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梁初哪里会管他如何,眼神冷冽的一板子一板子下去,等十下打完,张家嫡子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只剩下一口气在了。
梁初冷笑:“将他扔到仁德太后那里去,叫仁德太后好生照顾着!”
能不能活命,那是全看造化了。
两个侍卫不敢怠慢,赶紧架起人就走,黑暗中还能听到两人的嘀咕声:“这十个板子打完一丝伤痕也无,若不是用了巧劲便是手下留情了。”
第979章 一不小心打死了
很显然,不可能是前者。
梁初勾起一抹冷笑,在夜色中显得越发如鬼魅一般。
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丢在了地上,随后断成了几节,彻底的报废了。
梁初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踱着悠然的步子往宴会方向走去。
对他的阿菱出言不逊的人,只能死。如今还能留着那垃圾一口气叫他给家人道别,便算是给仁德太后面子了。
宴会上依旧是一派和乐,仿佛方才什么闹剧也都未曾发生过。
一直到亥时宴会才歇,穆菱已经觉着有些累了,坐在马车上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梁初见状忍不住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上前将人抱在自己怀里,轻声哄着她入睡。
这边一派祥和安宁,宫里却是闹开了锅。
宴会完了之后便遣散了群臣,柏来国的两位公主依旧住在宫内,其他使者便出宫去往驿站。
时辰不早了,沈清翎回到寝宫便打算沐浴了歇息,却不想外头竟是一阵吵吵闹闹的惹得人不得安宁。
“又是如何了!”
“回皇上,是仁德太后派了人来,说是出了大事,请皇上即刻去走一趟!”贴身大太监赶紧道。
沈清翎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在小榻上躺下来:“倒是整日里事情不断,这么晚了都还是些什么事情?”
不对!不会这么晚了还对玉若下手了吧?!
方才放松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沈清翎突然坐起来,眼神有些惊恐的盯着大太监:“到底是什么事!”
“听说是张家那位出了事情,太后现在正是怒不可遏,在寝宫里等着,已然派了好几拨人来请您了。”
张家!
听到张家,沈清翎心里的忐忑越发增大,赶紧站了起来:“给朕宽衣,这便去一趟仁德太后宫内。你且去看看慈孝太后如今可安歇了,若是未曾安歇,便去将慈孝太后也一并请过来。”
若真是张家那个对玉若做出了什么事情,这件事他处理的还是只能流于表面,具体还得请母后来决断才成。
他怎么就这般糊涂,早知晓那个纨绔还没有出宫,怎么就放心叫玉若住在宫里了。
若是今日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便要将整个张家都杀了,才能发泄这心头只恨!
大太监一边给他整理衣饰一边道:“仁德太后早已派人去请了慈孝太后,此间只怕慈孝太后已然在那边了。”
也就是说,只等着他了。
沈清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便往仁德太后那里去了。
此时的仁德太后宫内,气氛一片肃然,其中夹杂着滔天的怒气,恨不能打杀人的煞气,还有一股子浓厚的中药味道。
仁德太后一脸阴沉的坐在上首,慈孝太后则是坐在另一边悠然品茶,并不被其所影响。
“皇上驾到——”
“哼!”仁德太后冷哼一声,仇恨的眸光看向门口。
沈清翎从外面走进来,冷不防便被仁德太后这样一眼一瞪,脚步一顿便恢复正常,走上前来行了个礼才道:“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的往慈孝太后那里看一眼,见慈孝太后面色平和并无其他情绪,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想来并不是玉若的事情,若不然他这个母后不该是这般平和了。
只要不是玉若的事情,那他便也就不慌了。
沈清翎松了口气,在另一旁坐下来,等着听仁德太后的说辞。
仁德太后见这两母子一个比一个悠闲,顿时气极:“你们倒是个省心的,嘴巴皮子一动便要了一条人命。我侄儿平日里虽然纨绔了些,但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便是今日重大二十大板也只因是他不懂事言行无状冲撞了皇帝,你罚他便也没有什么,可却为何是要了他的命!”
“要他的命?”沈清翎在心里冷笑。
那样的人渣,他确实是要起命来也不手软的。
但如今看仁德太后怒不可遏的模样,此话还是不说的好。便只道:“那二十大板虽然严重了些,但平日那些小宫女都能受得住,怎么他一个大男人却是娇贵起来了?二十大板便要要了他的命了,如今母后这般说,是要叫朕在赏他一赏吗?”
