴同有种错觉,好像在和同是医生的同行在探讨一样。
他有些好奇的问:“鸡也会发烧?”
陆晚星很认真地说:“当然,鸡发烧就在它的鸡冠子就能看出来。其实动物和人是一样的,人病了发热,动物也一样。只是没有人会表达而已。”
“听你这么说,你很了解吗?难道祖上是兽医?”
“半吊子兽医吧!我外公家大概是做过类似的工作,留下一些书,这几年我就看过那两本书,基本把里边的内容都背下来了。所以看见了,就会想到。”
她只能这样的解释,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懂得太多,也会引人怀疑。
“陆姑娘还真是聪慧过人。”
“不敢当,只是勤能补拙。给自己学一个傍身的技能。”
陆晚星很谦虚的说完,又旁敲侧击的对吴同说:“鸡瘟是流行病,要是这个方法有效,先生可要多备这几样药材。”
吴同浅浅的笑了笑,这女孩的心思真周密。要是时运好,一定能弄出些名堂。只是生在农家,过不了几年就要嫁人。到时候现在的这些才情,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真是可惜!
第一卷 第284章
第284章
吴同和陆晚星闲聊的时候,小怜在门外匆忙的走进来。陆晚星一眼就看见她别在腰间的短刀。求助的看了看吴同。
小怜火急火燎的说:“先生外边有人吵着要见你。”
吴同对着陆晚星抱拳,提步往前院走去。
小怜刚要跟着,陆晚星叫住她说:“小怜,那把刀……”
她余下的话还没说呢?小怜就紧张的抱着短刀不放手说:“我就是喜欢,这就是我的,谁也不给。”
说完还把短刀贴在脸上像是抱着宝贝似地,轻轻的摸着说:“这把刀就是我的,我们失散了好多年,终于团聚了。”
陆晚星真想翻个白眼给她,谁说她心智不全的?来咱们好好聊聊。心智不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还终于团聚了……唉!陆晚星很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是想说这把刀和你挺配的。”
小怜喜笑颜开的说:“是吗?是吧!我就说这就是我的吧!当然跟我相配。”
陆晚星真是无奈的笑了笑,想要拿回短刀只能吴同试试了。
她刚转身往病房走,就听见身后有人说:“五丫,这不是五丫吗?”
她回头正看见大伯,大娘,三婶和四婶一起走进来。而吴同有些不快的跟在身后。
陆晚星看她们来了四个人,都是空着手,马上就反应到她们不是来探病的。就停住回病房的脚步,想起陆晚茹这些年的遭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大娘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回事造成的。
所以现在看见大娘,十分的厌恶,淡淡的打了招呼就开门见山的问:“大娘来照顾大姐吗?”
大伯脸色也不太好看,斜了大娘一眼。
大娘还没吱声,三婶先笑眯眯的说:“五丫啊!你大姐在哪屋呢?我们过来看看。”
陆晚星没理会她,继续问道:“大伯,不是说让你帮我们拿两件换洗的衣服吗?”
大伯支支吾吾的说:“五丫,晚茹在哪屋呢?我们去瞧瞧。”
“就是来瞧瞧?”陆晚星忽然变了语气,有些生硬的问。
大伯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三婶是看热闹的架势,四婶根本不往这边看,还在跟吴同搭话。
陆晚星越觉得他们这次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大娘沉下脸,语气生冷的说:“我是她娘,我来看她,问你在哪就快点说。”
“呵——”陆晚星鄙夷的冷笑一声说:“现在想起你有这个女儿了?大姐以前哭着求你的时候你怎么没管?”
听了她的问话,大伯疑惑的看看大娘。
大娘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也是左顾右盼的,冲着陆晚星低喝道:“小丫头片子,少在这胡说八道。我家孩子我怎么管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你要是真的管了,会变成这样?”陆晚星反问道。
“你不说是吧?”大娘看拿她没辙,回头问吴同,“吴先生,我家晚茹在哪屋呢?”
吴同刚想要回答,瞥见陆晚星冷冷的脸色,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妥,就儒雅的笑着说:“病人还需要休息,你们这么多人去探望确实不方便。不如出一个代表去看看。”
“我进去,你说在哪屋吧?”大娘挺了挺腰板。
陆晚星横了她一眼说:“大姐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不想见到你。要是派一个代表,还是换人吧!”
大娘气吼吼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我是她亲娘。不见我见谁?”
“见谁都不是你。”陆晚星双臂环在胸前,连正眼都不想瞧她。
“江山,你去行吧?你进去。”大娘推着大伯,心急火燎的就让他去找陆晚茹。
大伯站在地上像是用了千斤坠似地,一动没动的说:“让我进去,我臊得慌,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说完气呼呼的往地上一蹲。
三婶弯着嘴角,美滋滋的说:“还是我去吧!这家里唱黑脸的都是我,也不差这一回。”
陆晚星听三婶的话,就是话里有话。唱黑脸?陆晚茹都这样了,她们还要打什么鬼主意?
“三婶,有什么话直说吧!你们是来探病的?还是来陪护的?该不会是来接大姐回家的吧?”
“还是五丫聪明,被你猜对了。”三婶做作的轻笑起来,“家里有那么多地方,在这住什么?浪费那些钱财。”
陆晚星的心像掉在了冷水盆里,拔凉拔凉的,陆晚茹从昨晚醒过来,还没有精神,体力也没有恢复。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们就来接她回家?这还是亲人吗?还有没有点亲情?
“吴先生今早检查的时候说大姐还要恢复几天。”陆晚星耐着性子说道。
“回家不是一样能恢复?”三婶很不耐烦的说:“这一天二百多文钱,就算现在手里有点钱,也不能这么败霍啊!再说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大娘说的。”
陆晚星气得攥紧了拳头,目光跃过她们看着吴同问:“先生觉得我大姐现在回家合适吗?”
吴同摇摇头说:“在我看来是不合适,她现在这么虚弱,还是呆在这里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