哪里有把人打了还去赏赐的道理,再说对方一不是肱骨大臣而不是什么受宠妃嫔,哪里配得上他一个皇帝这般小心翼翼的迁就着?
仁德太后眼中冒火:“打不死?打不死如今他只有一口气在床上躺着?你且去看看,那便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哦?”
沈清翎忽然有了兴趣,招手叫大太监进去看了,低头掩盖住唇角的笑意。
那两个打人的侍卫,他改日还得去重赏去。
大太监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带来了可靠的消息:“太医已然束手无策了,奴才看着确实是命不久矣……”
“没想到他身子骨这般的柔弱,倒是碰一碰就能散了,比个女子都不如。”沈清翎咳嗽了两声,“下次若是张家还有犯事的人,朕便网开一面只打十大板好了,左右这张家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在海上待久了,竟然连男子都成了水做的人了,打一打就散了!”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听起来又没什么毛病,且若是认真算起来,这还是皇帝对张家的恩典呢!
然而这话却是怎么听怎么气呢!
仁德太后死死地抓住帕子,咬牙道:“这是一条人命,皇帝便是这个交代吗!”
“那你要朕如何?对皇室不敬,那原本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朕原本是网开一面,却哪里想到他没这般福气,朕又能如何?”
反正打都打了,反正人都要死了,只要沈清翎咬着不松口,仁德太后便是闹上天也闹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以沈清翎这会儿算是有恃无恐了。
仁德太后当真是气得喘着粗气,良久之后才道:“既然如此,那便将那两个行刑的侍卫找来,哀家且要好生问一问!”
问什么?还不是想问问皇帝有没有额外下什么死命令罢了。
沈清翎并不担心,便应允了。
第980章 我可开恩了
侍卫很快便被带了来,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看着仁德太后那般的脸色,当即吓得跪在地上。
“哀家问你们。”仁德太后颇为不满的看了两个侍卫一眼,“今日皇上可是交代你们将张家公子重大二十大板?”
“是……是……”
“除了这二十大板,你们又还做了什么!”仁德太后一拍矮几,怒目圆瞪。
两个侍卫瑟缩了一下,其中一个哭丧道:“属下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张公子压了出去,那板子也不是小的打的。”
“不是?”仁德太后眯起眼睛,危险的看向沈清翎,“皇上这是何意?怎么竟是还派了其他人去行刑?”
若是两个小侍卫行刑,仁德太后是了解自己的侄儿的,想必那小子借着她的名头也能将这两个侍卫吓唬住。
但若是眼前这个小皇帝派了心腹去,那成如今这般状况也是解释得通了。
这小皇帝是故意要打杀了张家呀!
然而听闻这般,沈清翎却是比仁德太后还要疑惑,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你们竟是抗旨不尊?”
吩咐了打板子竟然最后还没打?
那没打人怎么又快死了呢?
虽然后面的不是重点,但这板子没打还是叫沈清翎有些心塞。
一旁许久不曾出声的慈孝太后换了个姿势,悠然道:“我儿慈悲,竟是连这般的手都下不去。偏生你这慈悲啊,倒是被人给利用了,哟——”
啧啧两声,阴阳怪气的感叹。
如今侍卫都说了板子没打,那什么张家嫡子被打得要死的形状若不是装的,便是仁德太后给打出来的,目的也不过是要找茬儿罢了。
仁德太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跪着的侍卫说不出话来。
侍卫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但此时看来情况却是严重的,有一个侍卫害怕的赶紧道:“我们才刚要行刑,梁公子便来了,只说二十大板太重了,便叫属下们将张公子按住,梁公子亲自打了十大板。还说皇上仁慈,便是少打了十下也是定然不会怪罪的。”
如今的情况,哪里是不怪罪了?怕是要剥了他们的皮!
两个侍卫悔不当初,早知晓这是违抗皇命的事儿,他们当时为何就被震慑住了,竟是鬼使神差的听了梁公子的话。
沈清翎是万万没想到这期间梁初还插了一手的,那人心气高傲,但却是宠妻无度。